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困兽⑤·合线 少年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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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地点：酒店五楼
【乔鲁诺？！】
少年嘴角胸襟的刺目猩红惊得你心跳剧增。他的腹部被看不见的力量压出一个明显的凹陷，整个人困在墙上无法动弹。你下意识想奔向他，他皱眉瞪你，眼里看不到痛苦全是惊讶与怒火。
【为什么生气？】
你被他刺人的目光吓了一跳，可当下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你脱下床单，想跑过去盖在他身上。如果圣域有效，那是不是也可以和那个茶杯一样消除这股力量？！
“电……梯！”
乔鲁诺朝你动动嘴皮，视线突然移到你身后。你犹豫地止住脚步，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只见正在幽幽关闭的电梯门此时只剩下一条拳头大的缝。
不好！
你丢下床单冲向电梯，双手扒着一边门缝拼命往反方向拉。伤口再次裂开不断渗出鲜血，原本包得有些松垮的布条不停滑落，像一条血红的蛇挂在你的手腕。
“好痛……”你忍不住呜咽，拼命扒着门的身体却不敢放松。
受伤的手根本使不上力，无法停止的电梯门毫不留情夹着你的手指，连指甲已变成紫色。身边的黄金体验艰难地再次起身，似乎想过来帮忙。但与乔鲁诺共感的他，连站稳都有些勉强。
【怎么办……怎么办……】
手指开始麻痹，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戳你掌心伤口上的筋肉。你突然有些后悔就这样走出电梯，可当黄金体验出现在眼前的瞬间，心底涌上的震惊与安心根本就无法抑制。
“不行了……”疼痛难耐的眼泪止都止不止，眼前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你绷紧身体，尝试用最后一点力气扒住只剩下手指宽度的门缝，可依然无济于事。
【不能松手……不能松手……电梯是唯一的希望！】
“小心！”
乔鲁诺突然大叫，你闻声赶紧回头。
碰。
“啊！”
毫无预兆的，一个力量陡然压上你的肩膀。只听自己骨头喀喇一声，视线突然下沉，大脑来不及反应，你眼瞧着暗红色的地毯离你越来越近。
碰。又是一击！这次是后背！
你还来不及惊呼额头就直撞地面，整个人瞬间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那力量击中你就立刻消失，可迟来的痛感一旦感知就如洪水蔓延。仿佛被灼烧的后背，仿佛被车轮碾压的肩膀，你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好痛”什么也感觉不到。
可无人帮你。
你头晕目眩地动了动脖子，扶住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臂倚着电梯门艰难地坐起身。电梯门在你被攻击的瞬间已经关上，不知何时刚才还在身边的黄金体验也消失了。
“哈……哈……唔……”
身体颤抖，眼前一片模糊，你甚至无法顺畅完整的呼吸。你张大嘴尝试吸进更多的空气，过了好几秒，才勉强平复下来。
【……黄金体验和乔鲁诺呢？】
你微微偏过头，这才发现黄金体验早就回到乔鲁诺身边。先前攻击乔鲁诺的力量已经消失了，他此时正搭着金色替身的肩膀喘气，而黄金体验的手掌就一直按在他的腹腔上。
少年的眼睛透亮如一块无机质玻璃，看你就像个陌生人。
你茫然不解地望着他们，不安随着乔鲁诺眼中逐渐冰冷的温度愈演愈烈。
【为什么他们不过来？是在等我过去吗？可是我动不了……】
“你是谁？”
少年的声音干冷如雪风，冻住了你微微张开的嘴唇。
“你是谁？”
乔鲁诺再次发问。你近乎呆傻地看着他。如果不是自己稍稍移动都会爆发的疼痛，你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敌人吗？！”
少年大声质问。
……他在说什么呀？
你终于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乔鲁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黄金体验离开了他站到一旁，朝你摆出进攻姿态。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乔鲁诺机械式地再次提问，身旁的黄金体验保持着微弓的脊背朝你迈出一小步。
【不……他是认真的！】
你霎时有些慌乱。
【他是在试探我吗？他是真的怀疑我是敌人？因为刚才的攻击？还是因为电梯门关上了？这要怎么回答？我要怎么证明我自己？！】
“不……我……我是……嘶！”
你慌忙摇头，可脖子一动就扯到受伤的肩膀，大脑一阵颤栗逼得你咽下所有话语。
“既然你不说，那我只能让你开口。”
【什么意思？！】
你瞪大双眼。忽然，只见金光一闪，黄金体验现身到你跟前，左手掐住你的喉咙将你牢牢压在电梯门上。
你此时还瘫坐在地上，右半边身体几乎动弹不得。替身紫色的双眼几乎贴着你的额头，你在里面只能看到自己仓惶的脸。
“唔！”
黄金体验收紧手指，你的呼吸陡然一缩。右肩膀使不上力，你只能用左手抓着它的手腕。
“站起来。”
乔鲁诺命令到。
黄金体验抓着你脖子开始发力，你背部拼命顶着电梯门，双腿使劲撑地，身体蹭着背后冰凉的金属门一点一点支撑起身体。见你尝试站起身，黄金体验突然右手一勾把你拽了起来。他左手依然握着你的喉管，趁你没站稳，身体直接压了上来将你固定在电梯门上。
替身无机质的皮肤压着你的胸//口，没有一点温度。你被它突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仰起脖子刚想开口。黄金体验猛地按住你受伤的右肩膀，用力压了下去。
“啊啊啊——！”
碎裂的骨头在哀嚎，你痛得放声大叫。嘶哑的喉咙被泪水倒灌，像被人撒了盐。你拼命挣扎，又根本无法挣扎。双腿被黄金体验用膝盖固定，它死死压着你，感觉连它胸前的瓢虫都要摁入你的身体。你不顾一切死命推它，根本不能动它分毫。
“不要！好痛！放开我！”你痛苦地大叫，可换来的只有更紧的桎梏和右肩更强烈的痛感。
“我再问你一次。”
乔鲁诺毫无怜悯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是敌人吗？”
“我不是！”
你哭着回答乔鲁诺，黄金体验扣住你的脖颈，你想转头看他却一动也不能动。
“你还有同伙吗？”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不要——好痛！”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无视你的尖叫和哭喊，乔鲁诺的声音突然下沉。
【他在说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呀？！】
你拼命摇头，所有的理智都被右肩钻心的疼痛碾得粉碎，根本无法思考。布条竖起的马尾完全散开，血和汗浸湿的发丝粘着你的脸颊和后背。
乔鲁诺话音刚落，不知为何，黄金体验稍稍离开了你的身体。脖子依然被扣住无法动弹，眼睛被泪水糊成一片，你止不住抽泣只好闭上眼睛。
黑暗之中，你听到乔鲁诺一字一字地问：
“你是不是和同伙‘约定’在这里碰面？”
【约定……什么约定……】
你挤出眼眶里的泪水，茫然抬头看他。乔鲁诺紧握双拳站在不远处，他嘴角绷得笔直，脸上看不住情绪，目光却异常坚定投向你。你愣了一下，脖子上此时传来一阵瘙痒，在你长发的遮盖下，没有温度的手指在轻轻抚弄你的后颈。
你倒吸一口气。黄金体验马上收紧握住你喉咙的手掌，强迫你看向它。你收回视线，盯着黄金体验微微动了动右肩。
可以动了……虽然还有点疼，但是可以动了……所以刚才的疼痛是因为黄金体验在治疗吗？
你垂下头，黑色长发盖住你的脸，你放任眼泪肆意流淌。
【所以这不是“试探”对吗？你真的一直在好好遵守我们的约定是吗……】
【你从一开始就相信我是吗？】
“回答我。”
少年继续“审问”。
心中迷雾散去，你终于在这雾茫之海中找到一块浮木。你吐了口气，吸着鼻子囔囔回答：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先生’。”
“我不信。”
【诶？为什么？】
出乎意料的否认惊得你猛一抬头。黄金体验的脸突然靠近，它掰过你的肩膀把你翻了过来，高高举起你受伤的右手举起压在电梯门上。
“痛！”你惊叫。
撕裂的掌心贴着电梯门，擦出一大块血印。黄金体验贴着你的背，把你整个人困在怀里。侧脸和胸部一下子被冰凉的金属门挤压，你差点喘不过气。紧接着，金色替身松开你的脖子，抓住你的左手折在你背后。
你被这连续的操作惊呆了。原本你还想尝试去揣摩乔鲁诺的思路，说不定可以配合得上。可他现在究竟想干嘛？假装两个人互不认识还不够吗？
“啊啊啊！好痛！”
尖锐的疼痛刺穿手掌，像烧得通红的铁棍在搅动你的伤口。伤肉被灼烧，新肉破壁而出，无尽的疼痛和酸胀在皮下肉里翻滚，扭动着神经。头被黄金体验扭向与乔鲁诺相反的方向，你哭喊着求那位金发的先生放过你，请他相信你，说你真的只是过来找朋友，他现在还在六楼而且受了很重的伤。
乔鲁诺一声不吭。
右手的治疗还在持续，你像是要发泄一切不安似的继续放声哭泣。
反折在背后的左手被黄金体验紧紧握住，藏在你们相贴的身体之间。那只手和贴着你的身体一样，没有温度，还有点硬。
你哭着用力回握它的手掌。替身的手比你大很多，指骨上还有小小装饰，掌心湿润的你握着就会滑开。然而无温度的手掌没有放开你，它松开你的手，手指沿着你的指缝不断上移。
在别人看不到地方，十指相扣。
治疗一结束，黄金体验立刻回到乔鲁诺旁边，只留下你跪在地上抽泣。
接下来要怎么办？
你大声吸着鼻子思考：
乔鲁诺故意装作不认识，那肯定是在顾忌什么。可刚才你们在对峙的时候，并没有敌人出现，难道……五楼和六楼一样也是孤岛吗？
你小心翼翼转过身，乖巧地坐在地上，缓缓抬头看向前方。
少年明显是在盯你，可他的视线却一直在晃动。你疑惑地眨眼，不一会儿就听到乔鲁诺有些不悦地说：“不想给别人看到就披好你那块布，我对你不感兴趣。”
恩？
你下意识地低头一看，不禁耳朵一红。你的抹胸上衣在刚才的挣扎中皱得不成样子，露出锁骨下面大块肌肤和光滑的后背，甚至还能看到缩在内衣里的圣域。黄色的小花已蜕变成紧缩的花盘，露出一点点里面包住的白绒花冠。
你赶紧捡起掉在一边的床单，将自己包紧，好好整理了一下上衣才慢慢站起来。
“先……先生……”
你弱弱地叫了声。
乔鲁诺摆摆手，颇为嫌弃地做了个要你闭嘴的手势。
“不要说话，不要耍什么花招。现在慢慢走过来。”
你忙不送地乖巧照做，在心里反复揣摩乔鲁诺说的每一句话。
五楼的布局和六楼完全一致。你看了看侧边客房的编号，除了代表的楼层数不同，房间号都是一样的。一路走过去，大部分房门紧闭，但一两个房间开着。你故意走得很慢，经过那些打开的房门时抓紧时间看了一眼，房间里也是一片凌乱。
看来你们都做了同样的尝试，而且都失败了。你在心底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乔鲁诺是什么时候进来酒店，但既然他也没能出去，肯定也是遇到和你一样的情况。
你默默地继续往前，尽量不让自己四处打量的视线过于明显。乔鲁诺身后天花上的摄像头同样闪着红外光，你起先还不以为意，可微妙地，你感觉它似乎动了一下。
【如果不想被别人看见】
乔鲁诺的确这么说过。你低头让头发挡住自己紧锁的眉头。
从你们见面开始，乔鲁诺的话很少又短。是因为不想说太多被人听到？
所以……摄像头后面真的有人在注视着一切吗？
思路慢慢清晰，你就着床单用力擦了擦眼睛。现在乔鲁诺就在你前方两米左右的地方，只要再走快几步你就可以到他身边。
少年的嘴角不再紧绷，他的双臂自然垂在两侧，右手掌心朝外，指尖朝你轻轻动了动。
忍住。你警告自己。
不能放松。不能跑过去。不能抱住他。
要慢慢走，再慢一点，不能让人怀疑。
有乔鲁诺在，所以不用怕。你们，我们所有人一定要一起出去。
你抿紧双唇，继续往前走。
还差一点，还差几步。要留意乔鲁诺的表情和眼神，不能错过任何信息。
“很好。现在你——”
话还没说完，乔鲁诺突然皱眉。
紧接着，你看到少年的左耳不知为何开始渗出鲜血。血液不断从他左耳和侧脸的衔接处溢出，乔鲁诺诧异地去摸，他的手指一碰到耳朵同时也出现一道血痕。
“糟——！”
少年想侧身但是来不及。你眼睁睁地看着乔鲁诺的左耳被看不见的利刃生生切下，和头部皮肉分离时还撕掉了耳垂的一小块皮。那个曾经是器官的肉块掉在乔鲁诺的肩膀上，又软绵绵地滚到地上。
鲜血涌出，少年原本左耳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血窟窿。
“啊啊……“”
你颤抖地想尖叫，脚下一个踉跄。双眼却无法离开乔鲁诺那已显露皮下肉筋的伤口，胃里一阵翻腾，你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黄金体验！”
乔鲁诺大叫，伸手将你拽了过去。金色替身一击重拳打碎了离你们最近的客房门，乔鲁诺揽过你的肩膀把你拖入房间。
血肉模糊的左耳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一块被人厌弃的，融化了的蛋糕。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困兽⑤·合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