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书生好秀气 上线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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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转凉，桂花到了开得最好的时候。祥锦斋桂花糕的订单多了起来，周井和白有福常去城外的桂花林摘花。
身子骨不那么弱的白有福还没怎么样，周井就先病倒了。
“做倒是能做，只是......”
周井面露难色，白有福坐在一旁探过头说道：“除了做糕点，其他的尽管交给我好了。”
听了她的话，周井神色轻松了一些，勉强笑着说道：“辛苦你了，帮我送一些糕点给客人就好，工钱我会给你结的。”
听见说会结工钱，白有福飞速整理了一下衣裙，站到他面前，仰起头笑嘻嘻地说道：“掌柜随意吩咐，小的恭敬不如从命！”
周井无奈地笑了笑，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她：“这些都是桂花糕的单子，已经做好了，帮我送过去吧。”
白有福接过单子快速浏览了一下，目光在“万民街沈府”这几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想起前几日和沈三小姐的过节，她实在不情愿跑到沈府去送什么桂花糕。但是想到周井平日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提起食盒出门了。
“没觉得有多冷啊，周大哥怎么会病呢？”
白有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专属于秋季的凉爽的空气中夹杂着下过雨的泥土的芬芳钻进鼻子，感觉心情畅快了许多。
沈府家大业大，想必家仆众多，也不至于撞见仇人。这样想着，白有福哼着小曲儿走在街边，偶尔与路边相识的人打声招呼。
她忽然感慨于平静生活的惬意和舒坦，如果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就好了。生活里，最美好的其实是不起眼的那些琐碎。清晨起床的鸟叫，人声嘈杂的熟悉的街道，身边的朋友的每一句话，每一张笑脸，洒在地板上的阳光，以及每一天不同的心情与感受。
如果她没有失忆，本来就是万民街的一份子，本来就认识那些温暖又可爱的朋友的话就好了。
白有福驻足在一处小摊前，随意看了看，没有被簪子手镯什么的吸引，反而盯着一个白色的花魁面具看了半天。
“小姑娘，买一个吗？”老板笑呵呵地迎过来，“这是玉枝楼花魁戴过的，就这一件呐。”
白有福拿起来看了看，面具上绘着一张含羞笑着的脸庞，甚至还画上了刘海和鬓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花魁戴过的面具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小摊上，但管它真的假的，钱就是拿来花的，喜欢的东西错过了就会后悔。
白有福交了钱小心翼翼地戴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虽然有些闷，但这样的话就算撞见讨厌的人也不会被认出来。
街上的人见一个少女提着食盒戴着面具东张西望地走着，都不经意地回头打量她几眼。
“沈府，应该是这儿吧？”白有福仰起头微微眯起眼睛辨认着门上的匾额，然后上前去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一个缝隙，半张脸探了出来，白有福扬起食盒道：“祥锦斋，你们的桂花糕到了。”
探出半张脸的人听了这话又将门打开了一些，走出来问价钱。
白有福认出那是前几天和她产生摩擦的沈三小姐的婢女芊芊，刻意地不去看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怀里掏出那张单子看价钱。还没开口，就听芊芊说道：“你是那天的......”
白有福咳了一声，尖着嗓子说道：“什么啊？小姐，你认错人了吧。”
“不会错！”芊芊指着她的裙子说道：“这就是那天我家小姐看上的布，这种花样的布料只有元娘那里有卖，说，你是怎么从元娘那里骗来的？”
白有福眼看混不过去，芊芊说话又难听，于是把面具掀上去反唇相讥：“我看你家小姐还不如我嘛，我都能弄到的布，她弄不到啊？”
芊芊气得一跺脚，说道：“祥锦斋是不是？你记好了，从今往后我们沈家的人谁都不会再去你们店里买东西了！”
“说得好听，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沈家人了？”白有福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说道。
芊芊的眼眶稍微红了一些，咬牙说道：“总比你强！穷酸的丫头，我看你是嫉妒我在沈府做工！”
“把自己说的那么高贵干嘛？我管你在哪，不还是个做工的奴婢？你哪来的优越感啊？”
“你这个野丫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说着，芊芊就扑过来作势要打她，白有福往旁边一让，食盒甩过去不偏不倚打在她腰间，痛得她掉了几滴眼泪。
“你居然打我？”芊芊扶着腰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一脸委屈又愤怒的样子。
白有福一脸无辜地举起了双手：“不管我的事啊，我只不过往旁边躲了一下而已，先动手的是你吧。”
“我跟你没完！”
芊芊伸手去抓白有福的头发，白有福放下食盒抓住了她在空中的手，不耐烦地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骂不过就赶紧交钱走，我很忙的。”
芊芊挣开她的手，一脸怨愤地从荷包里掏出几块碎银子交给她，接过白有福手里的食盒。
白有福掂量着碎银子转身就走，刚转过身就听见芊芊不大不小的咒骂声：“野丫头，不得好死！”
“你他娘的骂谁呢？”
白有福脚尖一转朝她走过去，芊芊往后退了几步扮了个鬼脸：“骂的就是你，野丫头！”
“你是不是皮痒痒？”白有福摘下头上碍事的面具便要过去，芊芊也挺直了腰板站在那瞪着她，忽然有个人插进了她们俩中间。
“二位姑娘消消气，别吵了。”
白有福停下动作瞧了瞧，见是一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白净书生，不好再发作。
“你管什么闲事啊？”芊芊上前拽了那书生一把，书生转过身去面对着她，和善地笑道：“在下姓陆，方才就看见二位在这争执，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才出来劝架，绝对没有再滋生事端的意思。”
芊芊见他生得秀气，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白有福见她神态不是很自然，又见书生长得清秀，也猜到了八九分，于是上前拉起书生的袖子说道：“陆大哥好久不见，正好跟我回去叙叙旧，家兄也念叨你多日了。”
书生怔了怔，见白有福瞪了他一眼，于是茫然地点了点头，任由白有福拉着他走了。临走时白有福回头瞥了一眼，看见芊芊气得快要跳脚的样子，眼里多了几分讥笑。
走出了芊芊的视线，白有福松开了拉着他袖子的手，说道：“谢谢你了，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不用谢。”书生和善地笑了笑。
“我叫白有福，你呢？”
“陆云散。”陆云散报上名字，白有福夸了句他名字好听，陆云散也笑着说道：“姑娘的名字也很好听。”
白有福挠挠头说道：“不用这么说，我也知道不是很好听，有福气就行了，贱名好养活。”
陆云散仍旧是一副淡淡笑着的神情，白有福说道：“就当是为了谢你，我请你吃糕点吧。”
“不必了，有劳姑娘。”
“没关系的。”白有福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面具一边说道：“我不习惯欠别人人情，而且那是我朋友的店，不会很麻烦的。”
陆云散点点头，两个人不时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都沉默着走回了祥锦斋。
“周大哥，我回来了。”白有福进门就伸了个懒腰喊道。
周井掀开帘子从后厨走了出来，摘下蒙在下半张脸上的布，目光落在白有福身后的陆云散身上。
“这是陆云散，刚才可帮了我大忙了。”白有福冲陆云散摆摆手示意他过来，然后把食单递给他：“你看看，想吃什么？”
陆云散认真地看了一会儿，选了桂花糕，笑道：“到了秋天，还是最适合吃桂花糕。”
“好眼光。”白有福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周大哥做的桂花糕是万民街最好吃的桂花糕。”
“你先坐吧，一会儿就好。”说着，周井又系上了布蒙住下半张脸，到后厨忙活去了。
陆云散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掌柜要遮住半张脸？”
“他生病了。”白有福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说道：“应该是前几天采桂花时冻着了，他说这样蒙住口鼻比较卫生。”
陆云散笑着点点头，说道：“掌柜真的是很认真。”
“是啊，”白有福瞟了一眼隔着店面与后厨的帘子，说道：“还是老好人一个呢。”
陆云散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白有福不愿意气氛变得尴尬，于是主动找话题问道：“不过说起来，乡试应该过去很久了吧，你考得怎么样？”
陆云散放下茶杯望着她说道：“平平，不过是照常发挥罢了。”
白有福“哦”了一声，又问道：“我一直都很好奇，这种考试，你们不紧张吗？”
“没什么可紧张的。”陆云散露出一个随和的笑容：“大家都是准备充分了才去考试，平常心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陆云散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不知道掌柜这里招不招人帮工？”
白有福抬起头，笑着对他说：“你在这等着，我帮你问问去。”
“有劳姑娘。”
陆云散看着白有福离开之后空出来的那把椅子，眨了眨眼，心想她戒心未免太低了。两个人都到后厨去了，留他一个不知根底的人独自待在店面里，这是信任还是笨啊？
过了一会儿白有福和周井过来坐下，周井开口道：“你要来帮工？”
陆云散点点头，周井继续问道：“那你能帮着做些糕点吗？本来一个人就有些忙不过来，阿福她忙着在旁边的医馆做工，最近我又生病了，更加焦头烂额。”顿了顿，周井又道：“不是很难，我可以教你。”
陆云散点头道：“做糕点的话，我以前帮着家里做过一些，应该比较容易上手。”
白有福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周井和陆云散继续坐在祥锦斋里聊了许久。陆云散把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周井说了，换来了半刻的沉默。
“你和阿福应该能成为不错的朋友。”周井抬头看着陆云散，想不到眼前这个清秀温文的书生也有一段揪心的过往。
陆云散有些讶异，问道：“她也是孤儿？”
周井摇摇头：“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在门口捡到了她，她失忆了，也不见有人找她，关于她身世的线索也寥寥无几。”
陆云散想起今日在街上和她为数不多的接触，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神情都看不出她有一丝落寞孤独的样子。
“有阿福在的地方不会不快乐。”周井笑笑，“她有时候没有分寸，有些无法无天，要是得罪到你，别在意，她没有什么恶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书生好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