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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放下 习覃见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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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覃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怔愣了一下。
他笑:“想什么呢,我当然把你当做疼爱的妹妹了。”
只是妹妹么……
席氰掩下眼底的失落,她低声问:“可是你明明知道我爸他们这次打了什么主意,为什么还要答应来”
习覃眼神闪过一丝愧疚,很快被隐下,席氰一直低着头,所以没看见。
“傻瓜,我不来,让你一个人收拾残局吗?好了,我们下去吧,他们都在等我们呢。”
穆家客厅很敞亮,装修简单大气,入门右侧原本被穆父放了一尊金佛,后来被席氰换成了雅桌,开了落地窗,偶尔一家人可以坐在那谈谈天,看看夕阳。
此刻,席兰芝和习夫人坐在那,习夫人手里拿着一本典籍,正指着上面一副插画和席兰芝说些什么。
习夫人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放在古代都称得上独一枝的那种,她偏爱古籍,打扮也俏似古人,生的温润大气,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矜持典雅的感觉。
席氰很喜欢习夫人,她身上的气质实在太过特别,仿若与她们不是一个世界,但这并不妨碍她喜欢她。
两位夫人正聊得欢畅,一时没发现他们。
倒是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穆砚氡先跳起来。
“姐,你也太慢了点,让我们好等。”
习夫人从书里抬起头,施施然站起来,迈着小步过来,牵起席氰的手。
“丫头,出落得越发漂亮了,阿姨瞧着恨不得立马藏着带回去。”
习夫人也喜欢席氰,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她,手也握着,仿佛一松开她就会跑似的。
“既然都到了,那就出发吧。”
穆父还有习父从书房出来,时间还早,大家打算去竹苑看看竹,喝喝茶,聊聊天。
竹苑是穆家家产,离得不远,开车也才几分钟,走路也不过二十来分钟。
反正都是为了消磨时间,一拍即合,就一起走着过去。
穆家别墅虽然在市中心,但这一块是单独区划出来的,一路上鲜少有呼啸而过的车。
穆父和习父走在最前头,相互议论着什么,席氰左手被习夫人握着,右边挽着席兰芝,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倒也惬意,穆砚氡和习覃一直跟在她们之后,两人没什么话好聊,但气氛也不尴尬。
席氰忽然觉得太阳一晃,直直射入她的心里,父母健在,唯一的弟弟每日鲜活的出现在她面前,她依旧很幸福,有人疼有人爱,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如此,这辈子,她要一直陪在父母身边,陪着他们慢慢变老,人生在世,所求不过岁月静好。
席氰想得有些远,人有点走神,等她回过神来,一行人已经停下,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驶来一辆车,车窗被摇下,穆父正和里面的人攀谈。
大概是遇见熟人了。
她心里没在意,歪着脑袋靠向席兰芝,依偎在她的肩头,席兰芝以为她累了,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会儿就到了,累了吧。”
习夫人这时也转过头,轻声说:“兰芝姐认识这家人吗”
席兰芝摇摇头,不认识。
习夫人又转过身看向习覃,习覃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认识。
穆砚氡和席氰就更不必说了,一个整天埋在实验室,一个整天关在训练室,除了基本的几家亲戚,一问三不知。
不过那人像是要赶时间,没说几句就打算走了。
车子重新发动,前排车窗缓缓拉上。
席氰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抬眼对上一人的目光,后排的车窗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摇下一点,露出一双眼睛,澄澈透明,仿若新生的幼儿。
她透过一小节车窗,看到里面有位贵妇伸手拉了一下那人的袖子,随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心里奇怪,却也没多说什么。
遇见这一茬子事,不知道为什么,席氰明显感觉到穆父和习父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各自揣着心事,默不作声往前走。
戊城的特色就是竹子,竹苑是以竹文化为特色,设计的一所雅苑,四周皆是青山绿竹,环绕着一件件独立设计的小院子。这算是高端消费,来这里欣赏的一般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竹苑有一间,最靠里,还带着独立的温泉,是专属于穆家的雅阁,因为席兰芝身体不好,特别是到了冬天,浑身发凉,穆父就找人开了温泉,每到冬天就带着她来泡温泉,也算是戊城一大佳话。
穆砚氡一到地方就溜走了,听说来了几个朋友,去招待招待。
其他几个人像是商量好,说要去看看竹林,把席氰和习覃留了下来。
席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只得盯着自己的鞋,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怎么和我相处这么不自在”
席氰轻咳一声,掩下飘忽不定的眼神。
“怎么会,我和你都认识十几年了,有什么不自在的。”
席氰不敢去看他眼睛,只听着他轻轻舒了口气,“那就好,听说前院有人开了棋奕,不如我们去看看”
其实席氰不喜欢下棋,自然对棋奕没什么兴趣,但习覃喜欢,大概是受了习夫人影响,身上总是带着翩翩君子的风范。
“好”
竹苑开棋奕不是稀事,毕竟是儒雅之地,但两个女子下棋倒是稀事。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鸦雀无声,凝神看向中央正在厮杀的两人。
席氰侧过脸去看习覃,发现他眼里细细碎碎带着光亮,嘴角不自觉的翘起,眼神不知是落在棋盘上还是旁边的女子身上。
一棋落,黑子以极其刁钻的位置堵住了白子,接下来无论怎么走,都是一场死局了。执黑子的姑娘缓缓抬起头,向对面的姑娘笑了笑。
“我赢了”
对面的姑娘有些泄气,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是我输了。”
周围人唏嘘着离开,那个执白子的姑娘犹豫了一会也抬步走了。
一下子只剩下席氰二人还有执黑子的姑娘。
席氰想去拉身边人的衣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轻轻落下。
正巧习覃向前走了几步,复又想起身后的人,带着歉意地说:“席氰,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我想找这个姑娘聊聊棋艺。”
席氰看出他眼底的挣扎,坦然一笑,挥挥手,示意不用。
“你不用送我,我自己走走就回去,你们先聊。”
习覃没再开口,倒是目送着她转身离开。
席氰走出拐角,吐出一口浊气,真是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那个姑娘她认识,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习覃喜欢的女孩。
其实他倒也不用这样,只要习覃开口,她自然什么也不会做,更不会阻碍她们交往,不用为了见面还要大费周章演一出戏。
她本来就打算今天一回去就和穆父说自己不愿意订婚,她不希望栓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在身边,也希望能给他和他喜欢的人更多可能。
席氰抚上心口,那里不怎么难受,反倒有一股拨开迷雾重见天云的雀跃感。
全身像是卸下重担,萦绕在心间的郁恼烟消云散,喜不喜欢是一回事,要不要喜欢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