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困兽⑨·合线 这就是针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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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地点：酒店六楼
少年在走廊上急奔。
楼层空空，脚步回响短促沉闷。黄金体验在前方疾走，金色拳风扫过走廊尽头安全门上的摄像头便原地隐去身形。红色瓢虫振翅，轻飘飘地想落在离它最近的安全门上。乔鲁诺看着瓢虫撞上光滑无痕的金属门板滑了一下，转身朝对面走廊奔去。
九个摄像头，走廊外围各三，中间过道加一。
壁虎，老鼠，瓢虫。摄像头还剩六个。六楼摄像头的位置和五楼一致，她做得很好，没有数错。
脚下生风，金色身影从头顶再次闪现，带着根部的百合坠落地面就被镶嵌瓢虫装饰的皮鞋碾碎。孱弱的清甜香味在沉默空气中弥漫，稍微驱散这密闭牢笼中的一点沉沉死气。少年耸耸鼻子，毫不在意鞋底上的汁液和花瓣残躯，继续朝前飞奔。
五个。
回形走廊上，客房门小半数尽开。或开或闭合的房门后皆无生命气息，乔鲁诺随便瞥了眼落在身后的数个房门，大部分房内整齐如新，只有零星几个房间地上散落着抽屉杂物，床单也被扯成一团丢在地上，但明显都不是战斗的痕迹。
只是该死的那几个房间为什么正好是双人房。
想起待在另一边房间里披着床单的那个人，少年猛地气不打一处来。
床单。床。双人床。朋友。男人。
啧！
少年重重咂舌。
他再怎么迟钝也看得出莉亚今天分明精心打扮过。即使见面时有些狼狈，她身上血污也盖不住与平日不同的明艳。当然抹胸上衣和包臀牛仔裤这样的服饰跟他见过的那些小姐们——不，就算和他学校的女同学们比起来，依然普通得简直可以叫朴素，但他从来没有见她穿过露这么多的衣服，即使在家也没有。
通过替身传递过来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温软细腻。少年摩挲指尖：她的身体像花瓣一样柔软轻巧，自己和黄金体验轻而易举就能抱个满怀。说话时略低的语调，只属于她的玫瑰味道，也许是这段时间靠得太近，他总有一种这一切都独属于自己的错觉。
而且莉亚没有拒绝过他。
脚步追着思绪越跑越快，那些皱巴巴的床单看得人无比烦躁。皮肤下似有蚁群横行，到处乱爬留下跟床单皱褶一样凌乱的轨迹，压都压不住。
烦死了。现在明明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乔鲁诺自嘲地叹了口气，侧身避开又一只从前方天花板上掉落的壁虎。
还有四个摄像头。电梯口一个，其余都在她那个什么朋友躺着的走廊上。
了无反应的电梯面板全灰，拍下按钮也只有弹簧作响。金色身影一跃而起，少年不再去看摄像头转变的过程，直接跺脚转身。视线刚过拐角，皮鞋鞋尖就踹到一堆金属物什，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不知道什么东西乒铃乓啷地四散开来。
这一脚力度不小，金色银色的小圆盘尖叫着滚得满地都是。乔鲁诺脚尖踩住地上那个皱巴巴的纸箱，将它翻了个面，不由得皱眉。
为什么这里会有水烟壶？
纸箱边缘碎裂，连带着水烟壶残体七零八落地散在暗红色的地毯上。不大不小的纸箱内，破碎的玻璃水罐，卷成一卷的塑料软管，还有数个炭碗被玻璃渣盖住只露出一点灰色。乔鲁诺捡起一个金属圆盘，细细翻看地同时，指尖轻敲边缘。圆盘底部突然拱起，伸出一片绿叶。不待枝叶继续生长，乔鲁诺丢下圆盘，起身朝前方那个被床单覆盖的人形物体走去。
这个炭碗和之前自己在电梯里发现的一样。
神经瞬间紧绷，少年冷峻的表情和颅内疯狂运转的大脑格格不入。
这里只有二楼那帮人在用水烟壶抽大|麻。酒店本身没有酒吧，所有的水烟壶都由旁边的Haze提供。如果五楼六楼没有其他人，恐怕这一箱水烟壶都是莉亚他们从外面带进来的。而且照这碎裂程度，极有可能是他们进来后就受到攻击。
但这怎么可能？乔鲁诺脸色微沉。
先不说为什么莉亚和这个人会在六楼客房区，她怎么可能和水烟有关系？别说水烟了，她身边连亲近的男性朋友都不多，真算起来搞不好自己才是和她私交最密切的一个。这些早在最初调查她的时候就一清二楚。
该死。
莉亚那份报告的细节还历历在目，回想当初自己看完全部调查记录后的一点安心，乔鲁诺忍不住懊恼叹气。
刚才真不应该那么冲动。但听到她和其他男人跑来酒店的一瞬间，刻薄的话愣是不假思索破口而出。
少年撇嘴，嫌弃地躲开一只掉在地毯上朝自己爬来的蜘蛛，快步走到那个被床单盖得严严实实的人身旁，侧身蹲下。
刚才自己是有点过分，明知道她不是这种人。可现在没办法，还是等出去再想想怎么道歉吧。
乔鲁诺掀开床单一角，内里白茫茫一片。不像莉亚身上那层略显单薄的圣域，这块床单下密密麻麻的蒲公英簇拥那人的身体形成一层厚厚的花海屏障。
所以圣域大部分绒毛都给了这个人吗？她真是不要命了。
没怎么控制力道的指尖用力摁压那人的身体，疼得那人微弱地呻|吟几声。体温正常，呼吸很轻但节奏正常，生命力量微弱但稳定。虽然盖着白布的毫无起伏样子和尸体无异，但这个人确实还好好活着。
【那么来看看你到底是谁。】
圣域的绒毛实在是阻碍视线，乔鲁诺没有半分犹豫，快速掀开伤者头部的床单。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地上的青年紧闭双眼，苍白的脸上满是血污。下抠的眼窝，耸起的颧骨，近乎嶙峋的面容依稀能辨认出照片里那阳光青年的一点痕迹。
这是莉亚的那个学生？而且这个侍应生制服是……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乔鲁诺不做多想继续扯开床单。白茫茫的花海下，青年大半个身体终于显露。肩膀的伤口已不再有鲜血溢出，伤者身上血渍斑斑的白色衬衫早就干透凝结成块。乔鲁诺在青年身上快速摸索，终于在青年左边的裤口袋找到他的工作名牌。擦掉金属牌上的血垢，Haze的标志立刻昭见天日。
【阿尔福德·Haze】
太巧合了。甚至巧合得只能巧合来形容。
少年眉头深锁，原本脑海里好不容易搭建出的一点逻辑拼图轻而易举地就被掀翻。
为什么“失踪”的人会在这里？为什么穿着Haze的制服？Haze的人来这里只有一个理由，但如果他来送水烟壶，为什么会在六楼？莉亚为什么也在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看似息息相关可就无法串联？到底少了哪一环？
空气轻微摇动，乔鲁诺猛然抬头，一只金凤蝶正翩翩而来。点缀蓝宝石色的后翅扇动，尾部根脚一点似火猩红若隐若现。金底黑纹的翅膀扑落金粉，微尘浮动在灯光宛如寥寥烟雾。
最后一个摄像头，清理完毕。
黄金体验回到身旁便隐去身形。不知道敌人是否能看到替身，但本体和替身同时长时间停留危险必然加倍。金凤蝶姗姗飞舞，撩过少年的金发落在他身后地毯上，安静地摇着翅膀。乔鲁诺重拾目光看向地上的男人，心中那股异常的诡异感愈演愈烈。
线索无法拼凑，太散，必须要找到最关键最基本的起源。
无须太纠结所谓的“巧合”，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可能。
起源……原因……对，原因。所有人出现在这里的直接原因是什么？敌人是为了乔鲁诺乔巴纳，假设莉亚是为了她的学生，那剩下自己和这个人——
Haze，水烟。
脑内雷鸣炸响，撕裂雾茫，乍现星光。少年猛然站起身，万般念头嘈杂汇聚，紧紧揪住那颗最弱星芒。
水烟。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查水烟的？为什么又要追查水烟？
一开始流出的关于新式毒品的消息，港口剧增进口水烟的爆料，入口又不知去处的货物。
递给自己的邀请卡片，引导他来酒店的线人，传闻有“新配方”的派对。
可根本就没有什么新配方。所谓的“新游戏”不过是连警察都懒得管的大|麻。
少年双手握拳，手背青筋暴起。筋肉咯咯作响，惊起身后金色蝴蝶立刻振翅逃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就是个“局”，一个精心又随意，大费周章却又不计后果，为了将乔鲁诺乔巴纳引来酒店，欣赏这场困兽之斗的“局”！
呵。少年轻蔑地笑出声。
真是好耐性。不管幕后那个人是谁，竟然布了一条漫长又愚蠢的线。整个计划充满偶然性，诱导自己调查水烟的作法本质不堪一击。只要自己临时起意不再追踪，甚至一个偶然的决定不参加派对，那个人的全部准备就会功亏一篑。
可那个人成功了，竟然还该死的成功了。
乔鲁诺深吸一口气，肩膀下沉。吐气，再呼吸，再吐气，强迫那股翻腾倒海的怒意回归平静。
暂时想不出幕后是谁，目前热情的干部里感觉没有这类型的人。安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牢牢抓准了自己过于小心的习惯，像是猜准了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任何线索，随意丢下面包碎屑，等着自己慢慢追来，投身这豪华牢笼。
随时可以失败，随时可以放弃，不计成本，不计后果。
可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先生。”
柔软的声音扯住了不断下坠的思绪，乔鲁诺抬头，姑娘泛红的眼角直接刺进他的眼眶。
对面的莉亚站在离自己两米左右的地方，白色床单贴着黑发从头顶落下，盖住她的身体，显得整个人更加娇小。姑娘见乔鲁诺安然无恙，又看了眼地上的青年，脸色当下白了几分。
“他还好吗？”
“还好。伤口不算太深，包扎到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还能撑一段时间。对了，你们来的时候是打算去几楼？”
突然的提问让姑娘有些愣神，她眨眨眼，见乔鲁诺似乎没有询问以外的意思，想了想便直率地回答：“我是从Haze偷偷跟着他一路到这，直接进的电梯，没有注意他想去哪。但最后电梯停在六楼。”
果然。
乔鲁诺叹出一声沉重的鼻息，重新为阿尔福德盖好床单。确定地上的青年没有一处暴露在视野下，少年起身后退。
“……？”莉亚疑惑地看向乔鲁诺，不明所以地朝他走进了几步。
少年继续后退，离地上那个无法动弹的人越来越远。
“先生？”姑娘终于忍不住出声，看向少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解。她走到阿尔福德旁边，正想蹲下看看伤者的情况。
“离他远点。”乔鲁诺冷声打断。
莉亚不解地收回手，但还是乖乖照做往旁边挪了几步，三个人就这样站成一个奇怪的三角形。
“我说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攻击，彼此都不能靠太近，我们要继续移动。”
“可是——”
尚未说完的急切话音落地，姑娘突然不再言语。脸色沉寂，她瞪大了双眼盯住乔鲁诺。
苦涩在嘴里蔓延，少年咬下舌尖，腥咸弥漫却没一点用处。
悲伤与愤怒的红色从姑娘的眼角蔓延至整个眼眶。少年绷紧嘴角，坚定地朝她摇头。
她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
他根本就没打算帮阿尔福德治疗。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困兽⑨·合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