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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沈家没一个正常人 男主终于上 ...

  •   白有福在张巧巧家的医馆做工也有些时日,自从她来了之后记账抓药这些事就交给她了,张巧巧也有更多时间跟着张叔学医。
      张巧巧母亲早逝,她是独女,张叔教她医术从小教到大。如今张巧巧十六岁了,虽说比不上名医,但寻常郎中能治的病她都能治,平常张叔忙不过来的时候也是张巧巧在张叔旁边另找一把椅子坐着给人看病。
      “巧巧,我要去赴宴,晚上不回来,你和阿福把门窗关好了,注意安全。”
      下午张叔留了这么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了,张巧巧一边抱怨着张叔像个酒鬼一边继续翻看着医书,白有福则在一旁熟悉各种草药。
      夜幕沉沉,白有福吃下陆云散送来的最后一块桂花糕后也穿着中衣爬进了张巧巧的被窝。两个女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张巧巧掰着指头推算白有福的年纪,推了半天也不过是瞎猜。
      “困死了困死了,我再不睡觉就要猝死了,你也快睡。”张巧巧打了个哈欠翻身向里,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轻轻的鼾声。
      白有福睁眼望着窗上挂着的竹帘,月光从竹帘的缝隙中一片一片地透进来,她的思绪就从月光开始飘忽,想象着自己的家人是何模样,现在在做什么。
      “砰砰砰——”
      白有福被敲门声搅得心烦意乱,张巧巧也被吵醒了,掀起被子蒙住了头。
      “我去看看。”白有福穿鞋打开房间的门,走过一条短而窄的走廊,穿过这道走廊就是医馆。
      “什么事?”
      白有福隔着医馆的门问道。
      门外的人是个男子:“张叔在吗?”
      “不在,你要看病吗?”
      “不是,是我们小姐病了。”门外的人说道:“张叔的女儿在吗?麻烦到我们府上去一趟吧。”
      “你等一等。”白有福跑回房间拍了拍张巧巧的肩膀把她叫起来,说道:“有人要看病,起来收拾收拾过去一趟。”
      张巧巧本来很不耐烦有人把她叫起来,听说有人要看病,“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说是什么病了吗?”
      “没说。”白有福也麻利地穿上了裙子,挽着头发说道:“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咱们得过去一趟。”
      张巧巧已经拿了药箱在门口等她,白有福见这头发怎么也梳不好,于是随便拿了根带子随手把头发束在脑后。
      白有福锁好了门,和张巧巧一同上了马车。
      “有劳二位姑娘了,大晚上的实在是打扰。”小厮赶着马车说道。
      张巧巧和白有福都说不碍事,尤其是张巧巧,此刻有一种使人激动的责任感。
      “我啊,都没去别的医馆,直接奔你们这儿来了。”小厮继续笑着说:“平常我们也都找张叔看病,张姑娘的名气也不小呢。”
      张巧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我还没问,你是哪家的?”
      马车停了下来,小厮请她们两人下车,答道:“沈家啊。”
      白有福咳嗽两声,被口水呛到了。
      什什什......沈家?
      “那个,病了的那位,不会是三小姐吧?”白有福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啊。”小厮把马绳交给另外一个人,领着她们穿廊过院地到了一处院子,主屋里的点着蜡烛,能看见人影攒动。
      “怎么办啊......”张巧巧拉了拉白有福的袖子。
      陆云散到祥锦斋做工以后,张巧巧听他私下说过关于那天白有福和芊芊的争执。现在这个情况,芊芊肯定也在,没准儿连沈家家主都在,白有福她一不小心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还能怎么办,硬上啊,这种情况,那个芊芊也没空跟别人告状。”
      说着,已经有婢女进去通传:“回少爷,郎中到了。”
      白有福和张巧巧硬着头皮走进去,屋内没有什么满面威严的夫人老爷,只有一名少年和几个婢女。少年扎着马尾,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不时便撩一下。五官精致,发丝柔软蓬松,乍一看像个英气的美人。
      张巧巧认出那人是曾经被她说成“无所事事的公子爷”的沈家二少爷,不由得也有一些紧张。白有福进门就和芊芊打了个照面,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之后就低头装作不认识。
      “在下沈无常,你们是郎中?”沈无常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医术高明的郎中,倒像两个江湖小骗子。
      一个拎着药箱神情不自然,一个松松垮垮地束着头发,漫不经心地在屋内看来看去。
      这就是连夜请来的郎中?
      “大晚上的有就不错了。”白有福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张巧巧铁青着脸走到床边,又转过身来看白有福,眼神似在求助。
      白有福走过去打开药箱,柔声对床幔里的人说道:“把手伸出来,没关系,郎中也是女孩子。”
      话音落下,一只手缓缓伸了出来,看得出她人在发抖。
      白有福不拘小节地坐在桌前,正好和沈无常面对面。
      “有茶吗?渴了。”白有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问道。
      沈无常没有答话,一旁的芊芊不情愿地走上前来给她倒了茶,转身时也不忘对白有福翻个白眼。
      白有福喝了几口之后放下茶杯,束着的长发忽然散开,长发落了下来。白有福抬手拢起长发,一边系着头发一边问道:“什么症状?”
      沈无常方才一直在看她,长发散落的一瞬间,白有福夺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烛光下,长发的影子落在她脸上,下一瞬间她抬手把头发拢在脑后,微微低头,神情是奇异的柔和。他才注意到她长得很好看,不是令人一眼就惊心动魄的美,而是越仔细看越容易沦陷的,一颦一笑一回眸都使人感受到明媚的生气的美。
      白有福没听到回答,好不容易绑好了头发抬起头,与沈无常莫测的眼睛四目相对。
      “问你呢,说话啊。”白有福移开目光,又很快转回眼神。
      不对,她心虚个什么劲儿啊?盯着她看的是沈无常,怎么好像是她偷窥被抓包了一样?
      沈无常的睫毛颤了颤,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轻笑了一下,然后答道:“肚子疼。”
      白有福点点头,张巧巧也“嗯”了一声。
      她现在感觉整个房间都有一种奇怪的氛围......坐着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想着,白有福偷偷瞄了沈无常一眼,见他没有看着自己,继续打量起来。
      如果帅哥都要分类的话,沈无常应该是在“阳光”和“邪魅”中间模糊不清的一个存在。阳光也没有多阳光,邪魅嘛也看不出来,周身倒是散发着一种少年的气息,仿佛他生来就应该睥睨众生,生来就是鲜衣怒马目中无人的形象。
      这才是少年。
      少年就是应该无法无天,应该意气风发,应该恃才傲物,应该“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应该踏着落花闯进风里,因为少年永远如日中天,因为自古功名属少年,因为少年是少年,最耀眼的存在。
      是张巧巧的声音让她晃过神:“来月事着凉了,我开药给她调理调理就好,尽量别再让她受凉。”
      张巧巧走到桌前,白有福起身给她让了个位置,从芊芊手里接过纸笔递给张巧巧,看着她写下一连串的药方。
      “小姐疼的厉害,大晚上的没处抓药,让下人把手炉或者脚炉给她抱着睡,小心切莫不可再着凉了,这次恐怕落下了病根,月事过去之后再吃一段时间药,以后每次月事之前都得吃药调理。”
      张巧巧十分认真地提出了一些注意事项。张巧巧显露出了白有福从未见过的严肃神情,那是一名医者的自我修养。
      沈无常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旁的婢女替他披上袍子。
      “姑娘你们的医馆可还有药?”
      张巧巧看向白有福,白有福犹豫了一下,答道:“有,但是......”太晚了,我们还得睡觉......
      沈无常露出一抹笑容:“那好,我送你们回去,顺便抓药,正好一起把钱结了。”
      要不是沈无常提到这一茬,张巧巧和白有福都忘了要钱这码事。
      马车上,白有福兴高采烈地和张巧巧说着话,张巧巧只是偶尔“嗯”一声,显然是困了。沈无常坐在对面掀开帘子看窗外,耳朵却把白有福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你刚才简直是太帅了,真的,我都要崇拜你了。”
      “张姑娘,啊不,张公子,给我也看看病吧。”
      “怎么办啊,我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明天肯定要打盹儿了,你不会怪我吧?”
      ......
      好不容易到了医馆,张巧巧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窜下马车跑回去,丢下一句“你照着方子抓药吧我先睡了”之后便钻进了房间。
      “沈公子这边请。”白有福点了蜡烛放在店面柜台的桌上,转身去照着方子抓药。
      沈无常坐在柜台前借着烛光看她的背影,消瘦娇小,孩童一样,激起人浓浓的保护欲。
      白有福麻把包好的药串在一起交给他。送走了沈无常已经很晚了,天空是黑色混杂了紫色,白有福的精力差不多都消耗光了。
      躺在床上,白有福睁眼闭眼都是沈无常的模样。束着的马尾,快要扎进眼睛的蓬乱的刘海,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漂亮的眼睛和引人遐想的笑容。
      白有福任由大脑放空去想它该想的,几分钟后却追悔莫及。
      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占据了大脑,白有福闭上眼睛努力告诉自己:“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是真的喂!!!!”
      白有福猛地掀开被子冲到医馆里去,手忙脚乱地重新配了一副药,鞋也顾不得穿就匆匆跑了出去,一路狂奔。
      不是,沈府在哪儿来着?
      白有福感受到秋季午夜萧索的冷风和光脚踩在地面上的透心凉(误),忽然明白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痛苦了。
      (不是,等等,那边卖火柴的小女孩,你走错了,你们片场在那边!)
      白有福狂奔到沈府,趴在门上夺命连环敲。被赶走两次以后,白有福一边念叨着“沈三小姐你家下人还没我对你好呢这大恩你无以为报了吧”一边吃力地翻过高墙,凭着仅存的那么一点印象跑到了沈三小姐的院子。
      “什么人?”
      白有福听见这三个字,后颈一凉,完蛋。
      “那个,我......”白有福一边大喘气一边战战兢兢地回头,撞上一张十几分钟之前她刚刚在脑子里见过的脸。
      沈无常。
      沈无常见是她,松了口气,问道:“大半夜的,你在我家做什么?”
      谁知道沈无常刚刚有多害怕啊,大半夜的,眼看着一个白衣长发的人哧溜溜跑过去停都不停一下的,谁不害怕?谁不害怕?
      白有福想开口,张嘴却一直在喘个不停。她弯下腰扶着膝盖大喘气,把手上拎着的药包递给他。
      沈无常低头看着却没有接,问道:“医馆大甩卖,买一送一?”
      白有福抬起头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抓错药了。”
      “我看你也是吃错药了。”沈无常神态放松下来,靠在一旁的一棵树下,含笑打趣她:“夜闯民宅,官府给你判多少啊?”
      白有福缓过来气,说道:“我真的给你家小姐抓错药了,她还没喝吧?”
      沈无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又不知道你抓错药了,药已经喝完了,不知道人玩儿完了没有。”
      ......有这么咒自己妹妹的吗......白有福翻了个白眼,奶奶的,沈家没一个正常人。
      “脚,受伤了。”沈无常瞥见她脚上的血迹,出声提醒。
      白有福愣了愣,低下头看见脚上的血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嘶”了一声。
      沈无常觉得她又笨又憨,不小心笑出了声。
      “快点拿着,我可要走了,冻死人了。”白有福把药包往他身上一推,转身扶着墙就要走。
      “你还翻墙出去啊?”沈无常在身后问道。
      “不然呢?你抬轿子把我送回去吗?”白有福没好气地回答。
      “轿子倒是可以,但是我抬的话不行,只能让小厮抬。”沈无常颇为认真地回答。
      “......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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