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摸底考 八点整，余 ...
-
八点整，余菁踩着高跟鞋，拿了一沓灰色的卷子走进了教室。
直到这时，白晏成才想起来，今天要进行摸底考试。
余菁发下卷子，“两节课，整套卷子做完，答案就写在卷子上。你们先看看题，我开听力。”
她拉开讲台，过了没多久，传来开机的声音。
白晏成写好名字，立刻进入了考试状态。
卷子比较简单，白晏成写得很顺利，碰到不确定的题，就会用自动铅在题号或是选项上打个圈，整张卷子下来，听力一个圈，基础一个圈，阅读一个圈。
全部做完的时候，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还有15分钟下课。
还有15分钟，林昀的作文写了一半，左手边的人已经直起了身体，看起来很放松，手上的笔已经换成了铅笔，估计在检查。
林昀写完结尾的时候，还有5分钟下课。她又通读了一遍文章，放下了笔。
“还有三分钟交卷了，检查一下名字都写了吗？”
白晏成动了动肩，观察着教室里细小的动静。
徐星的懒腰伸到一半，硬生生止住了，把卷子翻了个面，写上了名字。
左手边的张晓雯，趴在了桌子上，左手搁在腿上，右手拿着块橡皮，给它翻跟头，发出“哆哆”的轻响。
“好了，到时间了，卷子往前传。”
“哎哎，刚刚阅读第二篇，那个故事，第三题，选什么？”英语课代表许清妍问熊欣苒。
“a吧。”她又拍拍林昀，“你选的什么？”“d”
“啊？你们怎么都和我选的不一样啊，我选的c。”
她有些纠结，前后桌在交卷的同时，都出去了，左前方的女生正在和她的前桌说着话。
她看来看去，最终，隔着林昀戳了戳白晏成。
“我选的c。”“真的吗太好啦，四个人两个人都是c，嘿嘿，我一定是对的。”
白晏成被逗笑了，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许清妍很是高兴，蹦蹦跳跳地出去接水。
“为什么是c啊？”林昀一脸疑惑地看着白晏成。
“第二段，第三行，对话里有提示。”
“什么，我怎么没看到，啊，要扣分了。”
“没事，两分而已，说不定这是你错的唯一一题，再说了，我也不一定是对的啊。”
“恩。今天还要考两场啊，语文会不会要写作文啊，我不想写。”
林昀把右脸贴在课桌上，凉凉的，很舒服，于是她伸手，把白晏成也压在桌面上。
白晏成顺着她的力道，也把左脸贴在了课桌上。
“凉凉的。”“恩。”
“晏晏。”“恩。”
“晏晏～”“恩？”“小～晏～晏”白晏成轻笑了一下，“怎么了呀，小昀昀？”
噗嗤，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笑了起来，笑声逐渐增大，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两人没有管别的，就这么互相看着，笑了足足十分钟，笑到脸都红了，好不容易停下来，也说不清有什么好笑的，但是却感到很安心。
“现在算是大课间？”“是吧。”
“喂喂，同学们，回到座位上，我们下面来宣布一下出操的顺序。请走廊里的同学，迅速回到班级，请各班班主任前往教室。”广播突兀地响起，白晏成和林昀坐好，陆陆续续地有同学回到班里，紧随而来的是余菁。
她的鞋已经换成了平底的，“都坐好，听广播说什么。”
整个班级逐渐安静下来，只余广播里平翘舌音不分的女声还在一遍遍地催促同学们回教室。
整个楼面安静了下来。
“根据各班的位置，体育老师已经列出了各班出操的顺序，下面由我来宣布。全校，一班二班，从靠近一班的楼梯下楼，三班四班，从靠近四班的楼梯下楼。在楼下大厅集合，然后预备和初二的八个班级，按照顺序，从左手边前往操场，初一和初三的同学，从右手边前往操场。我们从下周开始出操，会在操场上，摆好各班的标志桶，各班排成方阵站好，男生站左边，女生站右边。方阵怎么排，体育课上老师会教你们。第二件事，各班有意想当鼓手和护旗手的，来大队部报名，大队部在一楼，106。恩，好了，今天的广播就到这里。剩下的时间，各班自己安排。”
“行了，没别的事了，你们安静一点，我去批卷子了。”
教室里没有老师，安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三节，思想品德课，俗称，政治课，矮个子的老师姓方，名慧，声音自带混响。
她很喜欢和学生互动，整节课都在问答中度过。
幸好刚开学，大家兴致都比较高，回应她的人很多，不至于要点人起来回答问题。
40分钟的时间，白晏成都在认真听课，偶尔翻翻书，看看这本书整体要讲些什么。
前十分钟，林昀把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把书从尾到头翻了一遍。
之后二十分钟，她把书翻到了几乎空白的一面，手伸进桌肚，一会儿，掏出了一支黑色水笔、一支红色水笔、一把直尺、一块橡皮。
她盯着桌上的东西看了会儿，不认命地继续掏桌肚，掏出了一小盒自动铅的笔芯。
她把它们排成一排，又收回了桌肚。
白晏成一直注意着林昀的动静，看她似是没找到想找的东西，就问她，“找什么呢？”
“铅笔，没找到。”
白晏成拉开笔袋，从里面拿了一支浅蓝色的金属自动笔递给她。
“谢谢。”接过笔，林昀开启了创作大业。
白晏成想说句“不用谢”，但这三个字仿佛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不愿往外蹦，看她已经开始画画了，便集中注意力听老师讲课。
白晏成不习惯别人和她道谢，更确切地说，她不习惯回应别人的道谢，所以收了别人十句谢谢，可能也不会说一句不用谢。
更不习惯回应亲近的人的道谢，因为她觉得，说不用谢，很生份，不说吧又等同于接受了他们的谢意，可是她并不想接受亲近的人表达的谢意，她乐意为他们做些事情。
她也不习惯对亲近的人表示感谢，她通常会记在心里，找合适的机会，用行动来回应。
我可真是别扭，她暗骂自己。
快下课的时候，方慧点了熊欣苒前面的女生做课代表，名叫于夏，并让她以讲台为视角，写一张座位表，在下节课的时候交给她。
下课之后，林昀把笔还给了白晏成。
白晏成好奇她画了什么，便凑过去看，林昀把书往她眼前推了推，是一幅素描。
只见白色的页面的上半截上，画了一个q版的小人，是一个走路的时候停下来侧身的样子。
人穿着蓬蓬裙，背了个小狗形状的双肩包，眉间是一颗五角星，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冲画面外的人挥手。
“画得好吗？”“画得很好。”
林昀收回书，郑重地合上，把书本塞进桌肚的时候，特意把头往下埋了埋，在白晏成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地笑了会儿，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原样，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来我画的是她，应该，看得出来吧，挺明显的。
白晏成从课桌里翻出了地理书，看上去是在预习，魂却全然没在书上。
她刚刚画的那个小人，是我吗？是我吧。
原来小时候的我，在她眼里，是这样子的。
10点50分，上课铃响了，走廊上，有笑声由远到近，最后在门口收声。
还未完全收敛笑容的老师走进教室，“我姓徐，徐丽，同时教历史和地理，也是年级主任。我上课有两个要求，第一，不许讲话，第二，不许睡觉，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我需要一名课代表，帮我收作业。”
她扫视了一圈，“第一排，最后一个男生。”
齐刷刷地，全班都看向了那个男生。
那是一个皮肤偏黑，头发稍长，有点天然卷，眼睛小小的男生。
他迷茫地看着老师，又看了看周围，“我？”
“对，是你，你当我的课代表，你叫什么？”“任浩宇。”
“小任，好，大家都认识一下啊，来，小任，站起来，给大家看一看。”
任浩宇被迫站了起来，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
“都认识了啊，这是我的课代表。坐下吧。”徐丽打开投影，“哦，对了，小任，每次上课前，帮我把投影开一下，别忘了啊。”
几分钟后，白幕上出现了ppt。“我们开始上课……”
40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刚要起身去食堂，突然进来一个人。
“稍微等一会儿，我说两句话。安静一下，听我说完。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一节课考试来不及，我们中午12:30开始考试，别迟到了。”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时间像是暂停了，几秒钟之后，同学们又成群结队地走了。
白晏成照旧和林昀一起，吃完饭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谁都没开口，却一起往楼下走去。
散步结束回到教室的时候，分针已经指向了数字4。
四个电扇被调到了最大档，发出嗡嗡的声音。
上课的时候老师为了声音不散，通常都不允许开电扇，或是只能开最小的两档，九月的天气，还很热，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能热得汗流浃背。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部分的人，第三列第一排的男生正在打游戏，旁边围着一圈人，有小任同学，还有几个白晏成不认识的。
“哎呀，你打这儿，往这儿走，哎哎哎!”
“哎哟，你看看，死了。借我玩一局。”
“我还有一条命呢，等我打完。”
走廊被他们堵死了，白晏成和林昀不得不从其他地方绕路。
飞鸽中学的讲台不是放在地面的灰色瓷砖上的，而是在教室最前方搭高了一级，形成一个木质的平面，讲台就放在这个上面。
两人就是从这个平面上走过，绕开了那群打游戏的男生。
教室的最后有一小片空地，最后排的男生倒坐着，前后摇晃。
四五个男生站在空地上和他们聊着天，不知说到了什么，笑倒了一片。
有一团棕褐色的头发不断地来回甩动，蓬松到可以做洗发水的代言，拥有着这一头蓬松头发的男生，笑得有些夸张，前仰后合的，趴在了旁边一个男生的背上。
白晏成认出来，这两人是自己和林昀的后桌，被趴着的那个，还是白晏成的小学同学，印象里是个腼腆的男生，名叫虞佳豪，他是当时大队部里唯一的中队长。
12:30，每个人都拿到了数学卷，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着，时不时伴有电灯闪烁的滋滋声。
考试的时间是飞速流逝的，刚考完一场数学，还没对完想对的答案，又开始考语文了。
所有考试里，白晏成最怕的就是语文考试，一千个读者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语文考试阅读题可以有一千种答案，却只有一种是可以拿分的，更不用说作文，作文拿基础分容易，拿高分难。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摸底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