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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苍·自由与束缚 3 过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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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温临睡得还有些迷糊时,忽然一股冷风灌入房中,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抓着被子蒙头,生气道:“温伯!”
闻言,沐晚回头寻找温伯的身影,面露疑惑,抬着铜盆走入房中,将它放在脸盆架上道:“少爷,今日还要去学堂呢,你再睡可就要迟到了。”
听到沐晚的声音,温临身形一滞,从梦中脱离出来,背着沐晚揉了揉眼睛,抓了抓额前的碎发,这才掀被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看向沐晚,启唇欲言。
“少爷,你刚刚是不是没听我说话?”目睹了温临一系列骚操作,沐晚面露嫌弃,多大人还赖床。
温临的话哽在喉咙,一时气上心头,道:“你出去。”
见沐晚不明就里并没有半分要出去的模样,温临道:“难道你想留下来看我换衣服?”
说着温临一边扯开自己的衣领,一边注视着沐晚,想从她脸上看出些慌张的痕迹。
然而沐晚面上十分平静,道:“换衣服就换呗,你这二两肉还没教中师兄的一半好瞧,穿快点,温伯还在等我们去吃早饭呢!”沐晚人已在屋外。
在房门合上前,温临看到沐晚鲜红欲滴的耳尖,心中的郁闷登时消散,他不禁轻笑出声。
吃完早饭,温临见温伯费劲拎起布包,道:“温伯,沐晚说以后上学的任务都由她包,你把包给她吧。”
“啊?”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
顺着温临的目光看去,沐晚发现温伯额前正冒着汗,忙上前抢过温伯手中的布包,快步往外走去:“少爷说得对!以后都我来吧,温伯你好好歇着就行!”
温伯狐疑地看了一眼沐晚,应道:“好吧,送少爷到了学堂就回来,别在路上瞎玩。”
沐晚转身用力点头,表现得十分乖巧。
那是自然,熬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温临上学的日子,她还想趁温临不在找一下解药呢。
沐晚这么想着,抬眼正对上了温临深沉的眼神,急忙敛去眼中的喜意,唯恐温临看出她的心思。
学堂前人来人往,几个与温临相熟的人见到温临身后的沐晚,登时对温临挤眉弄眼,嬉笑道:“温临,不介绍介绍?”
“她是沐晚,我的朋友。”温临回答地很简短。
那些人长长地“哦”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勾肩搭背进了学堂。
“把包给我吧。”
温临伸手接过沐晚递来的布包,笑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些,要是遇到什么好玩的可以晚些回去。”
话落,温临垂眸,突然欺身向前,踮脚靠向沐晚。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尖,还不待沐晚脸红,只闻——
“可别在路上走丢了,我会担心的……”
闻言,沐晚想到了身上所中之毒,只得勉强一笑,道:“少爷放心,我记性好,绝不会迷路的。”
“我的阿晚最聪明了。”温临往后退了半步,捋了捋沐晚额前的乱发,“快上课了,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只见沐晚转身拔腿就跑,很快便不见了人影。
“温兄,她是谁啊?”
“我的朋友。”温临随口应道,转身进去,徒留刚来的人看着他的背影。
举止这般亲密,怕不只是朋友吧。
回到温家,沐晚在温伯的指导下很快就上手温家的杂务。
“看着粗枝大叶的,没想到活还干得挺好。”
沐晚正挑着水走近院中水缸,听到温伯的夸赞,边将水倒入水缸,边笑着回道:“以前家里的活都是我干的,现在不过换个地方做事而已,温伯你就安心去买菜吧!”
温伯连声称好,他本想领着沐晚一同去菜市,但想到买回沐晚的第二天早上厨房灶上的剩饭,那滋味……以后还是他来做饭吧。这般想着,温伯拎个菜篮就出门了。
沐晚目送温伯离去,过了一会儿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
温家地处偏僻,现下温伯出去了,这地方可就只剩沐晚一人了。沐晚将大门落了锁,面上露出得逞的笑容,随即向着书房走去。
因着下午还要来,温临下了学便将布包放在学堂只身回去。
到了家中,温伯早已将饭做好。沐晚难得没有作乱,乖乖站在饭桌旁等他回来,甚至等他入了座才坐下吃饭。
这倒有些不对劲。
温临夹了一筷子菜放入沐晚的碗中,见沐晚没有任何抵触的动作,不禁眯了眯眼。
饭后,温临打开书房,见到地上本该夹在窗缝的小纸屑,心下了然,余光瞥到屋外举止鬼祟的沐晚,心中暗笑,再次将书房落锁,转身入了旁边的药房。
很快便到了上课的时间。
温临看着送他到门口的沐晚和温伯,忽然开口:“阿晚,中午我见药房有些脏乱,待会儿你好好打扫一下吧。”
话落,沐晚的眼睛登时亮了,温临抿唇一笑,补上了一句:“药格里的东西就不要乱动了,待会儿药性相冲就不好了。”
“知道了少爷!我傍晚再去接你。”沐晚兴高采烈地将温临送走,对着药房的方向搓了搓手,拿起扫帚就往里面冲。
“这小妮子,怎么扫个药房这么积极。”温伯在后头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枝叶,在绿茵上洒下点点碎金,阵阵和风携带暖意扑面而来,令人昏昏欲睡。
温临杵着脸,目光落在外头的荷叶上,思绪不禁飘远。
不知现下药房是个什么光景。
温临垂眸,应是沐晚装模作样地在打扫,哄着温伯去休息吧。
想到沐晚在药房战战兢兢地找药,像只警觉的松鼠不时看向门口的场景,温临一时笑出声。
前头夫子的声音忽然消失,温临看去,正撞上夫子怒视他的眼神,赶忙起身向夫子道歉。
夫子挥了挥手,让温临坐下。温临端坐下来,拿起书本看着,不多会儿,他的心思又飘远了。
不知道沐晚会不会好好记住他的叮嘱......怕是不会,来前他给她创造了这么好的寻药机会,她可千万别让他失望啊。
这般想着,下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温临出了门,就看到沐晚倚在紫花树下。
她身后是被晚霞烧红的天空,万里无云。她的金发在腰间飘摇,飘进他的眼中,飘进他的...…心。
见到温临,沐晚蹭地一下直起腰,向他踉踉跄跄走来。温临迎了上去,沐晚隐于黑暗的面容愈发清晰。
沐晚面容染上淡淡红晕,那双眼此时也迷离缥缈,似一汪泛起波澜的湖水。
温临知晓沐晚这是中招了 ,面上却还装着一无所知的模样,担忧问道:“阿晚,你怎么了?”随即似恍然大悟,着急问道:“你不会接触了药格里的东西吧?”
沐晚的动作弧度并不大,但还是看得出来她点了点头。她忽然将脑袋抵在温临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少爷,你等我缓缓,我头晕。”
肩膀上传来的力度并不重,见沐晚即使头晕,依旧不忘他的身体状况,温临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双手抬起,迟迟不肯放下。
“哎,你朋友是不是中了眩花毒 ?”一名紫衣少女从学堂中走出来,见状问道“要不我帮她治治?”
闻言,温临紧紧抱着沐晚,说了句“我自己会治”后便费力扶着沐晚离去。
“眩花毒解了后,背上还会起一夜的红疹,这温临家中也没其他女性,是想自己上药吗?”少女嘀咕,虽想着男女有别,但并不打算追去帮忙。
温临撑着沐晚走到了花海,终是力竭。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沐晚坐在歇脚石上,待气息平稳再起身,发现沐晚揪着他的衣袖,似乎怕被丢下。
他俯身在沐晚耳边轻声说道:“阿晚,先放手,我要帮你配药。”沐晚只是头晕,意识还算清醒,当即松开手。
温临采了几瓣紫花细细清洗,裹着药丸,取了水喂沐晚服下。不多会儿,沐晚发现那股晕眩感没了,惊喜地说:“少爷,你的医术真好!”
温临勾起嘴角:“怪我唤你去打扫药房,这眩花毒的解药是昨日夫子布置的作业,不过……我记得我放在药格……”
沐晚面上闪过一丝心虚的神色,忙转移话题:“少爷,什么是眩花毒呀?”
“眩花毒啊,闻之无味,起先并无症状,待接触到花香,便会面色潮红并有头晕目眩之感。”温临弹了弹沐晚的额头,“得亏今日我将解药带在身上应付夫子的小考,不然你怕是会昏睡过去,就连我都要累死在半路上。”
沐晚愈发心虚,见温临拿起布包,忙起身抢了过来。
看到沐晚慌乱的背影,温临轻笑一声,“才”想起什么,道:“服了解药好像还会有副作用……”
沐晚猛地回头,声音不禁有些拔高:“什么!”
温临低头作沉思状,有些为难地说:“不过我也不大确定,得回到家中翻阅书籍才能得知。”
闻言,沐晚耷拉下脑袋,哭丧着张脸。温临见状,伸手想揉沐晚的脑袋,却只能够得着沐晚的肩膀,他眸光渐深,忽道:“蹲下去。”
沐晚眨了眨眼睛,心生不解,少爷这是又犯病了?饶是心里直犯嘀咕,可一想到自己的命还握在温临手中,沐晚还是乖乖地蹲下了。
温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上手揉了揉沐晚的头发,安抚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沐晚一时无语,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干巴巴提醒一句:“少爷,再不回去,温伯就要出来寻我们了。”
“走吧。”见沐晚站起身,温临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两人的身影倒映在水中,俨然像是……姐弟。
温临面上的笑容僵住。
回头就问问夫子有没有什么拔高的药方。
沐晚在洗完碗后,果不其然发作了。
温临早早拿着药侯着,沐晚接过药后,将够得着的地方都上好了药,可对后背却是束手无策。
温伯早在他们回来前就已吃完,这会儿八成进了梦乡,温家就只剩温临可以帮她了。
沐晚在教中磕了碰了,也是像温临这般年纪的弟弟妹妹为她上药,所以她并没什么男女大防的意识,脸不红心不跳直接露出个后背让温临上药,倒是让温临红了脸。
也只有在这时,沐晚才会意识到温临足足比她小两岁。虽然温临身形偏瘦,脸上还残余婴儿肥,沐晚搓了搓手,唤了一声:“少爷?”
温临甫一抬头,面上就传来拉扯感,只见沐晚咧嘴大笑:“少爷你这般还是很可爱的嘛!”
闻言,温临噌的一下脸红了。还不待他说些什么,沐晚忽然松开手。见她伸手就要挠身上的红疹,温临忙上手将她的手束在身前,皱着眉头,低声说道:“别挠,挠破就不好了。”
沐晚眼角挂泪,紧握拳头,不多会儿竟涨红了一张脸,开始挣扎了起来。
眼看沐晚就要挣脱他的束缚,温临忙抬手扎了一针,沐晚直接昏了过去。温临坐在沐晚的床头,定定看着沐晚,她的额头被汗水浸湿,湿发紧紧贴着脸颊。
温临拧干毛巾,为她细细擦拭额上的汗水。
擦着擦着,不知怎么就变了动作......当温临意识到他的指尖落在沐晚的眉心时,登时惊得缩回了手。他摩挲了一下手指,沐晚没有丝毫防备地躺在他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隔空细细描绘她面部的轮廓,一下,一下,将她绘入心底。
温临幼时偷偷喂养过一只小鸟,他将所有喜欢的东西都捧到它面前,可它还是抛下他飞走了。
那时的他无法困住一只小鸟,现在……温临看着沐晚,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她永远都是属于他的。
涌上困意渐渐涌上,温临紧紧地抓住了沐晚不安分的手,趴在床头沉沉睡去。
月光攀过窗沿翻入屋内,笼罩在十指相扣的手上。
清风吹拂,搅动两人的发丝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