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杨梅梅

42、作弊（140—142 ——

　　一四零、

　　这一天来得太快，快到姜妤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迫站在舞台上，展露她脆弱的脖颈。

　　“不是我……真的不是……”

　　姜妤鹃站在班主任面前，偷出几分试探的目光。

　　办公室外是堆砌成的人堆，最底下也是最近的那个，是肖琪。

　　肖琪永远是最快得到消息的那个。虽然之前这个优势只运用在最先得知安冉受到谁的欺负上，可现在，才似乎发挥了些许她乐得享受的作用。

　　姜妤鹃这样的刺头，已经长在班里，根深蒂固。可是班主任是天上的流云，晴空还是雷雨全凭她想。树能长得很高大，可是没有了雨露的滋润，只会慢慢干枯，被藤蔓纠缠，直到成为空壳。

　　“作弊被校长抓？真的假的？”

　　“举报信都投进校长信箱了。”

　　“嗬，我以为那玩意儿是个摆设。”

　　说出这话的同学噤了声，原因无他，班主任离开办公室，回到了教室。

　　肖琪的妈妈是个模样威严的女人，常年做班主任，她一直秉持着坚守学校权益的原则，在有限的条件下对着同学们碎碎念。

　　她的作风在学生群里并不令人欢喜，但是在学校那里，还是多了几分好处。

　　作为交换，校长的命令成了圣旨。

　　“砰砰——”班主任拍了拍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她环视处于下位的学生，如同在看待猪圈里的猪。

　　“姜妤鹃数学考试作弊的事情，是谁举报的？”

　　一四一、

　　班主任话音刚落，学生们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在私下嘀咕，好奇这件事到底是谁举报到了校长那里。我不妨直说，我也想知道是谁。”

　　学生们的讨论声慢慢小了，都盯着她的脸，等待她下一步的敲打。

　　“姜妤鹃现在还在校长办公室接受问询，暂时不会回教室。事情已经交到校方手里，自有规章制度来评判对错，轮不到你们私下揣测、乱传闲话。”

　　“我今天问是谁举报，不是要追究谁的对错，更不是要揪出谁来问责。”

　　她缓缓开口，面上看是大公无私：“只是想提醒所有人，班级里不该有背地里暗中告状、搅乱风气的事。不管出发点是什么，有问题可以找老师当面说，没必要绕到校长那里，把小事闹大。”

　　“从现在起，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私下乱猜是谁做的，更不许随便牵连同学、胡乱编排是非。安心上课，校方后续怎么处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全班。”

　　班主任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少见地只占用了三分钟的课间。兴许姜妤鹃在办公室还有待她的处理，不出意外一会儿她们两个都要到校长办公室去。

　　那就不是肖琪等人能抵达的地方。

　　“肖琪！”

　　好些个女生都呼喊着肖琪，这一刻她成为了权贵底下最得势的仆人，比旁的平民都得上话。

　　肖琪摇头：“去不得，再说。”她一口回绝，态度明确，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举报姜妤鹃的，有可能是安冉。

　　一四二、

　　说来也巧，安冉与姜妤鹃在那个星期还好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穆念家里住进了一人一猫，安冉便每日在回别墅途中打拐去穆念家转转。

　　那天晚上，南姜说她有事情要跟安冉说，安冉就请了晚修的假，早早背书包启程。不被看管的一个好处是，安冉请假很容易成功。

　　往常请假不上晚修的还有姜妤鹃——她几乎每天都要到烧烤店工作，已经临近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范畴。

　　当晚姜妤鹃当值，被安冉目睹了自己最卑微的模样。

　　安冉走在街边，看到姜妤鹃的手臂被粗大的手掌抚摸，脸颊被靠近。

　　她在等姜妤鹃扇对面的恶心家伙一巴掌，如同对她一般。可姜妤鹃没有，仍旧扯着嘴角，苹果肌鼓出弧度。

　　于是她伟岸的形象在安冉心中碎成几块。原来她也处于如此被动的处境，看人脸色，讨人欢心，自己受到的欺负只能咽下，化作微苦的病毒漫及全身。

　　就是思绪纷飞的瞬间，姜妤鹃与她眼神擦过，那双漂亮的眼睛瞳孔微缩，月亮似的眉毛顶上额头，挤出恶心家伙的距离才看得清的褶皱。

　　那片褶皱又被大手抚平了。

　　安冉走得飞快，马上变成跑的。她的胸腔塞满了蝴蝶，卡得她喘不来气，呼吸的声音像老式火车燃烧煤炭后的行进。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