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刃》沈文芷

3、Chapter 3 远方 她青春的焰

　　我面对电脑浅笑，Lopez又来了一封邮件。我恍然间又开始设想他的眉眼。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我始终觉得他应该是个温和而亲切的人，大概皮肤白皙，手指修长。大概就是这样。

　　星雨会来后就进了她自己的房间。两分钟后，我听到她房间传来玛丽莲曼森的声音。我只能歪着脑袋，静静地听着那惊悚而恍惚的音乐，一动不动。我把那音乐比作水，那星雨的痛苦大概就只是一滴血，融入水中，即使仍旧存在，也不再明显。只是这次的鲜血，太过浓烈，连大海也无法将其稀释了吧。

　　Lopez说，Stefanie，你是幸福的，你必须永远记住。因为如果你有一刻感觉到缺失了幸福，你的心就会不完整。我知道的，你需要围绕在身边的温暖和每天准时的问候。我知道这样能让你幸福。所以，我每一天，都会这样做。只要你的心不在有空白，我愿意持之以恒。

　　我想他一定是个好男人，一定是这样。他说的话语不露痕迹的肉麻，他的心究竟是什么形状，为什么能编织出这样文字。我发现每天看他的邮件仿佛成了一种习惯。一切从两年前的夏天开始。一切，似乎永远不会终结。

　　星雨的脸上是清晰的泪痕，她无力地靠在我的房门边，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只能怜爱。我最好的朋友啊，我曾经认定最有灵气的女子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凋落？

　　她坐到我的床上，轻轻地说：“我今天给他打了23个电话，每一次都在他的语音信箱里留言，每留一次言就会流无数滴泪。每流一滴泪，心就会抽搐。”

　　我说：“星雨，不要再上班了，请长假吧。 ”

　　“不。”

　　我说，星雨，你的情绪，你的身体状况都不允许你再这样下去了。

　　她眼神空洞，就像黑夜里的幽灵，她披散的长发挡住了粉嫩的脸颊，她说：“也许他会回公司的。”

　　我站起来，背过身去，轻轻地说：“他会回去的，你说的没错。不过是在你离开以后。”

　　我不想再看到星雨的泪眼。我不得不想起她曾经是多么的活泼伶俐，她曾经是多么的艳丽，她青春的焰火只因一个男人的路过而盛放，后来，那个男人走开了，留下一地荒芜。

　　她轻声地笑着，说：“莹，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了？是不是觉得我不知廉耻？是不是觉得我就像一块破抹布，被人随手丢在垃圾堆，连看都不愿看上一眼。”

　　我没有转过身去看她，我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稿子，幽幽地说：“星雨，如果你是破抹布。那我，就是你的垃圾堆。”

　　星雨开始大笑起来，声音清脆地像成熟到落地的果子。我微微转身，看到她的长发遮住整张脸，趴在我的床上笑着。我坐到她身边，撩起她的头发，看着她。

　　她突然停下来，说：“莹，我会死的，如果他再不出现，我会死的。”

　　我说：“如果他再不出现，就当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吧。”

　　星雨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我把她抱进我的怀里。我想，那个男人才应该死的。那个全世界千千万万个没有责任感的男人中的一个，应该淹死在大西洋寒冷的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