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被迫返聘》不踩井盖

63、63 冯西不

　　冯西不再等待，他干脆利落地抽出手术刀，刺向明灯的心口。
　　然而当刀尖抵上胸口的那一刻，冯西的动作停住了。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对冯西来说，他拥有的东西不算多，异能是他最重要的傍身之物。
　　但明灯，是他遇到的最想得到的收藏品。
　　比起再也得不到明灯来说，再也不能使用异能，似乎也显得不那么重要。
　　冯西摸了摸明灯的脸：“无所谓，我依然能带走你。”
　　只要他把明灯带走，一切的损失他都可以忍受。
　　明灯反问：“是吗？”
　　伴随着他的声音出现的，是从冯西脚底骤然爆起的火焰。
　　冯西回过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人。
　　是那个把明灯带回来的SS级火元素异能者。
　　“你？”
　　冯西皱了下眉，但容不得他多想，火焰就已经从小腿爬上了腰部。
　　因为从小饱受折磨，这样同时被剥夺异能和灼烧□□的双重痛苦，居然只是让冯西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而已。
　　异能没了，人显然也带不走了，命似乎也要丢在这里。
　　他第一次满盘皆输。
　　冯西笑了笑。
　　他更高兴了。
　　“你真的，是我遇到的独一个。”
　　没有任何人比得上。
　　火焰窜上手腕，冯西收回了利刃。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似乎打算将明灯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刻入眼底。
　　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的眼神竟然是兴奋的。
　　最终消失在火焰之中的，也是他最完美的微笑。
　　冯西无声启唇：“再见。”
　　明灯皱了皱眉，取出黑色戒指，重新戴回了手指上。
　　他看着一旁被取出的暗红色异能法则构成的躯体。
　　本就黯淡的光芒一寸寸消散。
　　证明着冯西的死亡。
　　火元素异能者走向前，身材和五官扭曲变化，最后停在了一张令人惊艳的脸上。
　　杜望生从兜里取出绷带递给他：“明小先生，你还好吗？”
　　明灯接回绷带，一圈圈缠上手腕：“我没事，多谢杜副将帮忙。”
　　那个SS级异能者出现在异管局的时候就已经被扣下，问出契约处的位置后，便是杜望生将他一路带过来。
　　“应该的，需要我送你离开吗？”
　　明灯摇了摇头：“我得等一个人来接我。”
　　杜望生颔首：“那我就去办我的事了。”
　　明灯嗯了一声，看他又往方哲松的位置扫了一眼，知道方哲松也算是他的朋友，便道：“我会把他带出去，光荣安葬。”
　　杜望生低声道了句谢。
　　他走到房间门口，顿了一下，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明灯：“我记得白桦说过一句话，她说，星际时代有明小先生，是一种莫大的幸运，这句话我是赞同的。”
　　杜望生笑了笑，这笑容十分真实，他向明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所以，还请您务必保重。”
　　……
　　契约处基地，一个幽闭的房间内。
　　有个穿着联盟军装，面色灰败的人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基地。
　　“警告！警告！监测到不明入侵！”
　　床上的人动了动，旋即，属于冯西的意识，再次睁开了眼睛。
　　枯木逢春，S级异能，生命力交换。
　　冯西坐起身，看向另一面的落地镜，那是一张和方哲松一模一样的脸。
　　这是方哲谦的身体。
　　枯木逢春是一个和中北塔星人的特质高度相似的异能，理论上只要意识不灭就能实现永生，但只能和同类的人体交换意识，不能像中北塔星那样任意寄居到机械兵或其他物质身上。
　　濒死的那一刻，被改变了记忆，以为冯西才是自己哥哥的方哲谦，主动和他交换了生命。
　　冯西拿起摆在床边的光脑，调出了基地外的监控。
　　不明入侵，是谁？
　　基地外空无一人，只有离基地百米之处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漆黑的行李箱。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自基地的警惕与窥探，行李箱突然自动打开，其内折叠在一起的机械开始自行组装。
　　整个行李箱如同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地延续新的零件。
　　最终，一个庞然大物立在了地面上。
　　它全身漆黑，反射着银光，头顶的黑色护甲质感鲜明，脚底安装着扁椭圆形的推进器，手臂侧面贴着被分成两半的盾牌，背后背着一个舵轮样的机械，五指张开，可以托起起码三个成年男性。
　　和宠物店地下基地那位长的一模一样。
　　夜宿！
　　冯西震惊地摸了摸屏幕上的黑色机械。
　　明灯造出了一台夜宿。
　　所以，真的好想要啊，这么出色的智慧体。
　　可惜。
　　冯西的目光落到另一个监控画面上。
　　姚夜的脸一闪而过。
　　今天，他是无法带走他了。
　　“你造了一台夜宿？”
　　姚夜的声音很少带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明灯：“假的，没有意识。”
　　只有材质和能力与夜宿高度相似。
　　也不能像夜宿那样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一个小星球。
　　“夜宿”似乎是听懂了明灯的话，看了看他。
　　姚夜：“……你确定它没有意识？”
　　明灯：“当然。”
　　他笑道：“之前说过的，送你的礼物。”
　　“一个机甲，它可以单独作战，也可以供你操控。”
　　“你想让我上星空作战？”
　　“去不去是你的自由，这只是一个礼物。”
　　姚夜回过神，看向不远处因为识别到另一半而自动向他飞来的重组成功的羽毛耳坠。
　　他伸出手，接住属于明灯的这一半小羽毛：“带我去找你的主人。”
　　右捷自然也看到了夜宿。
　　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全黑，隐隐露出一个机器人的样子，在身后一片“夜宿活了”的惊呼声中彻底变成了机械音，一字一句，带着疑惑：“夜宿？”
　　夜宿不是已经被明梨毁掉了吗？
　　而且，就算夜宿还存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右捷没有天真到直接以为夜宿是来帮忙的。
　　他们这次没有和米洁星合作。
　　右捷五指微屈，摆在他正后方，一身看起来十分沉重的金色护甲被引力一片片吸了过来，将他整个包裹了起来。
　　梭形的头部护甲，流体设计的身形，船样金属长靴，胸口的六芒星图案，尖锐的三棱柱倒贴在手臂与小腿后方，手中握着两把月牙形的利刃，周围缭绕着一圈黑色的物质，后背竖起一块帆状的金属板，上面刻着“S”形状的中北塔星符文。
　　这是右捷本体的样子。
　　他来到了基地外，看着这个不知比自己高出多少倍的昔日同盟：“夜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夜宿”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右捷彻底变了脸色。
　　虽然他们同为各自星球的将领，但夜宿的实力比他远远高处一大截，和夜宿交战，他没有获胜的可能。
　　但交手了一段时间后，右捷发现这个和夜宿长得一模一样的存在根本不是夜宿。
　　他甚至能和它打个平手。
　　而右捷还有原本属于郑淮的异能，在这样的差距下，“夜宿”节节败退。
　　就当右捷手持弯刃，卷携着长龙一样的暗物质，要给“夜宿”的胸口来上致命一击时，萦绕在他身周的暗物质骤然消散，右捷怔愣的瞬间，“夜宿”直接将他一掌击飞。
　　这一掌包含了无数星空法则。
　　米洁星人的强大，就是因为他们可以直接运用星空法则的力量。
　　如果连这种能力明灯都模拟不出来，他就根本不会把这台机甲仿造成夜宿的模样。
　　这是他打算将来送给米洁星的盛大回礼。
　　让你们最骄傲的存在，击败你们。
　　右捷重重砸落到地上。
　　这一刻的痛苦，竟然和当初被钟升手拆的痛苦一模一样。
　　头盔碎成两半，露出了属于郑淮的脸。
　　他被无数看不见的星空法则捆缚住，丝毫动弹不得。
　　右捷的脸用力到涨红，用不稳定的机械声道：“米洁星，和蓝星合作了？”
　　“你们偷了我们的暗物质！？”
　　他愤怒地躺在地上，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这时，他的脸上覆盖上了一层阴影，右捷满是杀意地看过去，又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顿住。
　　是江渔。
　　江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右捷沉默了片刻：“你又恢复记忆了？”
　　冯西已死，异能力消失。
　　在江渔大脑内的法则束自然也随之消散。
　　江渔双手一转，无数蕴含了异能力的透明空气琴弦夹在指缝中：“重要吗？”
　　SS级异能，弦上舞，以所有能传递声音的物体为琴弦，附加异能力的琴弦具有直接攻击作用，所奏出的旋律具有更强的攻击性，处在音乐所能覆盖的区域内，均受影响。
　　他是曾经的星云七骑之一江渔。
　　他是曾经满世界只有音乐与使命的江渔。
　　而如今，他是恶贯满盈的高无忧。
　　江渔站在那里，好像整个人都坍塌了下去，颓废而又破碎。
　　他就是因为这一身的艺术家气质，即便是在星空之战中杀人，也像是在演奏。
　　右捷还记得自己刚附身到郑淮身上的时候，那个时候郑淮的意识强到让他心惊，他被郑淮死死地压在体内，掀不起任何波浪。
　　郑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联盟军，他意志力极度坚韧，无论右捷什么时候骚扰他，都会被稳稳压制。
　　他甚至打算上报明梨！
　　要知道，这种被中北塔星的意识附身的情况，在彼时联盟军尚且没有办法处理的情况下，都是直接处死！
　　郑淮竟然也毫不在乎。
　　直到江渔的第一次出现，郑淮的意识乱了。
　　右捷说：“你喜欢他？”
　　一向泰然自若地压制他的郑淮第一次冷下声音：“少管闲事。”
　　由此，右捷就知道了，江渔是郑淮唯一的弱点。
　　他利用江渔算计郑淮接触到了暗物质。
　　郑淮十分不甘，却又有种右捷无法理解的坦然。
　　好像只要确定江渔没事，他就算消失也没关系。
　　右捷不懂，他也不在乎。
　　但刚刚抹去郑淮意识的右捷一不小心毁去了江渔放在郑淮这里的小提琴。
　　他以为那个小提琴不重要，因为江渔只是随手一放。
　　他随手一放的还有很多其他东西，有些郑淮直接扔了，江渔也根本想不起来。
　　可所有人的反应都在告诉他，这把小提琴很重要。
　　江渔之所以随手放在郑淮这里，只不过是因为郑淮更重要，且郑淮知道小提琴的重要。
　　可他不是郑淮。
　　江渔：“我恢不恢复记忆，重要吗？你和冯西把我当成玩物操控，让我杀人，杀亲、杀友……不管我恢不恢复记忆，我都早晚会杀了你，更何况你居然还是中北塔星人。”

　　一想到自己还叫过右捷“淮哥”两个字，江渔就恶心到想吐。
　　如利刃般的琴弦破土而出，嗖地刺入右捷的胸口。
　　和只有星空武器才能对异能者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的原理类似，只有异能者才能彻底绞杀中北塔星人那可以到处游走寄生的意识。
　　“如果早知道你已经不是郑淮了，之前那次我绝不会心软。”
　　江渔面无表情地看向远处。
　　如黑蚁一般的人密密麻麻地迅速压了过来。
　　那是一支由异管局，异联，以及联盟军校的师生临时组建的大军。
　　也是江渔迟来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