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鸣石》竹铎

18、地宫深渊 地宫之下，

　　红衣女妖现身，挡下了海屠给蓝沫的第二轮攻击：“海族和龙族的和约已谈，何必行决绝之事？”
　　“你这外来客，虽暂时屈降海族，难保没有异心。”海屠笑道，“妖王深明大义，只是利用你罢了，还真当自己能指挥海族大军。”
　　大战前夕，妖王曾悄悄找他前去，告知和谈只是诱饵，让龙族放下戒心，真正的目的在于摧毁龙族的地宫封印，提前引发海底火山，一劳永逸彻底摧毁龙宫。当然，前去破坏地宫的勇士会付出生命的代价，被滚烫的岩浆所吞没。
　　见着地宫的盘龙石柱即将分崩，水母妖胜券在握，将妖王所嘱托一事得意地炫耀，嘲弄对方的愚蠢无能。
　　“虽然不想破坏你自我牺牲的好心情。”女妖缓缓施法救治两名伤患，“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版本的妖王计划。”
　　签订和约之后，龙族就能与海族和平相处了吗？当然不会，海底的生存资源是有限的，两族间总会产生各种冲突。让两个敌对如何成为朋友，那就是找一个共同的敌人。
　　海底火山爆发之后，龙宫和海王领都是付诸一炬，尤其是龙宫的优势荡然无存。两族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共患难发展出来新的关系，比一纸和约可靠得多。
　　当然，需要有个海族勇士打开这场劫难。在后世记载中，这位勇士必然被打上叛族恶徒的骂名。
　　“我不信。”海屠心神有些动摇，但很快恢复清醒，箭在弦上不能不发，“妖王之英明，岂是你能污蔑额的。”说着，他就将手中灵珠捏碎。
　　只见石柱顷刻崩塌，从中飞出一条金龙幻影，在地宫内盘飞一周后，冲破穹顶直奔云霄，在顶上闯出一个巨洞，“昢朏镜”余散的天光从巨洞中照射下来。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随即崩塌，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壑渊。女妖眼明手快拎着两个小孩，沿着巨洞就往外面飞。但敌方怎能随其所愿，吹起大风卷动飞石朝她背上打来。
　　女妖疼得手臂松开，大意了。早该想到妖王把妖力传承给了海屠，否则以清商的修为怎么可能被重伤。不过妖王有上万年的修为，凭海屠四百余年的功力肯定不能完全消化，强行炼化只会短时间功力大涨，最终还是会灵气暴走自毁魂体。
　　施法将两个伤患悬浮在半空后，她施法攻向水母妖。几个回合下来，水母妖果然渐渐力不从心，被打落入地宫下面的深渊。
　　胜利者终于松了气，正准备离开地宫，却见从深渊下面伸出无数触手，将她牢牢困住，使劲往下面拽。
　　女妖只来得及施法将蓝沫和清商两个送出地宫，自己却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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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救救姑奶奶。”蓝沫侧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的鞋子，用微弱的声音呼救。她并未昏过去，所以把在地宫里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螭尾和睚眦之前在帮龙伯组织族众撤退，也不知道到底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没有。
　　那双鞋子卷着一阵风朝着地宫奔去，她放心地扭头去看清商。直到螭尾赶来救助，蓝沫这才知道刚才那双鞋子是睚眦的。
　　睚眦从洞口进入地宫时，清商的龙珠正勉力修复着破损的法阵，从地宫下面的深渊里传来微弱的生命气息。
　　他没再多想，纵身跳下去。
　　扑面而来的是炽热的岩火气息，使得全身感官十分难受。就算善火的龙族，恐怕至少也要修炼五千年，才能使出如此毁天灭地的灵火。而他，不过堪堪两千余年的修为，得尽快撤离。
　　落了很久，他才看见下方是一片黑石焦土，岩火从土地的缝隙流淌而出，稍微沾上既是烫伤。
　　近看有许多巨岩，竟然是某种生物的骸骨，高耸如小山，经过高温烤化已成焦炭，难以追寻痕迹。
　　“这就是之前的海族，海巨兽。”不远处传来了女声，“一万年前，这片海域有几万里深，海族身材巨大。后来海底抬升，他们只好向东往更深处迁徙。”
　　“水域变浅后，才有了你们海鱼种的新海族。”
　　“时间流转，同一片地域有不同种族交替栖居，此乃自然规律。”
　　“你何必纠结于原住民的身份，与外来民相互苦斗。”
　　“你的荣耀，应该是这片水域故土的荣耀，而不是一个妖王给与的身份忠诚。”
　　被劝说的水母妖看着眼前成堆的巨骸，偏执的情感有所动摇：“那妖王他？”
　　“你们的妖王，就是上一代海族遗民。”女妖耐心解释，“有些海巨兽依恋故土，愿意把尸骨埋葬在生长的地方。他们爱着这片土地。”
　　“所以，妖王在弥留之际，促成了这场走向和平的战争。”
　　眼泪不停流出，水母妖有所感悟，收起攻击的架势，全身暴走的灵气混乱不堪，仿佛一个小火山。
　　不好！眼看对方要爆体而亡，女妖赶紧上前一口吞下水母妖，散去其大半灵气。
　　做完这些，女妖回头看向睚眦：“你怎么在这儿？”
　　“螭尾要救助清商他们。”我有空，所以来了。
　　不是，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来？女妖难得纠结这些，还是赶快离开这里比较好。越来越热的空气表明，火山喷发不远了。
　　这时，遥远的上空传来阵阵清吟声，封印阵法修复完成了，可以再为龙宫的撤离争取三个时辰。
　　刚飞到深渊口的花花，看着头顶上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法阵，思索片刻就决定砸了。东海的存亡跟我何干，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然而砸不动。
　　深海妖王传输给的妖力已经用完，再加上之前跟海屠战斗的折腾，她灵力所剩无几，身体缩小回孩童后，仍在继续缩小，最后变成棵小草，虽然有根，但是上半的枝叶都被折了。
　　跟随其后的睚眦用尽全力劈了好几刀，也劈不开。
　　倒不是清商那三千余年的修为多么强大。这封印法阵乃是龙族先祖几代的传承，起码有上万年功力，非神力不能破。
　　“我父亲曾是上上任龙伯手下的大将，我跟着他去参加了牧野之战。后来辗转到了西海，成为白帝的下属。”睚眦将手伸出去穿过了法阵，“我有东海血脉，所以能进出自如。”
　　花花看着对方冷漠的脸上居然有了笑容，不明所以。
　　下一秒，睚眦割开自己的手腕，把鲜血洒到自己身上。花花便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一个巴掌拍过去：“我可修炼了上万年，凭你区区三千年的龙血，就能掩盖我的气息，就算全身血液放光了也没用。”龙血流失，非常损耗修为的。
　　然而她小小的叶子并未造成多大伤害。她一边用微弱的灵力止血，一边思考怎么把对方打晕丢出去。
　　然后，她就被睚眦打晕了。
　　睚眦小心翼翼地把面前的小草放进心鳞之中，自言自语道：“这次，换我来保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