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踏月归来》多了个喵

8、破碎 滴滴答答的

　　滴滴答答的雨水掉落下来，积成一滩小型的水洼，旁边生了锈的油桶东倒西歪，残留的油迹在地上划出一条不规则的曲线，这座仓库以前是一座炼钢厂，后来资金链出了事，东家就卷了资产逃跑，留下几百个工人和这么一座废旧的铁厂。
　　一声沉重的开门声在阴暗的仓库里更显阴沉，几个壮汉抓着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姑娘进来，后面施施然走出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只是她一身黑色皮衣，染着红头发，裸露出的手臂上还刺满了纹身，脸上略显夸张的红唇白白掩盖了清纯的少女气息，浑身上下透露着不良风气。
　　她随意指了指对面的油桶，抬了抬下巴，看着壮汉把她扔到地上，才噙着笑往里面走。
　　席氰缩着身子往油桶方向靠了靠，轻轻活动被反扭在身后的手腕，一转就有钻心的痛感，看来是刚刚被抓住的时候伤了。
　　她还没来得及上妆，仍是一副素颜，因为惊吓显得脸色有些苍白，身上雪白的裙子粘上黑色的泥土，双脚没有遮掩，一路被拖拽过来，脚心不知道镶嵌进了什么，火辣辣的疼。
　　披肩的头发掩住了她的眉眼，挡住她眼神触及门口站着之人时的惊恐和愤怒。
　　习覃目光转向缩成一团的席氰，闪过一丝疼惜，却什么也没说，抬脚跟上前面的女孩。
　　“习覃，你看这个地方怎么样？”那女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子，似笑非笑盯着习覃。
　　习覃心生不妙，刚想开口说一句，被截了话。
　　“我看挺不错了，就把她埋在这吧。”
　　埋谁？
　　大家心知肚明。
　　席氰心底发凉，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前的人是□□老大的女儿，说杀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心狠手辣，完全没有少年的纯心，她越慌张，只会越让她得意。
　　一想到自己偷听到的那个秘密......
　　在她神思游离间，女孩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充满了蔑视。
　　“穆家大小姐？”她冷笑一声：“也不过如此，以为穿着一身白纱，自己就是天上的公主了？”
　　席氰不语
　　“怎么？你不是什么演说家么，现在什么话都不敢讲？”
　　她缓缓蹲下身子，用手去摸席氰的脸。
　　“你不过就是投身了一家好人家，明明一无是处，却还是有一群傻蛋把你捧在手上。”
　　席氰闪躲，堪堪避过尖锐的指甲。
　　那女孩却像是找到了有趣的事，不断逗着席氰去躲避，好几次来不及转头，那指甲就在脸上划出一道红印，而她像是着了魔一样，越来越兴奋，整个人宛若一个疯子。
　　“安朝！”习覃带着怒气抓住她的手。
　　安朝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又恢复以往的模样，不甘和怒火渐渐盛满她的眼眶，她一把甩开他，在面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清脆响亮。
　　这一转变吓坏了在场的人，习覃似乎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歪斜的头部僵持在那，一时间没了反应。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
　　旁边立马有手下上来挟持住习覃，一人用力朝他的膝盖猛踢一脚，习覃重心不稳，单膝跪倒在地上。
　　席氰突然有点看不下眼，在她的印象里，习覃一直是一个很高傲的人，现在却被自己心爱的女孩践踏尊严，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习覃我告诉你，你不过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我看在你对我忠心耿耿的份上才收留你，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
　　习覃低垂着头，两个手下放开了他，他还是一动不动跪在那边，看着令人心酸。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安朝对此也只是轻嗤一声，收回目光，像是多看一眼就会脏了她的眼睛似得。
　　“消息放出去了吗？”
　　一名手下回道：“放出去了，不过那边还没回应。”
　　安朝皱眉：“还没回应？怎么可能，按道理那批货应该已经到了呀。”
　　“安朝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老大说了，这件事他会处理，希望您别再插手了。”那名手下虽然带着敬辞，但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应该在这里有一定的地位。
　　安朝不服气，刚要反驳，外面又走进两个人，一前一后，西装革履，手上还提着密码箱。
　　“谁是安朝小姐？”
　　“我是”她微挑眉毛，面部带着狐疑，打发了一个人上前搜身。
　　那两人也乖乖配合，始终带着礼貌的微笑，其中一个人上前一步把手中的密码箱打开，整整一箱红钞。
　　“安朝小姐，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别来无恙。”
　　安朝到底还是带着稚气的女孩，见了这么豪迈的场面，一时间也没办法立马反应过来。
　　“做生意？什么生意？”
　　那边的人笑，极其绅士地抬手，指了指一个角落：“不如我们单独谈谈？”
　　说是单独谈，还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不过就是远离了席氰她们而已。
　　席氰脸上有些疼，手腕也疼，全身都疼，感觉呼吸都在犯难。
　　她仰头靠上一边的油桶，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悲伤，又是支离破碎的十八岁......
　　是不是她永远也过不去这个坎？那她....会死在这里吗？
　　可她还没来得及把生日礼物送给穆砚氡，没有来得及赶在冬天以前把送给爸爸妈妈的围巾织好，没有来得及亲耳听穆砚氡说一声生日快乐，也没能来得及参加比赛，实现梦想呢......
　　所以呢......这几年是老天和她开的一个玩笑嘛？只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吗？
　　她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变得优秀，努力帮助别人，小心翼翼守护那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她一个人守了十二年的秘密，每晚要承受大汗淋漓从梦中醒来，如一条搁浅的鱼大口呼吸的悲痛，最终还是会以她一个人带走为结局吗？那她的家庭怎么办？她的未来怎么办？她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孩，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她不坚韧，没有顽强不屈的心性，也不会像电视剧里放的一样成为一个逆袭的女强人。她很普通，真的很普通。所以...能不能不要剥夺她现在唯一拥有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