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依纥》菂冉FX

8、泪

　　那时的我再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用意念催动剑身，配合着才修炼出来的一点点灵力，削去周围南蛮人的头颅。
　　喷射的血汁一时间红了半边天。
　　没有人看过这等血腥的场面，一时间，战斗停歇了。
　　我喘着粗气，一手搀扶着受伤的胡纥向后撤离。我感受着体内的灵力飞快的消逝，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
　　突然，阿会那举剑大吼：“啊！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中间突然的停歇，最后的意念似断了的弦，疲意渐渐袭来，中原的战士又倒下了几位。
　　身上没有防物，还有一个他，再快再利的剑也无法做到无隙。完全用身体承受来自四方的打击，虽然是不会受伤，也被撞得生痛，咬着牙集中精神才能最好的控制。
　　我突然听见怀中虚弱的胡纥虚弱喊：“白白，白白。”
　　我低下头，他伸出左手，软软地搂住我的脖子。
　　灵力一点点消逝，也抽去了我的气力。
　　“白白，你真的是剑灵啊，那天晚上那样的安静，原来，呵呵，是心虚啊。”他虚弱地笑了起来，眯成细缝的眼睛，弯弯的，可爱极了，是我从未见过的他。”
　　他的举动牵制着我的动作，本该叫苦不迭的心，却充满了温柔与平静。
　　“你一直不告诉我，是怕我保护不好你吗？”衣杉被大股大股涌出的血浸透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望着我笑着。
　　不是的！不是的！由于灵力的耗尽，身体由内而外开始虚幻，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得边努力挡下攻击，边拼命地摇头。
　　我低头去看他的眼睛，想要更直接地告诉他我的意思。
　　对视到的是无边温暖的汪洋，还有从中心涌起，渐渐扩散到微微泛起红色的边缘，闪着光泽的水珠。
　　一时间，我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惊慌地拿自己渐渐虚化的手胡乱抹去那点点光泽。
　　“白白，放下我吧。”
　　抱住胡纥的手臂紧了又紧，传达着我执拗要护他的决心。
　　一个闪身躲避，不知从哪里来的晶莹被甩离在空中，折映出星碎的光泽。
　　我愣住了。
　　这是，我的……
　　泪？
　　是古书上写的，独属剑灵，只为所爱之人而生的圣物？
　　“看来今日是要栽到这因情字而起的战争中了，直至这生死存亡时刻，我才看到了我的本心，白白，我……”他认真地直视我，我却傻傻的愣在那里，看着空中的晶莹。
　　这便是，爱？
　　注定悲伤的爱。
　　“住手！”清亮又自带怒意的女声传来。
　　马蹄声渐至，一抹幽蓝飞跃下马。
　　听到声音，大部分的南蛮人停了刀剑，可就在我斜侧面，那蛮人用力砍下，力道之大以至于无法及时收回。
　　无奈于停滞的反应，只得背过身子替胡纥挡下那一道寒光。
　　痛苦不再有了，因为我的灵力不再够支持人形，从受打击的背部开始，一丝丝一线线，如尘土与风融合，虚化，消逝。
　　我将最后一点灵力附在长剑上，支撑着虚软无力的胡纥，不能让他倒下。
　　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也看不见他看到这般的我是何神情了。
　　眼前晃过的是那个赶来的女子，想必那就是祢拉公主了吧。
　　在山清水秀的南域滋养下，蛾眉曼睩的女子，一身蓝裙，露出白皙的脖颈。那一眼的情深，也并非完全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她能待他好……我也就可放心了吧。
　　可我怎么还有一些不甘呢？
　　之后，陪伴我的就只剩的无边寂静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