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踏月归来》多了个喵

16、陈蓉 席氰出国的

　　席氰出国的时候，穆砚氡还是没来得及赶回来，他的课程越来越紧，实在抽不开身。
　　她和穆父席兰芝在机场拥抱告别，跟着陈蓉正式踏上寻医之路。
　　飞机飞了五六个小时，全程八千多公里，一下飞机又是高铁又是汽车，到了陈蓉买的小洋房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席氰累得不行，收拾完房间里的东西，和她打了个招呼，就爬上软软的床，眯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下。
　　陈蓉除了理自己的行李，还要去联系国外的好友，安排好吃穿住行一切事宜。
　　她去房间看了眼席氰，发现她已经睡下了，又走回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开始一个接一个打电话。
　　等到所有事都安排妥当，她看向窗外如被墨泼洒过的天色，揉了揉眉间，打算去叫醒席氰去外面吃个夜宵。
　　席氰是被热醒的，梦中眼前又是刚醒来时那团浓浓的白雾，身边渐渐升腾起阵阵热气，她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热气还是不减，她硬生生热得出了一脑门子汗，慢悠悠醒过来。
　　脑袋被热过头了，整个人迷迷茫茫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眨巴眨巴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出国了，在陈姨买的小洋房里。
　　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她爬起来随手抽了一条裙子去洗澡。
　　G国现在还是初夏，但这处没有什么山脉阻挡，不远处还是一片汪洋大海，晚上的温度也比国内热很多，睡下的时候席氰还穿着薄薄的外套，这时候觉得怎么也不舒服。
　　刚洗完澡擦着头发，陈蓉敲门进来问她要不要去吃夜宵。
　　席氰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下了飞机吃的那块披萨早就被胃酸消磨到犄角旮旯去了。
　　她点点头。
　　四周环境挺好的，有大海有果园，绕过一个街头还有他们一条华人小吃街。
　　陈蓉遇见席氰之前还是一名满怀梦想的艺术家，可惜嫁了一个有家暴行为的老公，只能磨锉自己活成他们眼中的样子。
　　席氰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时不时扫一眼右侧微勾着嘴角的陈蓉。
　　突然回忆起她们初见的情形。
　　当时穆家还不是什么戊城新贵，而是一个小县城里面的普通工薪家庭。
　　那年她十岁，在学舞蹈，晚上经常要上到七八点，但是席兰芝和穆父都很忙，白天打工，晚上兼职，穆砚氡也忙，忙着学习。
　　所幸学习舞蹈的老师家离她家不远，她就自己一个人打着手电走回家。
　　有天晚上，天气突然下雨，她没带伞，就躲进路边一个小木亭等雨停。
　　陈蓉家就在那个小亭子正对面。
　　她坐在那条小木凳上，透过窗户亲眼看见她那个丈夫喝醉酒把一个酒瓶砸在她身上，还用拳头打她。
　　她猛然看到这一幕，吓得站起来，虽然她心里年龄十八多，但身体还是个小不点，唯一能想到只有报警。
　　她用穆父给她买来的儿童手表颤颤巍巍点下那个全国人民都尊敬的号码。
　　然后呆在那边等着警察过来。
　　窗纸里的暴行还在继续，碎碎点点的痛吟被掩盖在这个雨夜里。
　　她不忍心看，扭过头盯着来往这里的必经之路。
　　警察来得还挺快，警报声滴嘟滴嘟惊扰了好几户周围的人家，很多人披着外衣出来看热闹。
　　最后那个男人被带走了，喝得醉醺醺，极其不配合，中间还打了一个警察一拳，后来还是手铐一锁，把人提走了，留下一男一女两个警员，一个记录一个安慰。
　　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当时的陈蓉，脸上没有一块好肉，手背手臂小腿，都是青青紫紫的，新伤旧伤交错，最恐怖的还是大腿内侧那道伤疤，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用刀划拉出来的。
　　女警提议她去上诉，要求离婚，温温柔柔安慰了很久，陈蓉还是浑浑噩噩的。
　　后来席氰就不知道了，被另一个警员哄着带回了家，和正好回家的穆父碰上，吓得他以为席氰出了什么事。
　　警员简单地解释了几句，就开着车走了。
　　那天晚上，穆家一家人围在一起讨论了这件事。
　　穆父:“果然是我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这么勇敢，大闺女一看就是天上派来的小天使，哈哈哈，爸爸没白疼你！”
　　席兰芝想得比穆父多一点。
　　“囡囡，以后妈妈去接你，你在林老师家多呆一会儿，妈妈早点回来。没想到那条街还有这样的人，那家人也是可怜的。”
　　穆父停了笑，也皱着眉，轻哼一声:“打老婆算什么男人，这么血腥的事还让我家闺女看到了……”他用大手揉了揉小席氰的发顶，转过头对席兰芝说:“你晚上就别去做了，回来陪陪孩子们，自己也休息休息。”
　　席氰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她当时也没有心思留意后续是什么。
　　直到一个多星期后，她在回来那条路的小木亭里又看见了陈蓉。
　　她身边还跟着提着菜篮子的席兰芝，席兰芝没见过她，乍然看到她嘴角的青污还有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上的伤痕。
　　她眉头一皱，想到这几天听到的消息，心里有些同情这个女人。
　　陈蓉也转过头，发现了她们，把目光停在席氰身上，忽然对她一笑，声音有些憔悴的沙哑:“长得真好看，心地也善良。小姑娘，谢谢你。”
　　虽然有些破碎，但是还能让人感觉到她嗓音的温柔。
　　席氰对她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席兰芝开口了，她说:“你好，我是孩子的妈妈。我们家就在前面转角第三户，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家坐坐，只不过家里白天很少有人，周末孩子们倒都在家，那边还有一个花圃，这季节花开得正好，你可以去走走。”席兰芝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有些懊恼，其实这些事她应该避开的。
　　她和穆父很忙，孩子还小，掺和进去，难免有些担心。
　　陈蓉点点头应了，席兰芝也没再多说，领着席氰回家。
　　席氰走之前看了陈蓉一眼，她笑得眉眼弯弯，五指下意识碰上小腹，眼神透露着丝丝幸福。
　　席氰一看了然。
　　陈蓉没有来过，席兰芝还舒了一口气，舒完气又觉得自己这么做难免有些不近人情，纠结来纠结去，就把自己想得和穆父说了一回。
　　穆父看了她一眼，摘了一把手里的豆角:“她的选择，亲人都不好插手，何况我们还是陌上人，别多想了。”又转移话题，看了一眼正皱着眉头和数学题作斗争的席氰，“女儿老师说她演讲有天分，我们什么时候找个老师，试试吧。”
　　席兰芝应着，心思也放到了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