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不踩井盖

31、31 孟秋棠

　　孟秋棠做出了明灯预料中的决定。
　　“姚先生，我带你看看后厨如何？”
　　姚夜显得很是意外，仿佛他根本没有预料到孟秋棠会给出这样大的诚意。
　　良久，姚夜脸上的笑容有诚意了几分，就来说话的态度也好上了很多：“既然这样，也不用等之后了，我现在就给孟堂主看看公章。”
　　孟秋棠和白帆对视一眼，彼此都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
　　姚夜拿出了一个外表十分光滑的小铁球。
　　孟秋棠接过小铁球的时候，似有所感地转头看了姚夜一眼。
　　只见姚夜单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相信孟堂主，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孟秋棠点了点头：“姚先生放心。”
　　孟秋棠行事谨慎，但并不拖沓，他直接打开了铁球。
　　铁球解锁，自动悬浮在空中，一层一层地打开，最终变形成了一个小金字塔，小金字塔的正面，浮现了一个符号。
　　那是联盟军校的校徽。
　　孟秋棠将小金字塔翻过来，果然在底部看到了联盟军校的公章。
　　他仔细检查之后，将公章还给姚夜，完全没有像白帆那样激动：“那姚先生，跟我来吧。”
　　明灯：“他还是心存怀疑。”
　　【如果我遇到了天上掉馅饼的事，我也不会相信的。】
　　明灯：“那你当初信我能治好异变？”
　　【没有相信，只是选择了让你治疗。】
　　就像孟秋棠一样，没有相信，但还是选择了将姚夜带往基地。
　　姚夜和孟秋棠是同一种人，他们这种人，宁愿冒一点风险，也不愿意错过巨大的利益。
　　明灯：“他应该不会找个假的来糊弄我们吧？”
　　【不会。】
　　孟秋棠对自己的地盘很有自信。
　　来到一片无人区后，孟秋棠拿出了姚夜很眼熟的屏蔽五感的仪器。
　　“姚先生，冒犯了。”
　　姚夜很配合：“理解。”
　　小羽毛也是能监控的。
　　还能直接把监控画面通过脑电波传送给他。
　　只不过明灯就看不见了。
　　在一路偷窥着孟秋棠进入基地的过程中，姚夜不禁感叹对方对于选址和地址入口的巧思。
　　这个地方他来过，却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这个基地的存在。
　　过了很久，姚夜终于得以摘下仪器。
　　他借着这个动作，动了动小羽毛，将自己的五感同步给明灯。
　　孟秋棠带着姚夜前往了其中一个异能移植的房间，但只同意姚夜通过旁边的单面镜观看：“我给姚先生行方便，姚先生也不要给我添麻烦。”
　　姚夜遗憾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明灯通过小羽毛传回的界面和姚夜一齐观看着房间里的场景。
　　只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戴着和明灯一样的黑丝手套和普通的探测镜，将异能核从容器中取出后，直接暴力移植到异能者的后脑。
　　异能核被新的载体激活后，疯狂衍生出异能法则，扩散至人体各部，强行摧毁原本的异能法则，清除完成后，再应激性生出新的法则束。
　　这种痛苦，比异能者觉醒期的痛苦，要强上百倍。
　　这样的移植，思维创新，却毫无人性。
　　看着房间内仅剩的异能者如野兽一般的嘶吼和挣扎，姚夜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他撑不下来怎么办？”
　　孟秋棠冷冷地解释：“撑不下来，就是他的命了，肖想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要有风险的。”
　　他说着，带着一分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向姚夜：“姚先生是害怕了？”
　　姚夜抿了抿唇，最后想到了什么，安下心来：“我要的也不多，白家主那样的就够了。”
　　言下之意，既然白帆能撑下来，那他也能。
　　“对了，还没问过姚先生，是什么样的异能，”孟秋棠突然问道：“我都没看出姚先生的等级。”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随着这句问话降了下来，气氛有些凝滞。
　　姚夜面色不变，结出一层冰雾：“高阶元素型，有控制效果，可以让被冰雾包裹之人的动作变迟缓。”
　　这异能看上去就很鸡肋。
　　强一些的觉醒种都可以做到。
　　异能无法伪装，一个高阶更是没有威胁，孟秋棠放下了点戒心，关心似的：“那姚先生真该带些保镖来的。”
　　姚夜微微一笑：“没关系，他们知道我在做什么。”
　　孟秋棠不置可否：“姚先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S级异能？”
　　姚夜沉吟片刻：“还能挑？”
　　孟秋棠笑了一声：“当然，您选中哪个，哪个就是您的。”
　　姚夜：“那就挑挑吧。”
　　孟秋棠从智脑里找出了一个名单。
　　明灯在上面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
　　这些在世上各个角落安稳生活着的人，居然被他们当成了囊中之物，肆意买卖。
　　姚夜似乎感受到了明灯的怒火，没有多看，随便点了一个S级冰元素异能：“就他吧。”
　　孟秋棠：“姚先生不多看看？”
　　姚夜：“你还能找到比他更合适我的？”
　　孟秋棠找了找，发现这个还真就是最适合的S级冰元素型异能。
　　他差点以为姚夜早就看过了名单。
　　姚夜看上去很是满意：“谈谈交易时间？”
　　孟秋棠：“好。”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明灯接收到了姚夜发来的地址。
　　他给周常发去消息：“我要调用Ｄ区异管局。”
　　然后又切到和程奇的对话框，直接将地址发了过去。
　　周常直接回：“十分钟。”
　　姚夜以为明灯很生气，但其实明灯此刻很冷静。
　　曾经的局势处处受限，且变化太快，他没办法解决所有问题，只能勉强维持平衡。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能轻而易举翻动局势的，是他。
　　这D区，他呆的够久了，该结束了。
　　这个基地就是证据，让这群阴钩里的老鼠彻底暴露在阳光底下的证据。
　　他不怕打草惊蛇。
　　让他们再安然一日，那份名单上的名字就会再暗上一列。
　　没什么可顾忌的。
　　他要让这条蛇，成为所有人的猎物。
　　剥夺其生存之地。
　　他倒要看看，这个蓝星究竟被驻空了多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群人又还能不能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明灯动了动手腕，绷带变形出了一台通体银色，流淌着似有若无的流光的机车。
　　他戴上头盔，跨了上去。
　　“飞行模式。”
　　银色机车从两侧张开了一对机翼，下一瞬，优美的弧线破空而出，如一道流星滑过天际。
　　而B区收到明灯消息的程奇，准备好了一切即将启程，回头却看见了一直站在一旁的赵鑫。
　　程奇顿了一下，喊了他一声：“三金，这次我们一起去。”
　　他打开落地窗，喊了一声：“邢叔！”
　　邢荒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拉住了宠物店墙上的变异爬山虎，用力一扯，原本稀松平常的变异植株一落到地上瞬间“活”了过来，六根藤蔓有如圆凳腿支撑在地面上，两根稍细一些的像是胳膊，上下浮动着。
　　这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躲过了姚夜的感觉的觉醒种。
　　它躲过姚夜察觉的秘密很快就解开了。
　　程奇：“撕裂空间。”
　　爬山虎用两根细藤蔓直接凭空撕开了一道空间门。
　　那是和他父亲，星云七骑之一的程前一模一样的能力。
　　空间跃迁。
　　程奇已经可以随自己心意觉醒变异种了。
　　三人走了进去。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在往这边赶的时候，孟秋棠再次发挥了他那匪夷所思的直觉。
　　他感觉哪里不太对。
　　孟秋棠向来是行动比思维快的人，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先保证自己处于安全的境地。
　　他用了个借口稳住姚夜后，竟然直接开始下高级令用最快的速度搬迁基地，正在进行移植的房间不管，其余无法带走的就销毁。
　　姚夜起身，敲了敲小羽毛：“他发现了。”
　　随着话音落下，姚夜直接驱动所有的异能力，使基地内部长出了密密麻麻形状各异的冰棱。
　　一时间，基地中的所有人寸步难行。
　　孟秋棠寒着脸，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破冰，转移。
　　这一刻他想到了那个突然出现在白家，又在他和白帆的追击中逃走的人。
　　明灯：“姚夜，注意安全。”
　　姚夜：“该注意安全的是你。”
　　困兽之斗，仍有余力，他有些不想明灯过来，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没过多久，明灯如一道流星坠落到基地入口。
　　姚夜也来到了此处，让小羽毛打开了入口。
　　门开的那一刻，熟悉的机车映入眼帘。
　　机车上的身影帅得扎人。
　　还没等姚夜多欣赏一会，孟秋棠就带着一群契约者打了出来。
　　姚夜这一瞬间有些懊恼，没把这一群多余的人先封住。
　　明灯十分淡定地下了机车。
　　一个脸色苍白，看上去无比脆弱的普通人类，就这样稳稳地站在了一群异能者面前。
　　孟秋棠阴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到底是谁？”
　　姚夜周身浮现出数道冰刃：“我没有答疑解惑的习惯。”
　　孟秋棠连连点头：“好，那就等你落到我手里的时候，再慢慢说吧。”
　　他话里话外针对的都是姚夜，却在出手的那一瞬间将武器对准了明灯，战火一触即发。
　　孟秋棠从不忽视战场上出现的任何一个敌人，更何况，这个意外出现的普通人类还给了他一种比姚夜更危险的感觉。
　　看到星空武器对准明灯的那一刹，姚夜立刻抬手在明灯面前竖了一道冰墙。
　　孟秋棠的流弹被姚夜的冰墙结结实实地挡了下来，正欲再次攻击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条长长的绷带，他登时寒毛直竖。
　　只见他们身后、两边，同时出现了大量星空武器，有些样式他甚至都没有见过，但属于异能者的直觉让他丝毫不敢轻易尝试这些武器的威力。
　　所有悬浮在空中的星空武器被绷带操控着，各自扭转方向，三两一组，分别对准了各自的目标，像是年久失修了的机器一样，缓缓吐出了几颗看不清形状的流弹。
　　流弹对碰后爆炸，白光乍现。
　　下一秒，流弹的碎片以远超之前的速度飞溅而出，径直插入了几个异能者体内，碎片所带来的迅猛冲力将他们生生撞飞了数米。
　　这一切仅发生在瞬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