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老2》旗木卡卡文

45、第十章

　　松本乱菊并不是因为憧憬死神这个职业或者羡慕净灵廷的生活才选择参与护庭十三番的直选席官招聘。
　　或许漂亮敏感的女人总会比普通人多一些体悟。在流魂街独自流浪太久，内心深处的孤寂已经沉淀为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淡淡涩意，也成就她独特的风情。
　　她待人风趣爽快，人缘不差，然而寂寞，却是纯粹属于个人而不可与人分享的情绪。
　　不是没有过与人分享的经验。
　　曾经有个笑容满面却看不清真心的人接纳她。他向她伸出手，他们共同生活。深夜从梦中惊醒，可以看到睡在对面貌似纯真的男孩的脸，这些都让她莫名安心。
　　他总是稍稍驼着背，很随意地走在热闹街市里，她跟着他，看到银色短发在微风中细细碎碎地轻舞。
　　然后，他越走越快，快到让她一时无法适应，快到……她最终追不上，断了所有音讯。
　　流魂街真大啊……净灵廷，也该不小吧？
　　乱菊拎着酒瓶靠在窗台边，陷入怅然的回忆。屋子里热闹非凡，却仿佛与她隔绝，喧嚣逐渐远去。
　　来到这里，是否有可能遇到他……？
　　“别以为躲到这里就可以逃避拼酒哟~”尾音上挑，那位双重直属上司的豪爽声音打断了她的暇思。
　　说是双重直属上司，即自己被四枫院真一亲口点名分配到隐秘机动担任副手，另一方面则是她出于好奇报名参加了所谓“净灵廷女性不可不加入”的女协。结果，她跟顶头上司的初次会面，居然是在女协年终聚会上。
　　看着对方那闪动着兴奋的金色|眼睛，乱菊多少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些前辈私底下偷偷称呼她“恶猫”。明明是人的外貌，猫的感觉却非常明显，尤其是这种时常不怀好意若有所图的眼神，跟玩老鼠的猫实在太相似……不过如果不是这种个性，也不可能把这么囧囧有神的协会办成净灵廷最具影响力的组织吧？
　　“来来来，乱菊，千万不要逃避，我一眼就能看出你的酒量绝对跟你的胸围一样宏伟！”陆小路一伸手就勾住了她的脖子：“多少年没遇到过能跟我拼酒的人了啊……”
　　乱菊倒也不是别扭的个性，放下手里的空瓶再拿起一瓶酒：“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乐意奉陪。不过真一桑……女协的年终聚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明男性呢？”
　　陆小路灌下一小口酒，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头：“这是为了感谢护庭十三番队男性队员们长期以来牺牲小我，成全女协的丰富爆料啊~”
　　这是今年陆小路推行的八卦新试点工程，即在男性席官中发展内线，定期提供八卦。一个以获取八卦为经营目的的组织，怎么可以不多发展线人呢？男性死神的八卦，当然要让同性去搜集才行~~所谓美人计下自毁长城啊……
　　“咳，”乱菊被小小的呛了一下。此时的她毕竟还不是多年后那个把人灌醉扒衣服拍照的真.御姐，在见识到陆小路超人的厚脸皮之后顿时对护庭十三番队男性死神“被牺牲”的小我产生强烈同情。
　　“这算是……女协的工作方法之一？我似乎有点了解了。”
　　陆小路赞许地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乱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潜力非凡！不久的将来一定可以成为我们女协的业务骨干！”
　　“哈哈……过奖了。”
　　两个海量女人这边拼酒拼得热闹，却苦了旁边一帮想跟乱菊搭讪的男性特邀嘉宾。开玩笑，乱菊这种性|感女神绝对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可是偏偏旁边坐着净灵廷最彪悍最邪恶没有之一的四枫院真一……谁敢去打搅啊！！！
　　至于没有搭讪意识的另一帮，已经被喝醉的草鹿八千流折腾得风中凌乱。
　　“滑滑的，是荔枝……”八千流眼神茫然，骑坐在斑目一角脖子上，对着那颗圆溜溜华亮亮的光头一口咬下去。
　　“嘎啊——”一角连蹦带跳像被火烧屁股一样在屋里窜来窜去企图摆脱八千流的“魔嘴”，躬亲则毫无同胞爱地坐在旁边拿着小镜子整理头发。
　　“躬亲你个混蛋！还不快过来帮忙！”一角暴跳如雷，只觉得天灵盖都快被咬碎了。
　　“一角桑，您的脑袋这么有魅力，副队长都舍不得松口了。反正队长吩咐我们带她回去，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一路狂奔回队舍吧？得来全不费功夫。”
　　“去死，孔雀！”
　　……
　　这边，涅音梦在碎蜂指挥下抱着相机咔嚓咔嚓闪着，为本年度“女协工作总结暨年终聚会”特刊搜集资料——当然，主要还是牺牲诸位男性死神的小我。

　　再热闹的酒席，终是要散场的。
　　放眼观去，现场尸横遍野，一片祖国山河满江红的惨烈景象。十一番那帮搞笑组合酒量都不差，加上八千流这么闹着，早已经收工回家，最惨的是二番八番和十番的几位席官。十番目前群龙无首，由于是情报番队，偶尔陆小路会暂代队长职责，所以也跑来捧场。
　　结账后女协后勤的女死神拿出几瓶散发汽油和香水混合味道的醒酒喷雾一阵猛喷，醉生梦死的众人立刻从梦境深处爬回人间地狱。
　　“女协的诸位男性线人啊！多亏你们百折不挠的忍辱负重，才挖掘出诸位男性同胞内心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你们是女协的功臣！你们为八卦事业做出的贡献将会流芳千古！感谢各位一年多来的支持，今后请不要大意的继续提供八卦！”陆小路拿着扩音喇叭笑嘻嘻地宣布：“好了！酒足饭饱，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拜拜~~”
　　乱菊和碎蜂站在一边，不得不对陆小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八卦路线表示钦佩。八卦战争，是全民的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只有发展内线，才能赢得战争！尽管被发动的估计都是被迫的……
　　醒了酒的众人全部埋头狂奔作鸟兽散。
　　千万千万别被同事知道啊，偷窥同性什么的，打听八卦什么的，对男子汉来说实在太丢人了……

　　陆小路有夜游的爱好，特别是在喝高了之后。大概这也是猫科动物的常态。
　　作为新来的副手二号，乱菊也被她拉着出去乱逛。反正现在隐秘机动不受番队规矩节制，也犯不着担心打考勤什么的。
　　“净灵廷的酒还是比不上我店里的酒，有机会带你去尝尝看。”酒精作用下陆小路觉得身上越来越热，干脆变成猫的形态，散落一地衣物。
　　“就丢在这里没问题吗？”乱菊顺手抓起那堆衣服。
　　“那就麻烦你拿着了。”猫样的陆小路走在前头信步闲庭，很是潇洒：“乱菊，想问什么就问吧。”
　　乱菊慢慢眨了眨眼睛：“能被您器重是很荣幸，不过我不太清楚原因。”
　　在同期选拔中脱颖而出的席官中，她的经历简直可以用平步青云来形容。而且看四枫院真一的意向，似乎还想把她培养为十番队未来的队长……所谓鸿运当头，就是这种状态吗？
　　灰猫抬起下颌一副我乐意谁也管不着我的神态：“第一，足够赏心悦目；第二，聪明但不锐利；第三，有八卦潜质；第四嘛……”猫眼转过来瞥了她一眼：“算了，说不清楚。”
　　也许这个女孩的行为和眼神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吧。
　　那种尽管能适应喧嚣却始终有一片不为人知的禁地的心理状态，就像某些月圆之夜她独自坐在空旷的山顶独酌，红色耳钉随着岁月推移逐渐变得温润和越发不可或缺。
　　虚圈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海与惨色月光，终究是她摆脱不了的梦境。
　　所以，松本乱菊悠闲从容态度中透露出的落寞，还是被她敏锐捕捉到了。
　　“隐秘机动和女协的工作，可以派遣很多无聊时间。”灰猫跃上墙头，继续朝前走着。
　　“这点我感觉到了。”乱菊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我说乱菊小妹妹，你偶尔流露出这种‘热闹都是别人的，我只有寂寞’的眼神，真是大杀器啊。”
　　“会吗？”
　　“……当然也是魅力所在。”灰猫的视线中已经出现了一排整齐的队舍：“哟，想不到除了我们还有人跑出来夜游。”
　　乱菊闻言收回注意力，却见一道稍微驮背的人影踏着月色由重重叠叠的建筑阴影中慢慢走来。
　　“嗯？”银发男孩笑容未改，只是双眼微微睁开，露出血色眼眸，带着没有掩饰的讶异：“……乱菊？”
　　故人见面，乱菊并没有狗血的让手里抱着的一堆衣服落到地上。记忆涌潮般来来去去，最终她有点朦胧地问候道：“银，好久不见了。”
　　有JQ啊……
　　灰猫的一对猫眼贼贼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想不到你也来净灵廷了。这里很有趣，你应该很快就能适应。”银重新闭起双眼，脸上依旧是疑似肌肉僵死的笑容。
　　“嗯，还好吧。”乱菊此刻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尽管她曾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情景，人见到了，却无法有更多言语。
　　也是，从过去开始她就不知道市丸银究竟在想什么、追求什么。
　　灰猫已经在墙头上趴了下来，有默默看戏的意思。
　　少男少女青梅竹马啥的，真是青春，如果男主角不是这个笑得很没境界的银毛小子大概会更美好一点。
　　随意几句寒暄之后，市丸银摆摆手继续踏着月色从乱菊身边走过，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样子。
　　陆小路看到乱菊多少有点魂牵梦萦的表情，忍不住叹气，一下子跃下墙头。
　　“我说乱菊妹子啊……”
　　“……一点都没变。而且……”越来越不能理解了。乱菊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低声呢喃。
　　陆小路只好伸出猫爪刨了刨她的衣服：“天涯何处无芳草。”
　　“哈。”貌似不在意的勾起唇角。
　　“……何必单恋这根不靠谱的白尾巴草！”陆小路随即把话补完。
　　“……”
　　事实证明，第一印象的重要性，简直根深蒂固般顽强。
　　笑得没境界的不靠谱青年市丸银，已经完全被某只自我意识过剩的猫妖划分到“欺骗软妹子感情的阶级敌人”序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