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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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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七月了,黄弦韫在五月份的时候申请过一次异动,果然被拒绝了。而且因为她提出异动,刘总还说她没有吃苦耐劳精神,工作态度有问题。
有人说南市是宜居城市,什么事情都慢动作慢进展,所以两个月过去了,黄弦韫依旧在培训部加班,范书凯依旧在南市本部加班,一个异动失败,一个跳槽失败。这两个人最近倒是联系得非常频繁,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
南市已经很炎热,天空更高更蓝,阳光射得地板发烫,公司楼下的奶茶店外场即便有大大的遮阳伞也没几个人愿意就坐,店内人满为患。黄弦韫已经很久没在上班时间溜达出来喝奶茶了,因为一个月前被刘总在培训会上点名批评过一次,辞藻虽没升级但时间有拉长,批斗了整整十分钟。她很惭愧,她一个小小的基层员工,怎么就这么浪费了整个部门会议的十分钟。
其实,平时大家一起下来点奶茶,也几乎是拿回办公室喝,花费的时间跟上个厕所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那天怎么那么巧,培训部其他人没跟单,就她约着陈继一起拿了奶茶上来,第二天就遭遇了雷暴雨般的批判。是,黄弦韫也承认即便一直以来公司都不管,上班出去吃东西也不算有理,但整整10分钟,从工作态度到工作能力到职场伦理,至于么?
隔了一个多月黄弦韫都没下来,培训部没了黄弦韫牵头喝奶茶,也都很消停,偶尔大家想喝的时候就外卖。但今天黄弦韫还是下来了,一个人,没约培训部的谁,连陈继也没叫,如果刘总不溜达到员工工位查岗,吕千千不刻意关注她,应该没人注意她不在吧。
今天半年度绩效考核出来了,她,黄弦韫,需改善,培训部唯一一个需改善,就像公司规定的,接下来今年明年的升职加薪,她都无望。虽然她没想着要升职没想着加薪,但是依然很伤心。即便她是表现最差的那一个,培训部的人不是组训,不存在直接的业绩考核,总公司是允许不给末尾评为“需改善”的,可是刘总赏给她了。
这真是一个不能让人愉快养老的部门,或者是她遇到了一个不愿意让她愉快工作的领导,黄弦韫咬着吸管委屈得想哭。她想着黄爸爸发企业名单给她的到时候,她还告诉自己这是第一份工作要坚持,会好的;想着黄妈妈让她打扮好看点,穿好点,省得别人以为她穷压榨她的时候,她还略有点认同。
可是坚持有什么用呢,穿名牌有什么用呢,她是培训部唯一一个“需改善”。
“我的半年度绩效考核居然是需改善!需改善。”群发了几个人,过了一会没有回复,黄弦韫用手机照了照镜子,嗯,眼睛一点点红,不明显,然后直接回公司了。
“刘总,部门长要面谈绩效考核差的人,请问现在面谈方便吗?”黄弦韫主动约谈。
“行,你进来。”刘璟阳的信息很快回复。
黄弦韫坐在刘总对面,不说话,看着这个神奇的部门长,有些警惕,她什么都不怕就怕他突然提高分贝摔键盘拍桌子,但今天也许不会吧,黄弦韫想着,依旧没有说话。
“你想说什么?”刘总开口了。
“一般你会怎么面谈需改善人员?我也不太确定,刘总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想知道。”黄弦韫很想装得尊敬些,但是发现真的做不到。
“怎么,不服?”刘总突然笑了。
“没有,就是好奇。”黄弦韫摆出一个非常假的微笑脸。
“你什么态度!”刘璟阳突然啪的一声拍了桌子。
黄弦韫差点跳起来,靠,又来!
“每次分派工作,你意见最多,每次翘班下午茶,都是你牵头,这还不够?要么好好干,要么给我滚!像你这样的人,出去也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了吧。”刘璟阳真真一点不客气,最后补充了一句:“以后少造谣同事。”
黄弦韫屁股都已经离开座位了又落下,“造谣?我造谣谁了?”
刘璟阳脸又黑了一层,“出去!”
黄弦韫很容易被吓到,有几次她从刘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红红的,大家都以为她被骂哭了,但其实是吓哭的。这次外面的人又听到刘总拍桌子,以为黄弦韫又会眼红红出来,但并没有,只有一个面无表情隐隐发怒的黄弦韫,想安慰她的林籽沉默了,她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黄弦韫。
造谣?吕千千?黄弦韫直接在座位上拨通了洛洛的电话,“表姐,今晚下班,我要见你。”
黄弦韫没有用过这种严肃的语调跟洛洛说话,洛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黄弦韫绷了一下午的黑脸在钻进洛洛的车里后,就塌了,眼泪哗哗的流,止都止不住。洛洛拐到了一个私房菜馆,下车的时候黄弦韫已经不哭了,两个眼睛红红肿肿的。洛洛随便点了几个菜,就问怎么回事。黄弦韫把年前她们的合影发朋友圈可能被吕千千看到说起,说到了年后吕千千缓慢的微妙的一些变化,还有刘总和吕千千这几个月来是怎么给她分派工作的,再到今天发生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洛洛听完又心疼又生气,“黄弦韫你是猪吗?你家是没饭吃,还是你找不到工作,要受这种气!”
黄弦韫又开始哭,“不想第一份工作就一点困难就离职,本来还以为可以异动的。”
“你要见我就是为了哭啊?”洛洛知道自己的小表有点娇气,但可不算是好欺负的。
“你有没有证据啊,那些吕千千和赵承烽的事。”黄弦韫擦了擦眼睛,开始认真吃饭了。
小表妹果然生气了啊,啧啧,不过她喜欢!洛洛打通闺蜜电话,直接切入正题,“喂,你别不开心啊,有个事问下你,你有没有吕千千的一些证据啊,我家韫儿被吕千千欺负了,你放心,绝对保护你和你家那位的信息。”
“什么叫谁是吕千千,就是几个月前,会展中心那个。”洛洛分贝直接提高了几个度。
很快,洛洛微信收到了几张相片,还有一个转账截图。“靠,赵承烽有毛病吧!”
黄弦韫抬眼看着洛洛吃惊的表情,嘴里还塞着一只大虾。
“自己看,转你了。”洛洛觉得她要关心下闺蜜的婚后生活了,明天就约,这都什么人啊。
一张正面图,吕千千坐在副驾;
一张背面图,同一个车厢同一件衣服,女的跨坐在驾驶座司机腿上;
两张15万转账截图,前后两天共计30万;
一张看房图,男的搂着吕千千的肩膀,吕千千在签字。
女人害怕的点是不是都一样,黄弦韫看完相片,问洛洛:“赵承烽车里有摄像头?”
“你拿到相片了,接下来想怎么样。”洛洛并不太想把事情闹太大,毕竟赵先生赵太太已经结婚了,她怕惹急了这个女人万一闹去赵家怎么办,虽然说赵家有的是办法让她闭嘴,但如果是黄弦韫牵出来的,她总归有点不好意思。
黄弦韫一开始本来是想拿到证据,实名公布,但她现在犹豫了,虽然工作上有压榨,好像罪不至死。有些心跳加速,想了想,果然有点怂啊,但是又咽不下这口气。洛洛吃饱后看着黄弦韫三番五次的拿起又放下手机,到第N次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建议:“你就意思意思发个图,也示个威,证明你有证据不就行了吗?”
车内摄像头太可怕了,也太残忍了些,她不敢发。黄弦韫把转账的名字涂掉,把签字的相片模糊处理,然后发了朋友圈,配文:请不要说我造谣!
不再看手机。今天情绪震动强烈,头有点昏,黄弦韫回到家的时候,直接进房洗漱,等她洗漱完再拿起手机的时候,一长串朋友圈留言,一堆私信,一堆未接电话。所有的信息都是在求证,说的是谁。还能是谁,黄弦韫翻白眼,谁也不想理。
与此同时,吕千千也收到了好几个朋友的信息,黄弦韫的朋友圈,生怕她看不见。对,她是看不见黄弦韫,她屏蔽了,她不想看她无忧无虑的笑脸,不想看她晒美食晒包包,晒她那些家庭生活。
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次,吕千千无从辩解,于是也关机。
这一晚,黄弦韫睡得很沉。
这一晚,吕千千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吕千千的脸有些憔悴,这两个女人走近办公室的时候,谁也没问她们昨晚的朋友圈的事。早会结束后,一行人往部门走,刘璟阳经过黄弦韫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你可以哦”就走了。
刘总办公室里,吕千千一脸颓败,刘璟阳知道为什么黄弦韫突然受刺激发那条朋友圈,可他并不打算跟吕千千解释。
“黄弦韫说的是你的事吧,别难过了。”刘总的双手搭在吕千千肩膀上。
“他当时没结婚,结婚后就没联系过了。”吕千千做了最后的解释。
“过去了,这年头,这些事太正常了,感情哪有什么对错,别难过了。”说着摸了摸吕千千的头。
“刘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吕千千没心情应付他。
在位置上发呆很久,吕千千实在有些不明白,突然怎么又提这个事了,她确实很想让黄弦韫离职,确实在工作上有一些为难,“需改善”的刺激让黄弦韫炸毛的?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评的需改善,她承认她跟刘总聊天的时候有表现出不太喜欢黄弦韫,因为她觉得年前的那些信息是黄弦韫散播出去的。年后刘总主动问她这个八卦的时候,她的说辞跟当时跟归月交代的一样,后面刘总还安慰了她很久。从那以后,刘总经常跟他说一些公司各个员工的八卦,那些闻所未闻的八卦,她也经常帮着刘总做一些讨好的小事,比如泡茶铺床买早餐之类的。难道她的影响力这么大了?因为她不喜欢黄弦韫,所以刘总给她“需改善”?
不管起因是什么,吕千千这次真的有些无助,她不想这件事情再闹下去了,只要黄弦韫不明确说出人名,只要她不再回应任何疑问,这件事,就过去吧。
“我们聊聊吧。”吕千千发微信过去,她觉得这是在求和与示好。
“没什么好聊的。”黄弦韫并不接茬。
“你朋友圈什么意思,现在保险圈都传了一圈,又传回到我这了。”吕千千忍不住发抖和生气,示好求和还不行吗?她介入的又不是她黄弦韫的男人。
“有人说我造谣,我只是在证明,事实就是事实,我没有造谣。你没有做,我也没那么厉害能造谣。”黄弦韫也很烦躁。
“你凭什么把别人的事情动不动就发在朋友圈说,那个时候他没结婚!没结婚你懂不懂!”吕千千觉得自己疯了,她为什么要跟黄弦韫解释。可是黄弦韫压根没理她,直接没回复。
因为黄弦韫的沉默,吕千千更生气了。“你装什么高尚纯洁!你一边收着男朋友送你名牌包,一边跟于沊住一起,还邻居,你以为大家不知道吗?”
看到吕千千的最后这条信息,还扯到于沊,黄弦韫立马站起来,盯着吕千千问:“吕千千,要么事情到此为止,要么你就闭嘴!”
周围的人全都看过来,吕千千以为黄弦韫怕了,也算见好就收:“别乱说话,到此为止。”
黄弦韫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车里的相片发给吕千千了,她还是不忍发朋友圈,请她闭嘴,祝她好自为之。
吕千千看到图片后,眼前一片黑,觉得视线开始模糊无法聚焦,腿有些软,她把脸埋进臂弯里,趴在桌上无法思考。感觉过了好久好久,等她缓过来的时候,她微信跟刘总请了个假,然后抓着包就回家了。蜷在沙发里的时候,身体还有些发抖,她拨通了很久没打的电话,“喂,你好?”赵承烽的声音传来,原来他把她删除了。
“赵承烽,我是吕千千,我今天看到了我坐你车里的相片,就问你一个事,你车里装了摄像头?”
“哦,是你啊,好久没联系,还好吗?”赵承烽是有点意外。
“我在问你,你车里是不是装了摄像头!”她第一次,在赵承烽面前流露出这种情绪,有委屈有害怕有愤怒。
赵承烽多聪明的人,他自认为不是变态,也犯不着做违法的事,当时安装摄像头完全是心血来潮,后面他想拆的时候老婆又让他留着,他知道自己老婆手里就有一些相片。他知道吕千千在担心什么,对吕千千他是真心有几分喜欢的,他解释:“我们认识挺久后才装的,你放心,没什么过分的相片。一开始是我自己装来玩玩的,后面就成了我老婆监视我的工具。”
“知道了,再见。”吕千千没有勇气去继续求证,去要求,似乎还相信着他,只要他说没有那就当是没有。挂完电话,吕千千崩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