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妄》六月息

9、九 行路

　　李明朝一行出了望月楼，天色已将近黄昏。

　　柔和的橘色铺满了街道，撒进了水乡曲曲折折的小巷。战火焚烧过的痕迹，刷过道路，刷过每个人的心。迷蒙的苍茫，无知的未来，凄凄惨惨的百姓，就如涸辙里的鱼企盼甘霖。需要有个人振臂一呼，需要有个人前行在最前方，去触摸海市蜃楼般的门。

　　于是，只有行走，尽管迷失，永不回头……

　　路上的难民很多，还是在行走。瘦弱的，绝望的，干枯了的。

　　李明朝扶起一个跌倒在地的女孩，女孩抬起头，墨绿的眸子泛着金色的光芒。

　　“你是西域人？”李明朝为这样的眼睛惊诧，好像翡翠，更似有生命的珍宝。

　　女孩的头微微上扬，白皙的肌肤，高挑的鼻梁，墨绿的眼眸，无处不是异域风情。

　　“谢谢公子。我叫黛丝怡，很小的时候就随父母来中原了，没想到这里战祸连年，父母也因战祸而死。”女孩说到这儿，双目噙泪。

　　李明朝一时慌了手脚，脱下披风给她披上：“黛丝怡是吧，别哭，别哭，我这有些银两，你先拿去吧。”

　　黛丝怡双手紧紧攥着李明朝衣角，跪倒在地上，泪水不住往下掉：“公子，你是好人，你带我走吧，我愿意为奴为婢报答公子大恩。”

　　卫叔上前扶起黛丝怡，“姑娘，我们都是大男人，一起上路对姑娘你的名声不好。你还是走吧。”

　　黛丝怡哭倒在地上，双目含泪祈求地看着李明朝：“公子……”

　　“算了，卫叔，带上她一起走吧。”李明朝不忍，向卫叔挥手。

　　“是，二少爷。”卫叔有些无可奈何得答应到。转身找了个伙计搀扶黛丝怡。

　　李明朝神色凄苦地望着流民难民。

　　战争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忽然，又是那抹身影，纤尘不染的洁白，不属于这个战祸连年的时代。很漂亮的人，很英气的人，让人不禁屏住呼吸的人。

　　李明朝不禁向那人走去：“这位公子，你好，我叫李明朝，长安人……”

　　“你住在长安？”李明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嗯，有什么问题吗？”李明朝抓抓头。

　　“我要去长安，不知道怎么走。”白衣谪仙的人面无表情地说。

　　李明朝显出孩童般的惊喜：“是吗，公子，我们就要回长安了，一道走吧。”

　　白衣人看了他一会儿，任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好。”

　　李明朝这会儿有些欣喜若狂了，后面追上来的卫叔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从初见时的惊艳走出：“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苏谦。”

　　卫叔笑道：“君子之名啊。”

　　黛丝怡一直盯着风姿绰绝的人：“好漂亮。”

　　于是，回去的路上就多出两个人影。夕阳打在李明朝灿烂的笑脸上，将人影拖得很长很长。一行人，走在同一条路，走在不同的归路。

　　唯有夕阳，染红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