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笑春风》苏打水君

4、我曾非常喜欢你 01

　　01

　　每个人年少时都有一个心动对象，或许TA不是学霸，没有温柔体贴，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很小的举动，就会久藏于心，偶尔想起会自动为那心动的画面添加滤镜，配上恰到好处的音乐，唇畔会不受控制的微扬。

　　也许是因为聚餐喝了点酒，也许是因为夜晚的蝉鸣声很容易勾起回忆，也许是路边播放的《后来》太戳人心，我又没出息的想起他。

　　初一那年夏天，阳光正好，《仙剑奇侠传》成为了闲暇之余同学们口中的主要话题，灵儿和逍遥哥哥就像是代名词，只要你知道他们，那我们就是好姐妹。

　　我喜欢在上课的时候，把里面主题曲的歌词写在本子上。

　　林乔刷了三遍，几面的台词都能记得大概，没事就凑到我耳边说灵儿最后死掉有多难过，但这种生活很快就被抛之脑后，因为虐人的小说进入了她的生活。

　　有天上课，林乔给了我一本小说，名字记不清反正剧情很虐。英语课从来都是被我们当做游戏课的，老师很温柔，据说是留学回来的。于是大家就仗着老师好说话蹬鼻子上脸起来，我也是其中一员。

　　老师姓唐，我们都叫她唐老师。我看到男女主因为很多误会而错过的时候，没忍住哗啦啦掉眼泪，吓得老师以为我怎么了。林乔作为我的同桌，在唐老师走下来的瞬间抽回我手中的书丢进桌兜，狠掐了一把我的腰，焦急的说：“唐老师，胡西肚子疼！”

　　我接收到对方的眼神，连忙配合的捂着肚子。唐老师穿着好看的小裙子，快步走到我跟前，说：“怎么还疼哭了，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我保持着病号的状态，艰难的说了句没有。旁边的林乔适时地开口，“唐老师，我带她去医务室看看吧。”

　　唐老师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林乔点头，扶着虚弱的我走出了教室。

　　秉承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我俩还是去了趟医务室，校医看了我俩一眼，说谁不舒服啊。林乔把我推出去，说：“她肚子疼。”

　　校医点头，开始了他的提问。

　　“早上吃了什么？”

　　“包子豆浆。”

　　“昨晚上呢？”

　　“面。”

　　校医伸手又按了几下我的肚子，询问什么地方痛，我胡乱说了几个地方，校医点头，颇淡定的说：“阑尾炎，不严重，去躺着吧，输液。”

　　我震惊，说：“医生，应该没这么严重吧。”

　　校医：“不严重怎么眼睛都哭红了？”

　　我多想告诉校医这是美丽的误会，我哭是被小说虐心了，但我不敢，只能在心里吐槽他是个庸医。

　　林乔小心翼翼的扶着我走进医务室的输液区，还没有来得及坐下一股暖流袭来，腹部隐隐传来的痛楚让我有些脸色瞬间僵住。我欲哭无泪的抓住林乔的手，小声说：“林乔，我姨妈来了。”

　　她震惊的扫了一圈医务室，问：“你姨妈是哪位？”

　　很快林乔尴尬的反应过来，跑去和校医解释了一下我不是阑尾炎只是简单的生理期导致的腹部疼痛，隔着一堵墙我都能听到校医呵斥声，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林乔回来说了句搞定，又跑去帮我买卫生棉。

　　那时候手机还没有盛行，初中的少女只知道座机的存在。我在原地站着，脸颊的温度不断上升，额间的汗珠不断增加，我没有等来林乔，却等来了卫生棉。

　　再次回到输液区时，校医脸色有些不好看，但看到我脸色苍白又收敛了回去，留下一句躺着休息会儿就走了。

　　林乔扶着我走到床边，一个靠窗的位置。

　　她称赞的说，胡西你的姨妈实在是太配合了，这都能逃过一劫，看样子你们相处得不错。我冲她翻了个白眼，没力气跟她掰扯。

　　英语课只是早上的第二节，还有两节课不能耽搁，林乔给我接了杯热水放在桌上就回去了，偌大的医务室，只有我一个人。头顶的风扇哗哗作响，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朗读声，窗外树上的知了不停地叫唤着，四周的所有都显得静谧、安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炙热而又刺眼，我的手刚搭在额间，细小拉窗帘的声音传来，迷迷糊糊之间睁眼看到背对着的人穿着高中部的校服，阳光洒在他柔软而又蓬松的发间，让人心底暖洋洋。

　　医务室还进来了几个人，和他是认识的，刚开口就被他制止了，我看着他转过身来，就是他给我送来了卫生棉，他眉间挂着和煦的笑容，青春、阳光、温柔……所有美好的词，那一瞬间我都想装在他身上。

　　他说：“小声点，有人在休息。”

　　有人说，你之所以会喜欢上别人，一定是因为对方做了某件事足以刻在心底。

　　我曾很喜欢江寅，非常喜欢，想过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要一直喜欢他。

　　后来我才明白，人都是贪心的，即便最初的最初，我只是想要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02

　　江寅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和小诺去凤凰路抓人的路上，诈骗大学生的那伙儿人追踪到了地址，六个人出动，其中我和小诺是去看热闹的。

　　陌生的号码，没有多少犹豫就接了起来，我：“你好，哪位？”

　　电话里的江寅默了两秒，说：“我是江寅。”

　　轮到我默两秒，我：“有事吗？”

　　江寅：“胡西，你把我电话拉黑了。”

　　我在小诺八卦的目光中勉强维持着淡定，说：“嗯，所以呢？”

　　“我在你家门口，你什么时候下班？”

　　我脑子里闪过江寅蹲在我家门口的场景，又闪过我高傲的冲他冷哼的画面，我在这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江寅单方面的说了句“我十天没好好休息了，先在你家门口闭会儿眼”挂断电话，我举着电话那句“我今天不回家”被扼杀在喉咙处。

　　医生，特别是心外科有多辛苦我从林乔的话语中能猜出来。

　　身边的小诺伸手捅了捅我的胳膊，我回过神来，镇静的冲电话里说不好意思没钱不买车，然后收起电话：“骚扰电话。”

　　小诺点头：“胡西姐，我都懂。”

　　你懂就好，别胡思乱想。

　　车子在年代久远的巷子里停下，我和小诺两个人在外围守着，其他人往旁边的楼道上去，这里人很少，我们也没有穿警服，轻松又自在。

　　没多久，楼道传来脚步声，抬头看过去，陌生的男人，他没有任何的停顿，慌张往巷子外跑，经过我身边时我条件反射的往后一仰，避免被撞倒。还没来得及庆幸身后传来焦急的呐喊声：“胡西你别躲啊快抓住他！那是诈骗犯！”

　　诈骗犯为什么会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跑出来又从她身边经过，我已经无力去思考，因为我追着诈骗犯跑了整整两个街道才将他按倒在地。路人全都盯着，我没穿警服也没带手铐，只能全凭着一股子劲控制住，小伙子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嘴里骂骂咧咧说些不好听的话。这片的房子虽然旧了些，却是繁华的街区，大小的店铺都是卖衣服的。

　　好在小诺和王铮林来得快，王铮林是刚才大吼的那个人。

　　诈骗犯嘴里的嚷嚷还没停，我脾气好不代表王铮林也脾气好，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一块破布，塞进那人的嘴里。

　　我就在旁边看诈骗人宛若咸鱼般，憋红了脸。

　　抓捕很顺利，因为抓人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猛，所以上车后我才发现膝盖处有些疼，忍着回到局里，掀起裤脚才发现破了块皮，倒是不严重，只是走路不怎么方便。小诺一见火急火燎的在办公室找了一堆药放在我桌前，王铮林接水经过旁边，看到小诺在吃东西，问了句：“香吗？”

　　小诺点头，拿着手上的零食好心的问王铮林：“你要吗？”

　　王铮林盯着零食上“猪饲料”三个字一脸夸张的惊恐。

　　我在旁边放在酒精，伸手：“给我点。”

　　王铮林夸张的指着我俩，说：“你们竟然……竟然……”

　　小诺拍开他的手，从旁边拿出一袋“神经粮”递过去，鄙夷：“演过了，下次自己买！”

　　……

　　局里的审问交给了小诺和王铮林，下午四点，胡余打了个电话过来，发表了一下作为研究生的快乐，又问了一下我最近怎么样，一系列结束后，才进入主题说他生日快到了。

　　我非常客气的送了他一句“生日快乐”，胡余在电话里唧唧歪歪宛若话痨我主动挂断电话。只是打开微信后还是忍不住乐了给他转了一千块钱过去，刚转完胡余发了好几个表情包，什么“谢谢爸爸”“爱你”“么么哒”，我丢过去一个G开头的字。

　　正打算放下手机，瞄到添加好友处的小红点，没有任何的意外，依旧是江寅。

　　头像是旋转木马，我第一次收到添加好友信息时还惊讶了好一会儿，觉得江寅不应该是用这样头像的人。

　　站在原地纠结片刻，我倒是没有如往常般直接点拒绝，却也没有同意。

　　想起以前和林乔说的一段话，她说林月如好可怜，那么喜欢李逍遥却连一句喜欢都不能说出口就死了。年少时候我们都以为能成为灵儿，长大后才明白很多人活成了林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