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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摩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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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总能带动着泪水肆意横流,我走近床边,夏日暖风渐渐吹干了我的泪,留下淡白的泪痕。
今天是他们意外来访的第三天。
一大早,胡纥就来问我是否能带他到周围转一转,感受淳朴的民风。
我不经意扫过窗边的幽蓝衣角,言辞诚恳地叫他去寻巷口的大娘。
胡纥与我对视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恼火,却又被很快压下,如若不是太熟悉,真会简单的当做眼花。
那怒意,是针对我的?
待胡纥下了楼,我自嘲的笑笑,果然,我们,再不复当初。
窗边,瘦弱的影子也随风退下。
胡纥不在,家中只有我和公主祢拉,虽然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抗拒着接近祢拉,但作为主人,还是客气地请她共进早餐。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我做出自以为最和善的表情,可僵硬的吐字依然无法掩饰我的不自在。
祢拉用如利刀的眼神割遍我全身,使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不由得从内心发出感叹,那场战争后,不光我和胡纥变了,就连善良美丽,眼里总是那样清澈的南域公主也变得这般成熟。
“你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公主请讲。”
“胡纥忘不了你,我更忘不了你。”
“那倒是我的荣幸了。”
“多嘴。”祢拉一巴掌冲我的脸挥下来,我生生受住了这一击,红色的指纹只在我的脸上停格了几秒,就消失不见了。
剑灵自然是可以无视这等伤害的。
祢拉气不过,又狠狠地摔碎了碗。
“他竟然和我赌,看你还爱不爱他,还愿不愿跟他走!他赢了,只求我解除婚约,还会用十座池城作为赔礼,若他输了便对你死心,只好好的来爱我了。”
祢拉沉醉于胡纥爱她的梦境之中,并没有看到我满脸的怜悯。
“可这凭什么?”祢拉一脚踢翻了餐桌,餐厅顿时一片狼藉,她抬高下巴,轻蔑的扫过我,“是他与我定下的婚约,你有什么资格从中作梗。没有实体,靠一把破剑活命的东西。”
“公主,消消气。”
“你给我听着,敢让我看到一丁点,他对你还心怀期念,我就立刻让你消失。”祢拉摔门跨出了庭院。
我自然地受着这一切,如往常般认真地收拾干净餐厅,准备做午餐。
她真的无与伦比地爱他啊!爱到癫狂,哪怕改变了原本的模样。
我确实,没有什么资格说爱。
我突然想起,后来活下来的人告诉我的,错过的故事。
祢拉的到来,让失去理智的南蛮人瞬间清醒了过来,金属与大地撞击的声音响而不绝。
祢拉怀顾四周,却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人,泪水瞬至而下,无视于满地的黑血与残肉,冲入战场,翻动成堆的尸体,浑然不觉污血溅上亮蓝的衣裙,沁入她保护的很好的指甲。
“胡纥,胡纥!”
“公主,他在这儿!”
胡纥面色灰黄,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柄灰暗的长剑。
祢拉在胸口前捏着拳,指挥着族人小心地将胡纥放到柔软的床上。
处理过伤口的胡纥还在昏迷,额头细密的汗珠,紧咬的牙关,显示着他并不安宁的心。
祢拉细心把被角掖好,用干净的手帕擦去两鬓的细汗,再擦开他蹙成团的眉心,又顺着鼻梁向下描摹,无比专注认真。
见胡纥没有要醒的意思,她起身出了屋子。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身体的燥热,心头的欣喜却一波更比一波地袭来:“我终于是得愿了啊。”
一点冰凉点在她通红的脸上,她飞速睁开双眸,惊奇地望向天空。
咦?是雪。
南域的第一场夏日的雪。
不知为何,盛夏天降白雪,细碎的白絮翩翩纷飞,似天空送来的挽歌。
不远外,几个收拾战场的南蛮人拖动死去的中原战士的尸体,红着眼将利剑刺入那未冷透的身体。
一时间,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雪越下越大,待落到地面,点点汇成血河。
无风,雪花径直下落,视线已然不再清晰了,清眸剑被附上一层雪膜。
剑下,血流涌动。
清眸剑在血河中泛着红色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