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新的访客 “小心，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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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莉亚……莉亚”
“莉亚……张嘴…...”
灵魂里有火在灼烧，身体很重，眼睛也睁不开。
迷糊中，感觉有人护住你的脖子，抬起你的头。清凉的液体灌入口中，等你咽下去，液体又再次缓慢流入。
额上冰凉，你条件反射去摸，手腕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拉了回去塞进被子。支撑住自己身体的手臂有些硬，你努力撑开眼皮，稳住虚晃的视线向上看，熟悉的脸孔总算让模糊的意识找到一个聚集点。
“亚博……”
“呵，可以啊，还认得出我。”高大的男人再次把水送到你嘴边，你喝完冲着他摇头，才放下杯子。
意识对焦，这时你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亚博坐在床边，让你靠着他手臂斜躺着。他想让你重新躺下，你哑着嗓子说不用，亚博便将沙发抱枕给你垫在身后。
身体的热度还残留着点点火星在体内，额头上新换的退热贴让你的大脑逐渐清醒，除此之外你没有其他的不适。亚博又给你倒了一杯水，看你的确能好好拿住杯子后，才回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发高烧了。”
亚博的语气听起来不太高兴，你把脸埋到他给你的湿毛巾里，弱弱地“嗯”了一声。
“学院今天联系不上你，就给紧急联系人打了电话，艾琳差点吓哭了。”
“抱歉……”你懊恼地揉着额头，“艾琳还好吗？蜜月旅行到哪里了？”
“她还在罗马，接到电话都想订机票了。”亚博黑着脸捡过你手里的毛巾，一边走向厨房一边继续道，“不过还好，你家的备用钥匙她没带走，所以我先过来看看。”
“打电话没人接，敲门也没人应，进门就看到你倒在地上，一摸烫得跟火似的，你能想象我什么感受吗？”清洗后的毛巾被按到脸上，亚博隔着毛巾用力揉着你的脸，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摁入你的脑壳里，“你能想象我的感受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口齿不清地道歉，任由亚博揉搓着脸颊。亚博手大，手劲更大，直到你的脸重新染上血色才放过你。
“和我道歉有个屁用，你不应该先和自己道歉吗？”？看着你一脸懵懂，亚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吗，要是我和艾琳都不在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发烧……”躲不过亚博的手，你弱弱地反驳也毫无底气。
“操！”亚博骂着脏话，用力揉了你一把，“你早上的温度高得吓人，要是再不醒，我就直接打包你上医院了！温度高，又没有其他症状，咳嗽鼻塞都没有，就像是一根燃烧的火柴。
“要是真的烧完怎么办？”亚博胡乱抹了把脸，你看着他泛青的胡茬和完全不配套的衣服，不用想都知道这人一定是接了电话就立刻跑过来。
又来了，你们总是这样。
你垂下眼睛，心底的愧疚淤积愈深。
亚博总是这样，只要你需要，他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你也总是这样，明明想要拉开距离的人是你，可无时无刻依赖于对方善意的人也是你。
从相识到现在，也许欠亚博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为此你曾经不止一次在心底唾弃自己。
亚博兄妹出生于西西里岛的卡塔尼亚，艾玲上小学后，才举家搬来那不勒斯。他是典型的南意大利人，偏黑的蜜色皮肤，黑色的寸头，带着一丝狡黠的黑棕色眼睛让他总是能在人群中如鱼得水。成年之后，亚博的身高和坐了火箭似的，略带攻击性的雄性荷尔蒙愈加浓厚。你知道亚博一直都是个温柔的人，但经历了圣域事件，这种强烈的雄性压迫感偶尔还是会让你有些心悸。
你没有和亚博表达过这种不安，只是有意无意中慢慢拉开和他的距离，然而心底的罪恶感却不允许你们跨越摇摇欲坠的节点。尽管亚博一再表示他不需要而且这根本不是你的错，你总是想做点什么去弥补。直至有一天，不知你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弄得他烦了，还是你们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让他积压的情绪到了临界点，亚博抓着你的手臂说他想要你，你能给吗。
你落荒而逃。
善意可以卑劣地伪装，情感可以通过行为掩饰，但你做不到。
无处安置的歉意转移成对友人更多的爱，你同时加倍地对艾琳好。面对艾琳的疑惑，你无法解释自己行为的怪异，以及你和亚博之间疏远又紧绷的关系，只是一味地和艾琳说你们不合适，亚博很好，都是你的错。
你觉得艾琳相信了你的说辞，之后她没有再追问你有关的问题。多亏时间的稀释，你和亚博之间也慢慢回归一种微妙的平衡。直至多年以后，艾琳才告诉你，她那愚蠢的哥哥曾给过她一样的回答，只不过说辞中的“你”变成了“他”。她觉得你们两个都是傻瓜，但也只能感叹这一切真的很可惜。
回忆飘得有些远。
你看到亚博帮你拉开了窗帘，此时你才发觉外面已是黄昏。
了然于心的风景让人平静，房间里已不再洋溢细雪，橙红色天空漏下来的光辉，将角落里大大小小的蒲公英都染上了淡淡地橘色。看着还在角落里各种晃动的小小花朵，你拉紧了亚博递给你的披肩。
你知道你和亚博没有可能。
只要亚博的私心还在，只要你的罪恶感无法消除，恐怕你和亚博永远都无法和好如初。乔鲁诺的引导让你通过圣域意识到本我的根源，可这并非意味着一切就能瞬间改变。
你是圣域，但你依然是你。
要改变时间积累的自我并非易事，你衷心地希望某日自己终能和解。
“亚博。”你轻声叫住他。亚博应了一声，利落地给窗帘绑带打了个结，又回到床边的椅子上。
“亚博，谢谢。”你的声音嘶哑却轻柔，带着一丝重量但吹不起一片蒲公英。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向亚博道谢了，亚博看着你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思考你这声“谢谢”背后的含义，又像是在思考如何回应。
你安静地等待，难得毫无躲闪地接受他的目光。良久，亚博叹了口气，捡过你手里的空杯，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你知道这不是他最想听的话。
可是对不起，你在心中再次致歉。
除了对不起和谢谢，你无法赠予其他心的回声，也注定不会成为那个能带给他幸福的人。
希望时间，或者命运，又或者别的什么人，来剪断这条由无法放手的人和不愿放手的人连成的莫比乌斯环吧。
69.
稍息片刻，亚博再次询问你发烧的原因，你直言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疲劳所致。
又或者是因为圣域。你暗想。
亚博看不到圣域。起先你还担心蒲公英会对亚博有什么影响，因为亚博坐着的椅子上，椅背夹缝中就有一株，正对亚博的肋骨。
你有些紧张，即使在知道圣域并无杀戮的本意后，你还是下意识地希望圣域不要对亚博造成任何伤害。
诚然，圣域知道你的顾虑。亚博随意在房间里走动时，蒲公英们除了偶尔随着他带过的风摇晃脑袋，并无一片花伞飘出。就连在亚博坐下时，椅背上那株小小的蒲公英，毛茸茸的花球被亚博宽厚的背挤成一张纸片，也只是在亚博离开后可怜兮兮地抖了抖自己凹瘪的绒球，努力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见亚博对此全然不知，你这才放下心来。
但发烧的事情还是有必要找乔鲁诺问一下。
虽然你还有些低烧，但见你精神不错，亚博也没有继续强迫你休息，将手机递给你，还附带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每一个你错过来电的时间，对方名字，还有来电目的。你知道亚博是在做文秘方面的工作，但是他的细心还是出乎你的想象。
大部分来电都是学校，亚博艾琳，还有你工作上的代理人。亚博说只要是他接到的电话，他都有大概解释你现在的情况。学院那边还好，但你另一边工作上的事还需自己沟通处理。你感激地记下，赶紧发了好几条信息给对方。
至于乔鲁诺那边，你犹豫了一会，在短信里将发烧的事情一笔带过，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你想见他一面。毕竟关于替身，你还有太多问题想当面求教。
可接下来没想到的是，过了好几天，乔鲁诺依然没有任何回信，甚至连你打过去的电话都是忙音。
乔鲁诺就这样从你的生活里消失了。
像一本书被强硬撕去了一半，看着数个拨出电话和没有回音的消息，你有些怅然地想也许这件事只能暂且抛之脑后。
现在回想起来，你真的是对他太不了解了。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刻意去回避他的世界，那是不是至少可以知道他现在在哪。可转念一想，年幼时警|察询问你要不要知道母亲的死因时，自己不也是做了同样的选择吗？所以之前的自己，也许并没有真正成长吧。
你再次编辑短信发给乔鲁诺，问他在哪，是否一切安好，有无时间见个面，你有些担心。
如果还能见面，希望能好好聊聊。
你放下手机，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轨迹。
70.
由于发烧症状并不严重，你没有让自己休息太久。没几天，你就立刻回归学院和工作。
艾琳给你寄了明信片，上面满是数落和担心。
恩师一见面对你就是一顿臭骂，恨不得在你脑门上戳出一个洞。
代理人在电话的另一端咆哮，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掐你的脖子。
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发了短信，要你将她们也添加到紧急联系人。
你拿着手机靠在办公室的窗台上，天井之下偶有路过的学生发现你，挥手致意说欢迎回来。
不可思议。
你握紧手机，趴在窗台上感受阳光。在意识到圣域是你的温柔后，你同时感知到自己其实也在被温柔对待。
仿佛镂空的铁球落入湖中，湖水沁入填满沟壑，从此不再有空洞。
一切存在都未改变，一切感知似乎又有所不同。
生命脆弱的本质无法撼动，一如你的弱小亦是客观事实，但这都无妨，接下来的时间里，圣域会和你同行，一起仰望星光。
即使独自一人，你也无需害怕。
71.
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你看了眼手表，开始准备新鲜的红茶。
整个配乐企划的最后一首曲子需要一位女歌手。由于不是什么大制作，简单的选拔后代理人小姐昨天就给你发了母带。小样中女性的声音和你一开始想象得完全不同，你原本期待一个空灵清澈的声音来演绎这首吟唱，但听完母带的前几句，你立刻告诉代理人，你愿意为了这位歌手进行修改。
少女的声音和空灵完全沾不上边，虽然也是吟唱但充盈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有些棱角的中音让整首曲子不再是金色教堂上空缥缈的风，而是阳光下随风摇晃的饱满麦穗，看得见质感，摸得着希望。
代理人有些惊讶，你在音乐创作方面一直都有着自己的坚持，甚至有些顽固。这么爽快的答应修改，还真是头一遭。她很高兴地告诉你这位歌手现在就在那不勒斯，如果有兴趣你们可以见见，相信那位姑娘也会很乐意的。
敲定好时间，那个姑娘会在今天拜访。
敲门声响起，你手里正端着热水壶，只得大声邀请门外人。
戴着太阳帽的女孩大方地走入你的办公室，轻轻关上身后的门。
“您好。”年轻的女孩摘下帽子捏在手里，露出粉色短发，“请问是莉亚.弗兰特小姐吗？我叫特里休，特里休.乌纳。”
72.
“那么 ，特里休，红茶可以吗？还是只要清水？”你端着茶壶向坐在沙发上的女孩问道。
特里休收回打量办公室的好奇目光，有些拘谨地回答，“红茶就可以了，谢谢。”
“好的，要奶和糖吗？”
“不用了，谢谢。”
你往特里休的杯子里倒入茶水，茶水倾泻，你突然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你身上。你抬起头，发现特里休一直看着对面的钢琴，似乎对钢琴上的笔记本电脑很感兴趣。手腕一抖，茶水倾斜到茶几上，顺着边角弄湿了特里休的牛仔裤。你赶紧放下茶壶回办公桌去拿纸巾，身后的少女连声说不要紧，而就在此时第三个声音出现。
“小心，特里休，我感觉有些奇怪。”
从未听过的成熟女声从身后传来，你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粉红色的女性替身凭空出现，站在沙发后面，双手搭着特里休的肩膀。你傻乎乎地微张着嘴，手里还捧着纸巾，目光在特里休和那个粉色的替身之间来回晃动。
“呃……莉亚小……莉亚老师？”特里休和她的替身同时盯着你，粉色的替身甚至还从特里休身后站到她的旁边。
空间瞬间有些紧绷，你感受到来自粉红替身的敌意。看着朝你慢慢移动的女性替身，你晃动了一下眼球，硬着头皮回到沙发旁的座椅上。
“啊……嗯……”整个人坐定，你干巴巴地开始组织语言，“那个，也请您介绍一下？呃，特里休的替身？”
“你果然也是替身使者。”替身继续向你靠近，声音愈发冷硬，“你的替身呢？”。
“等等！辣妹！”特里休站了起来，但名叫辣妹的替身并没有因为特里休的制止而停止靠近。她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再次发问，“你的替身呢？”
特里休紧张地看着你，眼里没有防备，更多的是种担心。你冷静下来，看向辣妹绿色的眼睛，保持住仰头的姿势抬手指向办公桌。“那个……它一直在那。”
“特里休你去看看，我盯着她。”辣妹单手压着你的肩膀，虎口紧挨你的脖颈。皮肤上的触感和黄金体验很像，压迫性的力量让你本能的有些僵硬，但你并不害怕。你按住辣妹的手，转头去看特里休。
“我的替身在那个瓢虫胸针上，看到了吗？”
年轻的女孩没有回答，连按住你的辣妹都松开了手。你疑惑地转过身，特里休正捧着那枚瓢虫胸针，表情十分古怪。刚开始还在瓢虫背上疯狂抖动的圣域，随着你的转身慢慢平静下来，毛绒绒的花球朝着你摇晃。
“过来吧，圣域。”你摊开右手，特里休手上的那株蒲公英迅速枯萎，花茎和叶子卷成一团的同时，绒绒的花伞雪花般朝你飘来。片片绒毛汇集到你掌心，重新组成一颗绒绒的毛球，生出花茎，长出叶子。
你摸了摸圣域的脑袋，把它捧在手心。
“这就是我的替身，圣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新的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