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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嫁给我吗? 陌生,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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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概的声音挺贱,陈祁谷奇迹来了精神。
“去哪吃啊?啊?陈主管?”
陈祁谷瞥她一眼,舒舒脸皮,一把揽过她瘦弱的小肩膀,顺势捏一捏:
“小周还挺瘦的哈。”
周概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
······
“吃。我看着你吃。”
陈祁谷往周概面前又摆了一份花甲粉,替她起开易拉环。
“这好像有点不太好吧?让陈主管破费?”
“这话有点生分。下了班就是朋友,给我脸上贴什么金?”
周概没接话,扯了一个陈祁谷看不见的笑容出来。
还是春天。
周概月牙白的衬衫扭了几处大次次的褶皱出来,略显白的小臂跟陈祁谷的比起来还是差一截。米白的长裤熨帖在腿上,笑一下,一片白连着红。
嘴角遗留几点辣椒末。
陈祁谷仰头啜了点啤酒。
“哎,完能,你那店主是不是有原型啊?写得那么真实,什么喜欢穿板鞋的。”
对面小丫头笑得贼,陈祁谷一想起来何衍桥似乎因为这个哭过就一万个糟心。她看见周概明晃晃龇着的小白牙,就忍不住想敲掉。
“别问,问就是没有。”
Emmm她什么时候写何衍桥喜欢穿板鞋了?
周概自讨没趣,又套不出话来,自个吃闷食儿。
她俩吃东西很慢,一吃能吃到傍晚。等满桌东西收拾差不多,陈祁谷才想起来何衍桥可怜巴巴大早上不吃饭这会儿是不是又傻坐着没吃饭???
匆匆忙忙跟周概打完招呼,陈祁谷又要了几份吃的,直奔小区的前条街。
道上人现在有点冷清,毕竟现在是大多数家庭的晚饭时间,没人挺正常的。陈祁谷越走近溯源,前面出现在视角里的人越多,店门口简直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堵了个水泄不通。陈祁谷奇怪得很,怎么店里死人了吗???再走进点,她就听见吉他声了。
喝完酒神志不清,陈祁谷是记不起来何衍桥其实会弹吉他的。她是靠常识知道的。
呃,送葬的吹唢呐,不吹吉他。
走过去,隔着人群,陈祁谷啥也看不见,她太小一只,只好钻过去。
何衍桥坐在店门口弹吉他。落日的余晖跟和弦一块浸入人群的感官,陈祁谷恍恍惚惚看见何衍桥横按的时候手指灵活张缩,玩的那叫个溜,人群还有扔钱的。
扔······扔钱?
啊???何衍桥走投无路卖艺吃饭么???
陈祁谷傻站着,不知道是等还是过去招呼她吃东西。何衍桥一身黑,裤脚下面露出来的脚踝凸显着骨头和筋,一面给了阴影。陈祁谷努力看一下,呦,还说中了,何衍桥真的穿的小白板鞋呀。
她想起来好像遥远的上一次也是这双鞋吧?
很晚了,人群散了不少。何衍桥看见陈祁谷了。她不理会,自顾自弹,大横按,小横按,怎么有装×的嫌疑怎么来。一边的黄栉隽都看红眼了,何衍桥不说手好看,还这么灵活的吗!!!
过了很久她停了,收好吉他,把凳子搬回店。黄栉隽跟她进屋,没想到被打发出来:
“你叫她进来。”
何衍桥有点发红的手指着陈祁谷那个方向。
黄栉隽拧一下头,银色耳钉在反光。她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发型却刚好衬她。外套淡黄的色泽把她周身应该凶巴巴的气场抚下去化为温和,工装裤的末尾踩着帆布鞋,一直踩到最后一点太阳的影子。
这个人朝陈祁谷走过来,招牌坑蒙拐骗小姑娘的笑容被黄昏染暖一些。
“你好啊?何衍桥叫你呢,快过去吧?”
她没用什么称呼,什么美女小姐姐小仙女的,套在陈祁谷身上,不是善意,都是轻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诓小姑娘诓惯了的嘴这个时候就别不过来弯了,看见陈祁谷飘红的脸颊,风那么柔地撩起她的头发,她笑,冲黄栉隽笑。
诶,谁家小姑娘这是?
惯用的搭人肩膀的动作也好像没有技能点了一样。
黄栉隽跟在她后面,远眺看见何衍桥的目光。
“何衍桥!是不是没吃饭?我买吃的顺路回家,一起吃吧?”
何衍桥看看她,陈祁谷把东西放在小茶几上面,摸一摸。还行,没凉呢。转过头来又乐一个,那笑就似乎白嫖一样。
“喝酒了?”
何衍桥朝她伸手,手背探探脸颊,果然有点烫。
“何衍桥?谁家小姑娘这是?不给我介绍介绍?吃独食?”
黄栉隽大老远对口型,不敢让陈祁谷听见。何衍桥白她一眼,口型回过去:
“朋友。”
黄栉隽噘着嘴打量陈祁谷,闻见茶几上面的香味了。
“没吃饭吧啊?我都捎来了,吃吧。就抵你早上的红茶啦。”
玻璃晃出她整个人,语气的软糯,笑貌比全糖要甜。何衍桥道过谢,把吉他放回里屋,转身出来招呼陈祁谷坐下,陈祁谷又开始推脱:
“哎呀,我的统计没做完呢,得回家啦。明天做不完我得卷铺盖走人。”
转身差点要撞玻璃上。
“喝这么大,我送你吧。反正好像也不远。你家在哪?”
··········
“还走得动?”
路灯这个时候已经开了,还是发散的,稀疏打在她俩身上。晚风凉飕飕,何衍桥没穿外套,有点瑟瑟的。
陈祁谷五迷三道的,但是也注意到了。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何衍桥身上,昏黄的光就顺着袖管爬下去,迷蒙地穿插在记忆里。
“还冷吗何衍桥?嗯?”
这话也是从一腔的笑意里含糊出来的。陈祁谷就着灯光龇牙,眼睛却半睁半闭,摇摇晃晃,脚上一下磕在砖缝那里就要摔个狗啃泥。
何衍桥反应快伸出胳膊却没捞到人,陈祁谷一声闷响跪在地上,手流血了还。
她赶紧扶人,陈祁谷一把甩掉,笑嘻嘻让她看手心。
手心嵌进去半个易拉环,这是刚才她攥的那枚。现在泊泊往外淌血,一会就染红一大片衣服,裙角黏糊糊,触目惊心。
何衍桥抓住她手腕要把她拉起来。
她还不起来,抬起一条腿,迎着灯光,笑,不管已经疼出眼泪,可算是睁开眼睛,和着亮晶晶的东西目光炯炯,不放何衍桥:
“看看这大戒指,啧,红宝石!嫁给我?啊?”
何衍桥又一用力,终于把她拽起来,揽住腰身,稳了稳,有几滴血掺进眼泪打在她后背。
“上来。”
陈祁谷这几天吃的不少,努力长了几斤称,何衍桥小身板一下有点受不住,差点跪下去。
她捏住陈祁谷的手腕,一路走到诊所。诊所的大夫看这架势都有点吓到了,但是也挺镇静的,拿来碘酒要给她消毒。
陈祁谷不明就里,乖乖伸手,然后整个诊所响彻猪叫····啊不对,是惨叫。小姑娘抓住何衍桥的胳膊,这把算是彻底醒酒了。
大夫一边给陈祁谷上绷带一边细细打量何衍桥,悠悠地埋怨:
“怎么弄的啊?知不知道伤在手心多疼!还这么大的口子,不知道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容易留疤?!下次离易拉环远点······”
何衍桥没等大夫说完就领陈祁谷走了。刚刚好这个诊所就在陈祁谷她家小区楼下,小姑娘鬼哭狼嚎指道,何衍桥只能受着。楼道的灯早就坏了,何衍桥干脆还背着她上楼,送进门,在亮堂到晃瞎眼的白炽灯下看见自个手上好几条血道。
Emmm。
“今天晚上谢谢你了······”
何衍桥嗯了一声,又说了她手不能沾水,要按时换绷带balabalabala······
在恋恋不舍的目光里给黑黢黢的楼道当了宵夜。
陈祁谷进了卧室倒在床上,挥挥手上的绷带,发了一条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