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井为牢》京尘千丈

8、苏家 诺

　　诺大的餐厅只有他一个人坐着，丹姐姐知道他在庭院里晒了一个上午的，很细心地给他盛了一碗绿豆粥。
　　明镜放下手中的汤匙，起身去找来刘奇，将他按在旁边的座位上，“你坐这里，陪我吃饭。”说着，他又去厨房里把阿丹叫了出来。
　　往日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会拉着刘奇和阿丹陪他吃饭。今日亦然。
　　刘奇很自然地坐在明镜的右手边，倒是阿丹有些拘束坐在了刘奇的对面。
　　三人安静地喝着绿豆粥，而后又吃了面。明镜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会吩咐厨房简单地准备。今日这绿豆汤还是方儒见他执意呆在庭院里才吩咐厨房做的。
　　明家的餐桌上简单地摆放着三碗面条，而此刻不远处的苏家正在张罗着一桌丰盛的午餐。
　　“小台，不要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随意点。”本是热情好客的客套话，不知为什么在明台听起来，有些变了味道，他敛下心神，点头应道。
　　他有些拘谨，只是浅尝放在自己面前的几道菜，就连摆在饭桌中间的那几道主菜都没动几口。反观自己的母亲沈馥倒是真的如在自己家里一样，甚至比自己家里还要放得开。
　　她边吃着，边和苏老爷子谈起明台小时候的事，又听苏老爷子说着苏暖小时候的事。
　　明台抬起头来，看向坐在苏老爷子另一旁的苏暖，她好像也有些不知所措。尴尬的两个主角目光相汇，怔愣过后，又双双低下头避开视线。
　　自以为动作很小的两人全然不知，这看似情窦初开的表现已然被苏老爷子和沈馥看在眼里。两人会心一笑，更加觉得这门婚事是再好不过了。
　　午饭过后，苏老爷子派人去请来一位老先生，听说这位老先生懂风水、会算命，苏老爷子想起他看看苏暖和明台的八字。
　　苏暖和明台被赶了出来，两人现在坐在苏家的一处凉亭里，无话可说的两个人开始下棋。明台的棋艺不错，在大学里未逢敌手。相比之下，苏暖的棋艺倒有些粗糙了，很快便败下风来。
　　“我输了。”
　　“承让。”
　　湖面上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明台抬眸悄悄地打量着苏暖，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去看她。第一次遇见，因母亲的话总是有些羞怯，第二次遇见，因为担心明镜，也没有去来得及去细看。
　　现在终于有那闲情逸致，在湖中亭台对弈，明台细细地观察着苏暖的神情仪态。这才发现苏暖不愧是享誉育中的才女，不仅德才兼备就连容貌也是极为清丽姣好。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执着黑棋的手指，宛若削葱根，纤细白嫩。
　　“咳咳，”明台清了清嗓子，两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攥着裤子，“那个，要不再来一盘。”
　　“好啊。”重新规整棋盘上的棋子，两人又继续新的一轮博弈。
　　时光在一次次规整棋盘、一次次博弈间流走。太阳也渐渐西偏。
　　明台和苏暖说明离意，便独自一人按着记忆中的路去寻母亲沈馥。可他显然记忆偏差，走错了路。
　　“这死疯子，又在那神神叨叨的。”
　　“这疯子命硬得很，听说前几天发了高烧，好几天都没人看，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看她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就知道是个遗臭万年的祸害。”
　　“老爷怎么还把她留在苏家？看着都心烦。”
　　“谁知道呢？诶，你说，会不会是二爷看在她长得漂亮的份上，才让她继续待在苏家的。”
　　“这话可别乱说，要是让二姨太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这不是好奇嘛，你们可别告诉二姨太啊，不然我可要受罪了。”
　　三两成群的丫鬟手捧着瓜子站在假山旁，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骂道。
　　根据她们的讲话，明台大致能够猜到她们嘴里的疯子是何人了。
　　他曾听刘阿婆和自己的母亲提起过苏家这个疯子。
　　说那疯子是井城的一大户人家的小姐，嫁给曾经的苏二少，也就是现如今的苏家二老爷苏覃。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疯了。
　　明台不再站在那里听墙角，转身朝着那边摸索，他记得苏家大宅的大门是在南边。
　　这次拜访苏家，他没有见到苏暖的父亲，也就是苏二老爷苏覃。明父给他介绍梨城的商贾大家时，曾特别提过这个苏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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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商也好，为人也罢，怎样都不要学那苏家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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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仕廷不喜欢这个苏覃，可不是暗地里说三道四的讨厌，那可是摆在明面上都能指桑骂槐，甚至直接痛批一顿的厌恶。
　　明仕廷与妻子沈馥虽然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却从来都是相敬如宾。
　　虽受了些旧思想的影响，但他对妻子是真的打心眼里的尊敬，从不会流连于花街柳巷，或者是，像这位苏家老二一样，乘着妻子怀有身孕，便夜不归宿，直到后来，妻子即将临盆时，一夜间纳了几房小妾进门。
　　真不知道是一夜春风，还是金屋藏娇已久。可无论如何，也段不应该在那等关键时刻做出这等让人痛心之事。
　　苏老爷子告诉明台沈馥已经先行离去，他跟着苏府的管家朝外走去，这是身后突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管家、管家，那疯子又打人了！”
　　“怎么回事儿！”管家歉意地对明台笑了笑，让那个来寻他的女佣送他，自己慌慌张张地小跑离开。
　　疯子打人？
　　明台愈发好奇起来，却也知不是什么秘密都能够去探究的，便径直离开了。
　　刚进门，明台边听到了明镜清朗的笑声，隔着几棵桂树望去，便见到明镜和刘奇仰躺在地上，明镜手里还拿着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