《负命题》相思春泥

3、打工 另一只华丽

　　因为前一晚的胡思乱想，第二天林文起得有点迟了。虽然第二天是周末，但他还有兼职的工作，没有给他片刻赖床的时间就到了要签到那个点了。幸好林文是被分派在大商场，一般都是九点半才开门营业的，去早了也是在门口等的份。所以当他气喘吁吁从公司签了到跑到手机卖场的时候，正好那个卷闸门刚开。
　　还好还好，不然那个正促姐姐又该啰嗦了。林文大口喘着气，想尽快平静下来。
　　等他从厕所换好衣服出来，正好迎来了周末第一批客人。正促姐姐是个挺年轻的女孩子，只是因为中专没念完就出来工作，老觉得像林文这样的大学生看不起她，还会抢她饭碗，一直有意刁难他。不过心地倒是不坏，很单纯，有什么想法脸上都写着呢。因此林文才没有耍什么手段，不然就她那个段数的，绝不是林文的对手。当然，这些也要算做他前男友的功劳。忘了说，那个优秀的男生，夏添同学，不但是校篮球队的，也是学生会主席，此时正在皇城接受精英教育。
　　挺久没联系了呢，不知道他最近好不。林文无聊地想着，惦记那个叫夏添的人是他闲来无事的功课。怎么说那人也是他生命中第一个男人，而且陪他度过了两年青涩的时光。揉揉饿得有点疼的胃，林文更加想那人了。说起来，除了父亲，还就夏添最关心他呢。欸，他这会儿干嘛呢？发个短信问问。
　　林文刚拿出手机，就被眼尖的正促姐姐看到了。
　　“喂，你别太过分哈。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呢，人又那么多，我忙还忙不过来，你再摸鱼，小心我告到公司开了你！”正促姐姐叉着腰，对林文严厉地叱责。
　　那么多人？！
　　林文看了一眼门可罗雀的卖场，想着正促姐姐因为昨晚没睡好而发生灵异事件的可能性有多大。对面诺基亚的零促看到他又被训了，对他比了个同情的手势，就转过身忙去了。诺基亚的柜台基本不会有冷清的时候。
　　林文站在索爱的柜台里，也不玩手机了，就傻呆呆地看着门口来来去去的人，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手有意无意地揉着自己的胃。他们公司代理的索爱的机子，老实说，有点没品。虽然性价比挺高的，但不是每个来看的都那么懂行。看他推荐的机子外形不够靓丽时尚，性价比再高也白搭。好多都是一眼看中喜欢的机型，不管功能不功能的，买了就走。弄得他无比郁闷，当初背了那么久的性能基本没上场的机会。而且因为索爱主打的是音乐手机，面向的人群又都是时尚的年轻人。这么一来，顾客群就相对来说很狭窄了。当初公司招林文做零促，也是看在他长得还算清秀的份上，想让那些小女生买点帅哥的帐，增加业绩。
　　看来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帅啊，不然那些小女生迷得七荤八素的，机子早就卖出去了。要像那个人长得那么帅，估计机子已经卖断货了。
　　林文看着门口那个明显很闲的男人有点羡慕地想着，谁让那人长得那么有型啊。而且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身材又修长又结实，说他是模特也肯定有人信。呃，不过这人看着不像会这么无聊来压马路的人啊，簇新笔挺的西服，干净闪亮的皮鞋，明显是那种成功人士，坐办公室坐到胃穿孔的样。
　　林文偷笑起来，为自己的不厚道暗暗忏悔。没想到他还没笑完，人家本人就站到他面前了。
　　呃，难道是我偷笑的样子被他看到了？！
　　林文惴惴地想着，但进来就是他的上帝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问：“先生，您好。您喜欢哪款机子？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下。”
　　该死的！正促姐姐肯定又假借上厕所的名，跑去二楼找美的哥哥说笑去了。这会儿连个可以推出来替死的人都没有，万一人家不讲理要追究什么，他可玩完了。
　　这边林文紧张得冒冷汗，那边的男人却真的开始看起手机了。
　　“你帮我介绍一下这款手机吧。”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传说中的磁性。
　　林文看男人没别的意思，而且还正好看上他主推的机子，就立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先生您真是好眼光！这款手机是我们公司三月份上市的，才推出来一个多月。但卖得特别好，都快断货了。这是一款音乐功能非常强大的手机……”
　　林文拿着模具，一边介绍，一边演示。讲得人很仔细，听得人也很认真。
　　说得口都快干了，也不见那个男人有任何喜欢或者说讨厌的表示。但顾客不说停，林文也只好继续说下去。实际上，到最后没话可说的时候，他只能把原先介绍的话又说了一遍。
　　莫非这就是他的惩罚，想让我说得累死？！长那么帅，心眼怎么那么小啊？林文恨恨地想着，脸上还是那副热情服务的模样。
　　“开票吧。”男人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包，从一堆金闪闪的银行卡里面随便抽了一张， “你们这里应该能刷卡吧？”
　　“啊？！”林文傻了，不明白男人怎么突然真的要买手机了。他能看出来，一开始人家根本就没有购买的意愿。做了那么久的促销，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难道真的是被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
　　林文心里乐开了花，但又不能在顾客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忍到最后都让他有种憋尿的错觉了。事实是，这还是他第一个凭自己能力推销出去的机子，而且据说这里已经快一星期没开张了。你说他能不乐成那样吗？
　　林文屁颠屁颠跑前跑后地带着那人去刷卡、开□□、拿真机，最后送出门的时候，笑得那么叫一个谄媚啊，就差拿块小手绢向人家招摇：“大爷，欢迎再来啊~~~~”
　　他太兴奋了，第一反应就是告诉夏添，谁让那家伙老说他这不行那不行的呢。一个激动，原本要发短信的竟然就变成了长途。
　　“喂，小文，这可是你自己打过来的，不关我事哈。”知道林文平时舍不得打长途，想和他磕牙了都会发个短信让自己打过去，此刻的夏添只想赶紧撇清关系，省得到时候某人为了那点钱和他发火暴走。
　　“我知道我知道！！！夏添，我告诉你，我卖出去了！！！”林文也不管卖场那么多人看着，直接高兴地跳起来大叫。
　　“什么？！！！什么叫你，你，你卖出去了？”那边的夏添听得有种昏厥的冲动。莫非这段时间林文家没给他打钱，让他不得不去什么地方把自己卖了？高中在一起的时候，就听说他家境不怎么好，而且父母感情不好，对他更是淡漠。这家伙，怎么不晓得向自己求助啊。他应该知道自己不缺钱花，而且也很乐意帮他的啊。
　　这次换夏添快暴走了，激动地有点语无伦次：“小文，你，你怎么可以卖？你，你真的要卖，大不了卖给我嘛！”
　　“说什么胡话呢你。我才不会卖呢，我是卖手机了！”林文听那边的夏添紧张成那样子，不禁觉得又好笑又感动。也不想想他林文是什么人，再怎么窘迫，也不会去卖身啊。
　　“你个混蛋竟然还笑？！！”夏添火了，一下子就掐断了电话。
　　呃，真生气了？林文对着手机吐了吐舌头，他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激动了嘛。林文默默算着，照这次的事态来看，夏添应该要气上个三天才会理他，那就三天后再去伏低做小吧。
　　嘿嘿，不过今天还真是有成就感啊。林文又傻乐了，完全没注意本应该买了手机就走的男人，还站在门口，看了他的笑容后微微的失神。
　　没一会儿，正促姐姐回来了，脸上酸酸的：“听说你刚才一个人卖了个机子出去啊。”
　　原来她知道了啊，消息传得还真快。看来这小小的卖场也不简单啊，鱼龙混杂的，还自成派系呢。
　　“恩，那个顾客购买意愿挺强烈的，刚好姐姐又没在，所以就让我走运卖出去了。要是姐姐在，肯定比我卖得更容易。”林文笑得很谦卑。他在这儿做得还算愉快，不想因为得罪个正促而走人。换个新环境再适应，也挺麻烦的啊。
　　“原来如此啊，要是我在，肯定也卖得出去嘛。不过小林干得不错哈，继续加油，小伙子不要轻易骄傲了。”看来那番话让正促姐姐很受用，不仅笑得特别开心，还特意拍了拍林文的肩，示意他再接再厉。
　　林文笑得脸都快僵了，但也只能陪着说些无聊的闲话。
　　“砰！”
　　林文和正促姐姐难得聊那么高兴，听到柜台上的声响，还以为被督导抓包了呢。定睛一看，居然是隔街最有名的早点——鸡蛋灌饼。虽然很饿很想吃，不过这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啊？那家店的好吃和难买都是出了名的。
　　“吃完再工作吧。”
　　林文还没回过神呢，来人就走了。欸，好像是刚才买手机的那个男人。他，他什么意思啊？
　　反正人也走远了，不可能再还回去，林文干脆就大方地吃了起来，当然是和正促姐姐分着吃了一半。
　　那个人还真奇怪啊，不仅知道自己没吃早饭饿了，还去买来给自己吃呢。林文心头的念头滑过，就随着鸡蛋饼一起吞了下去，再没去费神多想什么。
　　这是林文和方陌的第一次相遇，彼时谁都只把这次邂逅当成一个小插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