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那扇门 那扇发出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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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唉……”
铃声发作的手机在你手机疯狂震动，你抓着不属于自己的手机，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乔鲁诺的手机已经响了无数次，你不停地叫他，甚至尝试去摇他，但他就是不醒。如果不是他绵长的呼吸声和放松的神情，你简直想把手指伸过去探他的鼻息了。
这人到底是有多累啊，能睡成这样？
反复不停的手机铃声让人烦躁至极，但看着没有名字的来电号码你又不敢接。如果是特里休还好，其他不认识的人怎么办？
“乔鲁诺？乔鲁诺！”
少年还是不醒，也不知道是不想醒过来还是真的睡死了。对于你戳着他脸颊的手指，一开始他还皱着眉想躲开，最后干脆听之任之了，任你摆布。
没救了。
一番挣扎，你干脆将还在高歌的手机塞到他枕头底下。
干脆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你蹲在沙发旁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过了几分钟，手机终于沉默，你总算松了口气。躺在沙发上的家伙完全不知道你的艰辛，歪着头，一脸无辜睡得正酣。
有这么舒服吗……？
趁对方毫无知觉，你摸了摸他的金发。刘海有些硬，很明显是喷了发胶。发辫已经松开了，后脑勺长发和头顶的短毛到是挺软的，手感不错。
房间里有些昏暗，但还是能看到乔鲁诺眼下的阴影。黑眼圈这个东西，好像从你们第一次相遇就和他如影随形，跟色卡似的，每次见面都深浅不一，有时候真让人怀疑是不是画的。
为什么这么缺乏睡眠？这人晚上都是做贼去了吗？你一边碎碎念一边戳着他的眉心，偶尔那里会有小皱褶，你顺手就揉平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应该有使不完的精力和欢乐，就应该像自己去乔鲁诺学校找艾琳的时候，那帮抱着球带着汗味和一身泥的男孩们一样。有时从他们从身边经过，他们会突然朝你迸发一阵无意义的大笑又或者吹起口哨，你从不介意反而觉得有趣。
青春嘛，就是这样带点傻气，可爱又无需在意结果。
哪像眼前这个家伙，看起来一脸无害，但做作得要命，烦都烦死了。要是下次他再敢像今天这样，还是在特里休面前试探你，真的要揍他几拳才好。
虽然肯定打不过，哼。
回忆起他今天的行为，你更加不爽了。加大力度，双手开工去捏他的脸颊。乔鲁诺哼哼唧唧了几声，结果还是没醒。
乔鲁诺睡得毫无防备，你看着他轻颤的睫毛，终于有种【啊，这家伙十六岁】的实感。
男孩偏厚的嘴唇微微张开，不再吐露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语，显露它本来的样貌。也只有现在，你才听不到乔鲁诺身后那扇漆黑大门幽幽发出的鸿蒙之声。
那扇门令人恐惧，又让人无限遐想。
起初，你一直以为门的背后就是替身的世界，毕竟在还没得知圣域真相时的你也有类似的感觉。那是一种，仿佛在黑夜里只听见钟声，却看不见塔楼的迷茫与惊慌。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当你追着乔鲁诺的脚步将圣域捧在怀中，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那个金发少年依然站在那扇门外，向你摊开双手继续提问“想知道吗？”
【想知道这扇门后有什么吗？】
【想知道我的事情吗？】
【你，想知道吗？】
【可如果知道了，那我会怎样？】
这点乔鲁诺从未告诉过你。
你感觉得到每次乔鲁诺故意试探你得到你的反应后，他的笑容里总会有种微妙的满足，好像有些庆幸，又像是有些安心？可他现在试探的方式越来越直接，越来越过分，今天甚至连特里休都带上了。
他到底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呢？你究竟要怎样乔鲁诺才会满足呢？
反正应该不是圣域，乔鲁诺答应过你，他还发过誓。
【至少，这点我想相信他。】
你对自己说。
心情有些五味杂陈。你决定不再想这些。
叹了口气，你干脆坐在地上看着他。你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仔细观察过乔鲁诺，他长得真的很好看，而他本人也毫无顾忌地尽情利用这点。少年的脸部线条很突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皮肤有些粗糙，下巴光滑，连胡茬都还没有。
你对乔鲁诺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虽然现在他总是自说自话闯入你的生活，但你还是觉得也许有一天当乔鲁诺满足了，他就会和风一样从你的世界消失，然后你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小骗子小混蛋了。
“嗯……”
乔鲁诺翻了个身，毯子下滑露出大半个肩膀。
你将毯子拉上一点，再次盖住乔鲁诺的胸口。他的左手掉在沙发外，直直垂向地面。你原本想把他的手塞进毯子里，自己的手指刚碰到他的手心，就被他无意识地捏住了。
力度很轻，可以随意挣脱，但这种轻轻地牵扯让你觉得保持这样也不错。
这只手上曾经浸润你的眼泪，曾经拉着你穿过大街小巷，曾经给你指出星星的方向。这是一双主动向你伸出的手，也许有他的目的，可是这双手真的很大，握住你的时候热度直达心底。
也许……有天他终会离开。这曾经是你的期待，但现在，你希望那一天能晚点到来，再晚一点，越晚越好。
乔鲁诺的手心微热，握住你的手，很稳，很温暖。
112.
铃——
“噫！”
手机突然铃声大作，一下子将心脏扯向喉咙，将你带回现实。你捂住嘴将涌上来的惊叫用力咽下去，赶紧寻找声音来源。
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懒得站起来了，手脚并用爬到床边捡起手机就摁下接听，完全没管来电人是谁。
“喂…？”
“嗯？莉亚吗，我是特里休。”
“啊……特里休啊……”
轻快的女声从手机里传来，被吊起的心脏开始缓缓落地，你压低嗓门问，“怎么了？是忘东西了吗？”
“嗯？喂？莉亚你那边声音好小，怎么了？”
“啊，抱歉，我换个地方。”
揉揉酸胀的小腿，你赶紧站起来，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乔鲁诺，轻轻打开门，将夜幕留在房间里。
你蹑手蹑脚跑下楼梯溜进餐厅，这才打开嗓门回应特里休，“抱歉，刚才在房间。乔鲁诺在沙发上睡着了，所以不敢大声说话。”
“我的妈呀，他真的还在啊。”听到特里休大声惊呼，你完全想象得到她此刻一定是在那边翻了个白眼，你捂嘴笑着问，“怎么了？”。
“他现在还在睡吗？”
“嗯，睡得很熟。”
“我的天……我还想说不可能来着。对了莉亚，乔鲁诺的手机是不是一直在响？”
“嗯嗯，是的，我叫过他很多次了，就是醒不来。”你无奈地回头看了眼楼梯上头的门，恐怕那人还在闷头大睡吧。
“你太温柔了，莉亚。这个时候应该一巴掌打下去，看他醒不醒。” 特里休啧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建议。
“哈哈哈，我已经戳了他很久了，可没用呀。”
“对了莉亚。”，话还没说完，特里休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好远。电话里特里休的周遭感觉有些嘈杂，身边似乎还有人。只听见特里休不停地叫旁边的人安静点，过了几秒才重新拾起话头。
“那个，莉亚我可以把你的地址给乔鲁诺的朋友吗？也是我的朋友。他们有约，但对方一直找不到乔鲁诺有些担心，他可以去你那接乔鲁诺吗？”
难怪电话响了那么久。你一边说好，一边对着空气点头。
既然有客人来，那提前准备茶水吧。想着你便抱起水壶开始准备。
“啊，太好了。那我就将你的地址给他咯？而且如果乔鲁诺还赖在你家，他可以把乔鲁诺直接拖出去，估计他早就等烦了。”
“这是你行动派的准则吗？”你笑着问，特里休自豪地说，那是当然，行动决定一切，可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好像在和身边的人确认什么。你把水壶插上电源，静静等待着她的回音。说起来，特里休明明是个挺挑剔的人，但是在行动上又特别直接，大概这就是他们几个朋友相处的模式吧。
不像自己和乔鲁诺，每次对话都好累，想不揍他都不行。
“咳咳，不好意思莉亚，我身边这个人太吵了。对了，莉亚，有句话我想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嗯？没事，说吧。” 这下你到好奇起来了。
特里休停了好几秒，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莉亚，我知道你不介意乔鲁诺跑去你家，还睡在他，不不，现在是你的沙发了。那个。可能你自己没意识到，那个……乔鲁诺毕竟是个男人啊，虽然他才16岁。”
“你在说什么啊，特里休。”，特里休的叮嘱让你实在忍俊不禁，怎么她也和亚博一样，老喜欢强调这个。
“我当然知道他是男人，我还见……”
【还见过他没穿衣服的样子。】
嗯？
阀门打开，轰的一下回忆像电影倒带一样，瞬间将你带回还没搬家时的场景，逼着你看回当时活色生香的一幕幕。
少年发着高烧，皮肤透着粉红，只穿了外裤躺在你床上。起床时挂在胯上的裤子，稍微一动就露出人鱼线的凹槽。醒来后舒展身体时介于青年和男人之间的肌肉线条，每个动作都是洋溢着青春的爆发力。还有从浴袍中显露的胸口……
【嘤——！】
你在心中疯狂呐喊，整个人趴在冰凉的料理台上想让身体的热度消停一点。
为什么突然会想起这些？所以说当初摸黄金体验的时候自己都摸了什么啊！好像还摸到盆骨了？话说回来为什么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啊……知道了……都是乔鲁诺的错！都是那个小混蛋一天到晚试探你的错！搞得你无时无刻都在想怎么不掉进他的坑里！压根就没意识到！都是那个小骗子在搞事！
不对！自己干嘛要意识到？！
“莉亚？”
“我什么都不知道！唔……咬舌头了……。”你慌张地想解释，嘴巴一张一合犬齿就咬伤舌尖了。腥甜的铁锈味溢出，连着眼泪都要出来了。你哭丧着脸按住胸口，要自己的心脏听话一点，不要那样疯狂跳动，简直像是要跳出来在房间里跑马拉松似的。
“吓死我了……你突然不说话，我还以为是不是乔鲁诺做了什么。”特里休松了口气，“不过，莉亚……唉，算了，有话我们过几天当面说吧。另外乔鲁诺的朋友就在附近，应该很快就到。我还有事那我先挂啦，拜拜。诶，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掐我……”
电话在特里休奇怪的碎碎念中挂断。
“呜……”
你一边擦着疼出来的眼泪一边深呼吸。脑海里那带着肉色的场景实在太强烈，无论是刚认识的时期，还是你后来和乔鲁诺成为朋友，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可如今回忆的阀门打开，那些画面与过往排山倒海的涌过来，连带着当时他触摸你时的温度，逼着你一次又一次体验。
哭泣那夜握住你的手；
婚礼那天扶住你的手；
穿越生活时揽住你肩膀的手；
还有最后，主动向你伸出来的手。
感觉哪里都对，感觉哪里又都不对。
细想起来，这根本就不是普通朋友相处的模式啊……
你捂住脸，思绪紊乱根本无法思考。好不容易脸上的热度有所下降，你赶紧跑去打开冰箱，喝光里面一大瓶冰凉的柠檬水给自己灌了个透心凉。
哎……还是不要想太多比较好……
有了冰水的协助，人倒是冷静下来了，就是水喝得太急，你差点想吐。
然而时间像卡好了似的，紧接着门铃就响了，你赶紧将玻璃壶放到料理台上，跑去开门。
是乔鲁诺的朋友吗？这也太效率了吧。
门外的人似乎并不着急，按了两下门铃，轻轻敲了敲门，便不再动作。你赶紧跑去门厅，理了理头发，才拉开大门。
屋外艳阳，开门瞬间白晃晃的光刺入已经湿润的眼睛，让人更想流泪。手掌抬起遮住光线，你眯起眼睛向前看。笑得温文尔雅的男人说，“午安，小姐，请问乔鲁诺在吗？”
紫色的眼睛，金色的短发，绿色的西装，大小不一的圆洞。
那夜在暗红地毯上用力摩擦的皮鞋，抬起头看向你毫无感情的紫色双眼。
狂躁的电子音乐，肉|体撞击金属的轰鸣，金属拖曳的撕扯，咆哮与惨叫，呻|吟与哀泣。
连续的枪击，三具尸体。血肉模糊的双眼，凝望太阳的空洞。
咕咚。
心脏堕入胃里，冰水如岩浆般开始翻滚。呕吐感被凝固冰柱，直插咽喉。那夜在月光下泥泞扭曲的身影像冰凉的蛇爬上你的脊椎一口咬住你的脖颈，将你拉回无尽的暗夜。
他是谁？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要找乔鲁诺？
大脑失去了指挥身体的能力，你整个人进入了近乎痴呆的状态，只能任由回忆蚕食身体每一个角落。
“小姐？”男人保持着笑容，“抱歉打搅，我叫福葛，我想找乔鲁诺，他应该在这里吧？”
【福葛】
【福葛】
【福葛】
【亚博： “福葛的确是热情的人，也是现任老板的亲信之一。”】
【福葛】
【热情】
【□□】
为什么□□的人会在这里……？
为什么□□的人要找乔鲁诺……？
【艾琳：“因为之前有一些关于他的传闻，说乔鲁诺和□□有关系。”】
【福葛】
【热情】
【□□】
【乔鲁诺】
【乔鲁诺……】
【乔鲁诺？】
【乔鲁诺！】
“我不认识他！”
身体已经行动，你用力关上门，将那个诧异的男人留在门外。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的人会找上来？为什么□□的人会特地为了乔鲁诺找上来？为什么他的语气那么熟络？
“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坏人，是特里休给我的地址，要我过来的。”
特里休？为什么他也认识特里休？他们是朋友？他就是特里休说的那个人？特里休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还是？还是“万一”？还是“万一”他们真的只是朋友？
还是“万一”……？
你恍惚听见了，那扇发出鸿蒙之声的沉重大门终于洪钟响起。
血液冻成了冰，你拼命绞着手指企图让身体活过来。门外的男人敲门越来越急，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满是冷铅的心脏。双脚好不容易重拾知觉，你握紧双手用力吸了口气，转身往门厅跑去。
不管怎样……要把乔鲁诺叫起来……要把乔鲁诺叫起来……要让他赶紧……
“莉亚……怎么了？”
少年松散着头发，揉着眼睛走下楼梯。柔和的室内光线在金发上落下光晕，少年带着虚幻的光环缓缓走下你。
一步一步，走到你面前。
“莉亚，有人敲门，不用开门吗？” ，乔鲁诺貌似还有些迷糊，声音带着一丝柔软。
“小姐？我真的不是坏人。小姐？莉亚小姐？”，门外的男人坚持不懈地解释着，语气里是无法抑制的急躁。
“啊，是福葛的声音。他竟然找过来了？”少年突然醒了过来，“我可以去开门吗莉亚？他应该是来找我的。”
少年经过你的身边，向门口走去。
你抓住少年的手，用力握住他的手指。
为什么乔鲁诺对那个男人这么熟悉？
为什么乔鲁诺对那个男人那么自然？
为什么？
为什么……少年绿色瞳孔里的自己看起来那么悲伤？
为什么……要让你知道这些？
“莉亚？”
你的双手是如此用力又僵硬，力度大得连乔鲁诺的耳朵都泛起了红色。
少年的另一只手拍了拍你的手背，他脸上是一种你从未见过的笑容，和他的手一样，温暖，稳重。
“没事的莉亚。福葛不是坏人，我们是朋友。”
你在心里拼命地摇头，身体却不敢动，生怕异动那凝结成冰的呕吐感就要粉碎将你淹没。
不要去，乔鲁诺。
不要打开那扇门，乔鲁诺。
求求你，不要。
少年看着你的神情有些担心，门外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乔鲁诺回头看了眼，左手握紧你，尽力伸长右手去够门把。
“知道了，福葛，别敲了。我在开门。”
敲门声戛然而止。
门打开了。
门外的男人看着你们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口嘲笑了下乔鲁诺睡翘的头发和脸上的印子。他意味深长的视线扫过你和乔鲁诺握紧的手，然后回到你的脸上。
然后男人皱起了眉，盯着你的脸。
乔鲁诺用力捶了福葛一下，转身看向你。
乔鲁诺站在屋内，身后大门敞开，正午的阳光被他的肩膀格挡在房间外。
他身后盯着你金发的男人突然瞳孔收缩，似乎想起了什么。
“莉亚，可以让福葛进来吗？”
少年的嘴角挂着阳光，他问。
你松开了握住乔鲁诺的手指，先前的僵硬在嘲笑此刻的无力。
乔鲁诺皱了皱眉，抓着你软弱的手指不让离开。
屋外艳阳，
内有星光。
少年打开了那扇门，
噬去了你眼里所有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那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