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困兽③·合线 莉亚/乔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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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帮阿尔福德包扎完，摸着他微弱连绵的脉搏，你总算能从恐慌中剥离些许思绪开始思考。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莫名其妙。
无论是阿尔福德突然的崩溃，还是他拉着你陡然开始奔跑，你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拉着走。被慑住的头脑跟不上步伐，人被混沌冲撞找不着方向。直至那股令人胆颤心惊的力量从天而降，你恍然在阿尔福德被鲜血浸淫的惨叫中惊醒。
这是现实。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阿尔福德那么慌张？为什么你们会被突然攻击？你们还会继续被攻击吗？
你随便捡了块毛巾快速抹干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滴，以防落到阿尔福德的伤口上。小心翼翼将阿尔福德的胳膊放平免得压迫伤口，你这才站起身重新观察周围。
回形走廊静谧无声，除了你和阿尔福德微弱的呼吸，一丝空气的流动都感觉不到。走廊尽头的逃生门就在不远处，顶上灯牌闪着绿色荧光。你跑过去按下把手用力往前推，金属门面就是纹丝不动。
不对劲。
心跳猛然加速，你拉住门把用力摇晃。可别说开门了，在你使尽全力的拉扯下，那灰白的金属大门连门缝都掀不开，仿佛一道墙。被镜子碎片划破的手心再次渗出鲜血，针扎的疼痛锥刺伤口，你干脆松开双手直接用肩膀去撞门。
一下，两下，三下！
冰冷铁门被撞出温度 ，哐哐作响嘲笑你的无力。你喘着粗气狠狠踹了安全门一脚，除了给满是血痕的门面添上一个鞋印，一切皆是徒劳。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你飞奔回阿尔福德身边，抓起一条毛巾重新包裹手掌。
之前阿尔带着自己疯了似地跑出电梯，慌张又坚定地叫着一定要从安全门出去，肯定有原因。
可是门锁着，为什么？阿尔知道吗？
躺在地上的阿德福德双目紧闭，如果不是微蹙的眉心和偶尔溢出的呻|吟，没人不会怀疑这就是一具尸体。染成铁锈色的衬衣已经变得干硬，缠得有些凌乱的布条下面似乎又隐隐渗出猩红。你赶紧摸了摸他颈上脉搏，随即起身朝电梯奔去。
来不及想太多了……现在想那么多为什么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要赶紧出去，要叫救护车……
要救他！
你冲到离自己最近的电梯口，拼命拍打黯淡无光的面板。按钮弹起频响，唯有亮光无影无踪。你瞄了眼毫无反应的电梯门，立马就朝来时的电梯跑去。步伐沉重在地毯上拖曳。脚步声仿佛不在脚下而是身后，咚咚声在空荡荡的楼层回响让人心悸，你甚至有些怀疑这噪音是否来自己。
来时的电梯大门密不透风，可上面指示标牌至少亮着灯。鲜红的“5”僵在指示牌上，无论你怎么敲打按钮，它就是不跳一下。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疑惑牢牢揪住心脏，你果断放弃电梯往回跑。
楼梯不行。电梯也不行。难道都同一时间故障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凑巧，除非是人为……
不对，不对……如果是人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攻击阿尔福德的力量又是什么？
那明明不是人——
等等？！
是人。非人。
这种现象如此熟悉，难道是……
少年翡翠色的眼眸在脑中闪过，一抹灵光电流般窜过你的后颈，拨开心中迷雾露出一点星光。
你停下奔跑，扶着墙壁大口吸气。周遭房门僵如死木，门上金色锁孔泛着幽光瞳孔一般环视着你。
如同观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彷徨奔跑野兽的垂死演出。
骨子里寒意直窜脊椎，你拼命深呼吸，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喘气声夹杂呜咽，先前自残般疯狂跳动的心脏却随着记忆里乔鲁诺的声音开始平息：
【莉亚，记住：永远不要让自己和圣域分开。】
“圣域。”
你哑声轻唤，只见绒羽轻扬，小小的蒲公英在手心绽放。毛茸茸的雪白脑袋像是感受到你掌心的疼痛，一现形就不停点着头，抖落花冠。
莹莹洁白飘落至掌心，柔软却无用。你轻轻一吹，掌心花冠就尽数扬起，又缓缓朝地面落下。你拉开胸前上衣，将圣域塞了进去。嘴唇干得要裂开了，你伸出苦涩的舌头舔了舔，沿着走廊开始尝试打开那些紧闭的房门。
606，打不开。
608，打不开。
612，咔嚓。
推门而入，这是一间双人房。简约的角柜，一张书桌一把座椅，双人床正居房间中央，装修崭新没有任何特别。你无视那些物什快步走向落地窗，扯住窗帘用力一拉！
灯光涌入，都市夜景翩然而至。不同于为了帮阿尔福德找把绷带而闯入的房间正对着一排公寓，612的窗外一片华彩。从窗户往外望，路上川流不息，走道上人潮济济，城市灯火通明完全没有被头顶乌压压的黑云所影响。
你后退几步，捡起桌子上的陶瓷烟灰缸。
玻璃上的倒影黑发凌乱，她依然血污满面却已不复先前慌乱的模样。暗夜之下，头顶灯光明亮，窗外彩光炫目，你似乎就被夹在两个世界光影交织的缝隙。
来证实吧。
想罢，你高高举起烟灰缸朝着自己的倒影狠狠砸了过去！
碰！
飞出去的白色烟灰缸硬生生被玻璃弹开，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让它飞滚到房间角落。本应粉碎的玻璃上只印出一道浅浅划痕，你的倒影依然完好无损。
果然……
你咬紧下唇，转身冲出房间朝阿尔福德跑去。
这就是乔鲁诺提过的——
141.
【替身攻击。】
乔鲁诺按住玻璃，垂目盯住窗户安全栓口里还在扭动的那根藤蔓。
手指粗细的柔软茎叶无助地在栓口里盘旋，它意图将窗户也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可无论如何延伸枝条，窗户依旧是窗户。
乔鲁诺后退少许，视线依旧不离窗户分毫。金色替身突然从他身后窜出，朝着玻璃和墙壁飞速出拳！沉重的击打声密集成一线，飓风般的拳速让人只能看到一片模糊金色。
“停。”
少年话音即出，黄金之风骤停。乔鲁诺再次走到窗户边，敲了敲完好无损的玻璃。
砰砰。
窗户上倒影晃动。摸起来的确是玻璃的触感，但这已不是玻璃。
少年收回手，果断转身回到走廊上。
回形走廊寂静如初。无声，无影，无味。乔鲁诺双手插着口袋，往走廊对面那排房间走去。黄金体验跑在前面，挑了个可以打开的房间，瞬移到窗户边，对准窗帘又是飞速出拳。拳峰击中窗帘，灰色布料高高扬起，从顶端向下蜕变为常春藤。然而垂下枝条尚未覆盖窗户，就被金色拳风击溃满地。
重拳持续，藤蔓碎裂，绿叶飘零。乔鲁诺站在房门外，看到自己的身影完好无损的再次印在玻璃上，调头就朝电梯走。
少年的脚步很慢又轻。如果不是他咬紧的下颚和因握拳而隆起的手臂肌肉，在旁人眼里恐怕他只是在闲庭漫步。
不对劲，不合理。
测试完另外几个房间后，黄金体验回到乔鲁诺身边。少年让替身隐去身形，自己继续警惕四周沿着走廊独自前行。
不能轻举妄动，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很奇怪。少年重新整理思路。
不，应该说从水烟苗头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很奇怪。福葛应该已经在调查Haze水烟壶的来源，但即使结果还没出来，估计至少有部分就是来源于最近港口那批奇怪的进口货。
可恶。乔鲁诺暗自咂嘴。
如果不是顾忌摄像头，上电梯前应该再和福葛多交流点情报。
脑海里星罗棋布的念头串联，密如蛛网。乔鲁诺看向右手，手背上金色的荧光章早已干透，褪色成一个浅浅的印子。
现在回想起来，新配方的谣言，水烟壶的增加，大学生递过来的请柬，还有来这场高校联谊就能分享“新配方”的传闻，这些信息虽然相互独立，但未免都来得太过自然。像带着腥味的海风，吹拂到身边，人就会顺着味道就去问询源头。
不过正如波鲁纳雷夫先生说的，哪有什么狗屁新配方，那些人只不过是在用水烟壶抽大|麻罢了，充其量就是叶|子的另一种玩法。
乔鲁诺来到五楼的另一部电梯前。按板暗淡无光，他尝试按了几下，见电梯毫无反应，也不做纠缠。留下黄金体验检查电梯，他径自前往走廊尽头的安全门。
在那不勒斯，年轻人聚众飞|叶子简直稀松平常得让人乏味，别说热情嫌烦，平时连警察都嫌弃抓捕这些飞|叶|子的人又累功劳又少。除非有大量叶子出现，不然即使通知警察他们也懒得动。
可这次不同，原本有其他线人爆料说Haze高校联谊下半场有“新东西”分享。可实际跟着线人来到酒店一看，事实令人失望。
呵。少年冷笑。
一步。两步。三步。
暗红地毯柔软如夜露浸泡的泥沼，鞋跟着地无声无息，离开地毯瞬间偶尔带起一两朵小花。回形走廊只有尽头才有窗，天花白色灯光压顶，却远不及角落摄像头的红外光刺眼。不远处“安全通道”的灯牌在昏暗中闪着绿荧，乔鲁诺注视着那扇灰色的金属大门，心中并没有期待。
很快，检查完电梯和地面的黄金体验跑到前面，一击重拳砸向灰色大门。
“咚！”
金属大门不动如山，连颤动都没有如同铁壁。乔鲁诺探手握住门把，冰凉金属瞬间被掌心温度烤热。手腕下压，锁头轻响，门却依然纹丝不动。
果然！
翡翠双眸精光乍现，脑中迷雾尽散。乔鲁诺猛地回头，快步回到走廊中部。
外墙，窗户，电梯，安全门，任何可能通往外部的出口都有替身能力灌入，黄金体验无法使用能力。
他被困住了。
142.
黑发青年托腮凝神注视眼前十几个屏幕。屏幕高亮，显示管大喇喇地发散光和热，都被青年深棕色的眼眸吸进底部，扰不起一点波澜。
原本各不相同的屏幕画面明显被调整过，左上方和右下方的区域分别以各自最角落显示器为原点，连同周围的显示器们放映着对应楼层里的能看到的每个角落。先前左上方屏幕里原本还在哭泣的女人不见了，只有那个不知道是尸体还算是人的侍应生躺在六楼的地板上。不过从那个女人反复回来查看的情形来看，那人应该还活着。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
青年眼珠转动，看向左下角那块区域。
画面里的少年不再刻意躲避摄像头。他双手插着口袋，一副轻松的样子在五楼走廊里晃悠，还这里摸一下那里摸一下，貌似胸有成竹的样子和他应该认知的处境完全不相符。
就算是替身使者，一般人在发现自己被关起来后，难道不应该赶紧寻找逃出去的方法吗？该说真不愧是你吗，乔鲁诺乔巴纳阁下。
青年摸摸鼻子，心底有些烦躁。
让他这么悠闲可不行。
青年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个号码。第一声回响铃还没唱完，对方立马接起。
[要开始了吗？]
“等等。”青年脸颊夹着手机，手中鼠标不停调整摄像机视角。待右上角画面里那个奔跑的女人再次出现后，他这才回复坐姿，慢条斯理地问，“莫迪，你可以将六楼那个女人引引去五楼吗？”
[您是说让她和目标会和？为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现在如果一个普通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是什么反应。”
[我不太理解您的目的。本来把他关在这里，不就为了看他的反应吗？]
“的确是。”青年紧盯着眼前所有屏幕，视线小幅度不停晃动。“但现在刺激不够，他目前的反应未免过于平淡了。”
[那是因为我还没开始攻击。]
对方自信的话语被风滚包围，吹到耳边青年只觉好笑。他摇摇头，好整以暇地解释：“不要小看他，莫迪，不然也不需要我做这么久的准备。而且对付一个总比对付两个简单，不管是哪种‘对付’”。
[……那我需要攻击那个女人吗？]
“暂时不用，如何处理那个女人是他要考虑的事情。只要将那个女人引到五楼，你就可以开始攻击目标。如何，能做到吗？”
[……有点麻烦。]
意料之外的回答，青年刚想按压眉心的手僵住了。
“为什么？”
电话对面的人有些犹豫，手机里空旷的呼呼声连续不断，不知道究竟是莫迪的呼吸还是此刻酒店屋顶依然喧嚣的夜风。
[不是做不到。但王国已经建成，要打开城门有点风险。]
“如果只用电梯呢？我来操作。”青年拾起身旁已经翻了无数遍的电工手册，又瞄了眼左下角正在移动的乔鲁诺。“他发现电梯无法使用后一定会往安全门那边去，到时就算想跑回电梯也要花点时间。怎样，来得及吗？”
[……我试试，但无法保证，而且六楼那个女人错过电梯或者她不肯进电梯怎么办？]
“就目前我观察的情况来看她会去的。如果她不去，直接攻击她。我会处理后事。”
[了解。]
“放心，莫迪。你只要去做就好，不用担心结果。”青年起身，退到里屏幕一米开外的地方，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关节咔咔作响，他瞟了眼右上方显示器里正在疯狂敲打安全门的女人，揉着自己僵硬的肩膀收回视线，重新关注左下角屏幕里的少年。
“找你的时候我就说了，这次结果并不重要，我只希望有所收获。”
“收获并非结果。下手吧，莫迪。”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困兽③·合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