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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

  •   鸟鹜打听到互市监逢月旦走货,从出茅道往东上西京南路,至槐水陆河段的漕运口。虽然路取官道,但出了桧山县后有座大山横阻,征用脚夫的货商会择山路而行,辛苦是辛苦些,就图个近。但马帮不好过,一般都会从山下密林绕行。

      庙堂里,众人围坐一圈,中间铺着地图,陆不让与萧侠面对面趴在地图两边,姚伯礼道:“互市监大张旗鼓用马队押货,不出意外的话都取山南林道走。”

      陆不让看向萧侠,问道:“路线都定了,你有啥计划?”

      萧侠托着下巴在冥思苦想,跟着李大人练的是筋骨皮,跟着狄大人耳濡目染的是磨人迂回工夫,没半点实战经验,纸上谈兵都谈不起来,于是他与陆不让对视,把问题又丢了回去:“那你又有什么计划?好歹是打过战的人,没主意也有建议吧?”

      陆不让哈哈一笑,得意道:“主意和建议又不是俺出,那都是大将军的事,咱手底下的人只要冲锋号响撒蹄子往前奔就成!”

      萧侠见他身为都指挥,还敢把这种话说的理直气壮,都忍不住为他汗颜,心道:安南王也真是不容易。又转问鸟鹜和姚伯礼,前者挠着后脑傻笑,跟陆不让一副德行,后者对拦路打劫也没经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侠扫了在座兄弟一眼,就这五十来人,他也实在没本事编排,好在都是勇猛不怕死的勇汉子,那就——“伏击罢。”

      时当丑牌,庙堂里呼噜声大作,萧侠轻手蹑脚地走到后院,从怀里掏出武经机部的手抄本,借着月光翻看,看了一会儿便捏捏额心,仰头叹气。

      忽觉脑后一阵风过,刚想回头,陆不让的九阴白骨爪便扣在他脖子上,阴恻恻的颤音在耳畔幽幽响起:“三更半夜长吁短叹会把鬼给招来噢~~~~”

      萧侠回头冲他扮了张鬼脸:“可不是,你不就被招来了吗?还真灵验!”

      陆不让手上加了把劲,萧侠觉得憋气,合上书,屈胳膊肘猛的往后一拐,陆不让偏身闪开,脚后跟一旋转到前面,把萧侠手里的小册子捞来翻了两翻,“这都是些什么鬼画符?”

      萧侠抢过书来,没好气道:“看不懂直说,没人当你没见识。”

      陆不让嘴一歪,张牙舞爪又要扑上去,萧侠连连退了几步,“好了,不跟你瞎闹,这不是在家里,别把弟兄们给吵醒了。”

      陆不让这才有所收敛,抱着膀子挨到萧侠身边,两人肩并肩、背靠墙坐在屋檐下,陆不让单手支着下巴,斜眼瞟向萧侠:“睡不着?”

      萧侠把书放在腿上,抬头看了会儿月亮,皱着眉点点头:“不瞒你说,打从定下日子后我这心就七上八下荡得慌,劫官不是儿戏,却被咱办成了儿戏,哪儿没考虑周全,这事儿究竟该不该做、能不能做……越想越不安,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挺怕的……”

      陆不让问:“怕啥,怕死、怕败还是怕担责任?”

      萧侠老实回道:“都有,这馊点子是我出的没错,可真临到关头,我这……还真是没出息。”摊开紧握成拳头的手,掌心满是汗水,他翻过来在裤子上蹭了一把,又攥紧。

      陆不让沉默良久,横臂一伸,勾着他的脖子拉到胸前,另一只手成拳在他脸颊上抵了抵,“承认自己没出息就是出息,二嘎子,俺跟你讲,其实打头战那时,俺也是紧张的合不上眼,一晚上不知道尿了多少次。”

      萧侠轻笑道:“原来你三伢子也会害怕。”

      “怕!怎么不怕?整营人都在怕,连大将军也不例外。”说完这话,陆不让顿了顿,眼光转到萧侠头顶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有牵挂的惦着挂心的人,没牵挂的惦着还没过上的好日子,谁都不想死,瞧见这么个人人发抖的军队,俺真打从心眼儿里失望,对自己也失望,但真冲进敌军堆里去了,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甩到九霄云外,就一件事——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萧侠心里抽了一下,留意到他臂上零星散布着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痕,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块火炭,干灼的发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陆不让接着道:“不过打战这回事么,不可能总有一方立于不败之地,咱大将军说了,就算看起来有胜算的战也会因为天时地利等原因变的没胜算,而原本就没底子的战也说不准就能打胜,打赢了当然是好,打不赢就逃跑。”

      萧侠瞪大双眼低低咋呼道:“真没想到会从你三伢子嘴里吐出逃跑这两字。”

      陆不让道:“切……你想不到的事多着呢,五十来个兄弟,数量不多,撤起来也方便,组织起来也方便,又没啥顾虑,抢到是赚了,抢不到也没损失,怎么想都是咱占便宜,你会怕正常得很,等咱们干顺手干适应了,就不会把哪点恐惧当盘菜了嘛!”

      萧侠出了口气,“听你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可咱们不是真土匪来着,将军那边等着消息,哪有多少机会给咱们一回生二回熟?”

      陆不让嘿嘿笑了两声,双手交在脑后往墙上一靠:“那边少咱们不少,多咱们不多,有啥好急的。”而且据这两天打探到的关于虎子牙的消息,依照大将军的惯常作风,恐怕是另有所图——这也只是猜测,不方便信誓旦旦说出口,毕竟这群人要靠他掌舵,万一把风向弄错可是要沉船的,不过就他个人而言,多作几手准备总没错。

      于是陆不让又道,“俺让伯礼将有可能会用上的号令手势都告诉大伙儿,让他们记下来。鸟字群的兄弟单打独斗是厉害,团体作战还不行,先教会他们怎么相互配合,听指挥行动,到时进攻撤退不致于乱了阵脚,抢货那是次要,你不是说混进山寨的法子多的是?这几天俺也一直在想究竟怎么做最好,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越简单越好突破。”

      “敢情你把打劫当练兵来操演了?”萧侠嗤的笑起来,跟他这么敞开来一聊,心情上果真是轻松了不少。

      这个三伢子,前不久还觉得他是以前那个逞凶斗狠的小毛头,做什么事情都只凭蛮力,靠不住!但经此一谈,感觉他确实稳重不少,也晓得动脑子了。

      萧侠盯着他的粗眉三角眼,越看越宽心,有那么一瞬间,竟然产生了“这哥们儿挺有担待”的想法。

      陆不让见他眼神发直,伸手到他脸前晃了晃,“呆啦?傻啦?在想什么糊涂心思?”

      萧侠拍开大爪子,托起下巴把他从头顶到鞋尖,再从鞋尖到头顶顺着看了一个来回,“我在想啊,以前跟你三伢子走在一起,总担心啥时候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眼下那感觉就变了,不担心被卖了,只忧心分不到银子而已。”

      陆不让对着他肩头轻捶了一下,笑道:“想说俺好就直说,这么弯弯绕绕兜一大圈子,累不累啊你?”

      萧侠正色道:“说真的,我今儿真觉得有你这么个对头还不算太冤,怎么以前就没注意到你有啥好处咧?”

      陆不让“哼”了一声,食指横着在鼻孔下一搓,二郎腿抖来抖去翘上了天,“那当然,从前你没出息没眼界,哪里瞧得出来,甭烦神,俺有多少好处,领会的日子在后头哩。”

      萧侠暗笑,这说法不也拐弯抹角的夸他有出息了吗?

      或许陆不让没有称赞的意思,但总被当作软蛋受尽嘲讽的萧侠还是禁不住偷偷乐在心里,似乎与陆不让之间,从矮人一等的上下阶一跃成为平起平坐的好兄弟,顿觉自己的形象也一下高大了起来。

      犹豫没了,胆怯退了,心情平复了,再仰头望天,苍穹无野月烂星辉,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意境。

      不过这意境也没持续多久,到下半夜,北天黑压压一片浓云挟电闪雷鸣之势滚滚涌来,暴雨哗啦啦倾盆而泄,一连下了三天三夜,槐水泛滥,堤口溃决,桧山以西的彭谷地区以及槐水中下游流域都不同程度地发生了洪灾。

      穆歌把鸢王请到自己帐中商议:“彭谷立有屯田五万余顷,至槐水下游地区乃是西陲头哨白陀城的重要军饷补给线,后方乡县多派人马赶往援灾,殿下也不便安坐在此观望。”

      鸢王也正在考虑这件事,听他主动提起,便道:“白陀与鬼戎属地隔水对望,鬼戎军小股轻骑常年骚扰西线,这次必然也会趁机作乱,我打算拔营西进增援边城,不知安南王有何想法?”

      穆歌道:“此行名为西讨,主要是针对虎子牙贼党,眼下还未出兵,帅营不能先移,依臣之见,令姚将军率西路锋军前往白陀固防,臣领虎步营去彭谷救灾,殿下则继续驻守在桧山县。”

      鸢王道:“也好,前任县令的案子还有诸多疑点,我也颇为在意,趁此一段空闲再好好查办,或许能免去一场不必要的争斗……对了,你怎会建议让姚家妹子去追赶那五十来人,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对姚公也不好交待。”

      穆歌一本正经道:“入了军营就不能区别对待,既然她私换地图便要担起这个责任。”

      鸢王指着他,摇头笑起来:“好个铁面无私的安南王,跟我也玩儿起这套,不坦率!原本呢,我认为分兵不过是个应付差事的幌子,但仔细想想,你哪次会这么无的放矢?”

      穆歌笑而不答,鸢王心领神会,也不再追问,就着抗洪援灾的事上又斟酌一番,议定妥当之后即刻出帐调派人马,穆歌率部从水路顺流而下直往彭谷,姚伯仁领五千轻骑沿北岸径奔白陀。

      因此百年不遇的大暴雨,互市监推迟了货期,陆不让的计划也随之搁置下来,直守到云开日出水收土燥,那厢出发的日子来了,这厢扮成游商脚子,两个一群三个一伙,分批赶往后山。

      互市监派仓监通吏携领一百五军汉,并马帮二十人走官道,不等天明便动身,走出桧山县,爬过小山坡进入密林,且行且歇至晌午,已到林深偏僻处,忽见前方有一列推板车的小贩横栏在路中央。领头的军爷上前吆喝:“堵在那里作甚,还不快快让出道来?”

      其中一人连忙上前点头哈腰道:“劳烦军爷再等等,车轱辘卡住了推不动。”

      军爷朝地上一看,果见地上纵横交错着数道车辙,将车轮深陷在地里,这一陷不是只陷一条,十来条板车都给陷了进去。而每块板子上都载着十来个饱鼓鼓的麻袋,摞的像山尖一般,看起来颇有分量,那些人各自照顾着各自的车子,使劲儿推啊抵啊,任你怎么着就是纹丝不动。

      那军爷抱着手臂道:“你们不能集中人手一架车一架车推出去吗?”

      小贩们吁开了,这个说“谁管他们死活”那个说“要我帮他们那是门儿都妹由”

      军爷乐了,心说这都是群什么鸟人呀这都!唉,没办法,他们不急咱们不能干耗着。于是招手叫了二十来人去帮忙。

      等那些军士们走过去,手攥着车把子了,小贩们突然从麻袋中抽出大刀,刷刷刷,一人一个全给解决掉。接着趁打头的军爷没反应过来,冲上去就是一刀,再掠上前将顾在马队前方的护卫队杀了个措手不及。

      这些小贩正是以鸟鹜为首的二十人突袭队,仓监一见这情况立即喝令马队后撤,那马帮的锅头也很有经验,一面急拉缰绳翻身上马,一面唤众兄弟抽出腰刀护货。

      这时后面的护卫冲到前面助战,到底是人多势众,不一会儿就把鸟鹜等人团团围住。此时马队还在不断后撤,突然一声哨响,就见陆不让带着另一干兄弟荡着藤条从两边树上呼嚎而下,一脚就把马锅头踢飞,手一松,自个儿落在马背上,掉转马头,夹腿就往林子里冲。

      这动作是很有一点难度的,相准目标,甩着藤条荡下来,飞腿踹人的同时还要调整好姿势以便于稳稳坐在马背上,而不会随着惯性摔出去,要领便是眼明手快两腿有力,一气呵成,踹的准夹的紧。

      有此本领的除了在战场上踹人下马踹出名头来的陆不让,便是马术好到能边纵马飞驰便倒立的姚小姨子,于是她得手后,跟着陆不让一前一后,朝两个不同的方向疾奔而去。

      其他人就没这么顺利了,不是踹空就是直接落地上,而萧侠是踹到人了,也坐上马了,但那马儿受惊,一扬蹄,又给颠落了下来。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仗着身手不错,示威性的扬着刀在头顶上飞旋一圈,也没人敢接近,再踏蹬上马,死死抱住马脖子放蹄狂奔。

      前面圈人的军士们一看不妙,到底是折回去帮忙,还是继续围殴,没人给他们号令,因为领头被放倒了,仓监与通吏两不中用的老家伙抱着树根子瑟瑟发抖。这么一个犹豫便被鸟鹜等人逮到机会,左砍右劈突围而出,四散奔逃。

      没围住人那还是保货要紧,等回头来一瞧,只剩自家残兵败将躺在地上哼唧,那些劫道的驱着马,个个溜的比兔子还快,窜入林子里七转八绕很快就没了影子。

      仓监捶胸顿足仰天长啸:“你爷爷的,哪窝没出息的匪子,连这么点不值钱的东西都要抢!!”

      这窝没出息的匪子跑到林口便脱衣弃马换麻袋,扮作脚夫扛着货从崎岖的山路陆续回到桧山县,在土地庙里聚头。

      等人都到齐了,陆不让将数十个麻袋全堆在一起,搓搓鼻子道:“这次咱大获全胜都是大伙儿的功劳!”

      接下来便要验货,众人七手八脚拆开麻袋,全呆住了,所有的袋子里装的全是——散茶!

      庙堂里一片哗然,有人就说了:“怪不得觉着肩上刺刺挠挠,原来是茶尖子戳的。”

      又有人说:“用一百五十人押茶叶,想必这茶是很值钱的了!”

      那时候,皇帝喝的是贡茶,大官大户喝的是名茶,小老百姓喝的是茶渣或者从不喝茶。由于朝廷禁贩私茶,茶商必须花钱买券方能领茶贩卖,而券税繁重,因此茶价居高不下,在桧山县更是如此,茶被作为一种富贵的象征,一般平民是很难喝上的。就算以县级官员的俸禄也只够喝次等茶,所以萧侠在逢雨楼陪明王喝茶时才会担心三个月薪俸就此一顿便付之东流。

      陆不让与鸟鹜一群粗汉子分辨不出这散茶的质量如何,萧侠是只会品不能识,姚伯礼方显名门本色,上前先观茶色后闻茶香,手一指,断定道:“这是好茶!”

      那算是一笔横财吗?也算,也不算。

      为什么老仓监要说这是不值钱的东西呢?

      因为茶是好茶,但卖不出去。

      萧侠道:“这茶又不好换银子使,就是送上虎子牙也只能给那帮人解解渴,这……这到底成不成啊?”指不定人家嗜酒不好茶呢?说书的描述起这些落草英雄时可都是烈酒一坛接着一坛牛饮,没出现过茶水一壶接着一壶海灌的段子呀。

      陆不让不管,他就觉得好茶比金贵,而且敢劫官并劫成功了足以显示出他们这一群人有勇气实力佳,俗话不是说见面有礼三分熟么?是以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上门,于是买来水食让大伙儿先吃喝一顿,好好休息,蓄足精神以便赶路。

      萧侠心里有疑虑,但见其他人都乐在兴头上,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也就没说。

      姚伯礼心里有疑惑,但她觉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说说笑笑之后,也就忘了。

      次日,一行人扮作商队,摸黑出发,连夜赶路至虎子牙,过双龙峡时被两个把关的大汉堵在出峡口。

      陆不让心里琢磨:俺不会说话,口气又冲,这会儿还是以和为贵,不能一上来就硬碰硬。

      便递了个眼神给萧侠,接到示意后,萧侠站出来拱手先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在下萧侠,与青龙寨一帮兄弟特来投奔贵庄。”

      那两个大汉相顾一眼,也抱拳还礼,其中一个道:“这事还需先请示头领,各位稍等。”反手拿下背后的雀画弓,搭上一枝绿毛箭,觑着后方水寨射过去。

      不多时,一名紫衫纶巾的汉子便领着四五个小喽罗走来,那男子身不足七尺,年不过三旬,朗朗三牙须,看起来像个文人,步履轻盈面上带笑,甚是客气。

      萧侠听把关的两大汉唤他“三哥”,即知他正是虎子牙三当家杜文仕,不敢怠慢,上前躬身道:“在下萧侠,见过杜头领。”身后连同陆不让在内的人皆抱拳拱礼。

      杜文迁连忙“不敢不敢”,言语热情,却也不马上请他们入寨,先在峡口叙聊,问长问短,接着就问到板车上拖的货物,他张大嘴,大作惊诧状:“哎呀,青龙寨不知遭遇何种变故,让兄弟们把家当都带上路了?”

      陆不让一听他这口气不对味,似乎有那么点轻鄙之意,说的好像他们拖儿带口上门讨饭似的,站不住了,走到萧侠身边,大声说:“杜头领可千万别误会,这是咱兄弟送给各位的见面礼。”

      杜文仕还是笑,看了看把关兄弟,抬手对那货物指指点点,陆不让沉不住气了,拉下脸问:“你这什么意思?”说完这话,后面鸟鹜等人跟着迈前一步,同时把关的大汉也将手按上刀柄。

      萧侠见这气氛开始剑拔弩张起来,心说这三伢子怎么搞的,现在是我们来投奔别人,人家还没怎么说话呢就受不住了,这后面还有戏唱吗?

      赶忙拽了拽陆不让的袖子。杜文仕抬起一只手摆了摆,“兄台也误会啦,在下的意思是,我们这里招贤纳才,正需要各方豪士,你们愿意屈身敝处是虎子牙的福气啊,怎么还能要你们送礼呢?”

      这番说辞一出来,把众人的心都给抹顺了,把关的大汉把两手往身后一背,嘻嘻哈哈地附和:“三哥说的没错,该是咱们接风洗尘啊,让众兄弟破财这成何体统?”

      陆不让双手往腰上一叉,哈哈笑道:“没啥,这是咱兄弟从贪官手上劫得的不义之财,借花献佛而已,杜头领也甭推辞了。”

      杜文仕眼光一闪,笑容依旧,轻声道:“敢问……这是哪路的不义之财呢?”

      萧侠打从一开始就在留意杜文仕的神情变化,所以当他眼神闪烁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把捏住陆不让的手想提示他别把老底全揭了。

      陆不让偏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惊讶和莫名其妙,接着移开视线,刚才想说什么现在还是全都半点不含糊地吐出口来:“是互市监送往巡使衙门的一批好茶。”

      萧侠肚子里是直跳脚,果见杜文迁面色骤变,手一挥:“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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