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井为牢》京尘千丈

6、喜欢 解

　　解开几个扣子后，胸口处更为白皙的肌肤裸露出来，明台清了清有些发痒的嗓子，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奇怪。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后，明台将手中的病服攒成一团，放在桌面上，便提着行李箱跟在明镜身后，走出医院。
　　看着眼前瘦弱的身影，明台摸了摸鼻子，手指间清淡的味道窜入鼻中，有些好闻。
　　车子行驶在喧闹的街道上，明镜靠着车门，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些走来又走去的人，有些只是觉得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而有些甚至连一面之缘都没有。
　　他想着，原来自己的人生中，这么多的过客。不知道谁才是会在自己心里驻足扎根的那个人？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明仕廷夫妇的车子也刚好停在门口。车子刚刚停稳，沈馥便打开车门冲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抓着明镜的肩膀，上下打量，“这手怎么弄的啊，疼不疼？还有没有别的、别的地方受伤没有？”她有些语无伦次了，说的磕磕绊绊的。
　　“妈，我没事。就是右手伤到了，不过医生说是小伤，很快就能好。”明镜慢慢地说着，好似想让这缓慢的节奏让沈馥的情绪也跟着缓下来。
　　“没事就好，站在这里想什么样，先进去吧。”后面下车的明仕廷走了过来，用眼神示意明台。
　　明台只得安慰着焦急的母亲，先一步走进家门。而身后明仕廷扶着明镜的肩膀，带他到庭院的一个小角落里。
　　“怎么弄的？”严厉的声音响在耳畔，明镜抿了抿嘴，没有答话。
　　“是不是和人打架了？”旁人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打人，“我让你去武馆学习不是让你去打架，去惹是生非的！”
　　“我没有打架，没有惹事生非。”明镜还是慢慢地说着。他好像从来不会情绪化，最大的情绪波动应该是和明台打闹的时候了。
　　“那这伤是怎么弄的！”明仕廷的语气有些加重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医生护士，嘴上也没个门把，既然将明镜打架受伤的事传了出去，现在几乎整个梨城都知道明家小少爷和人打架，被人打进了医院。这不是丢他的脸吗！
　　“我也不知道，今天本来想要早点回家的，便抄了近路。哪知道走着走着，就有几个喝醉酒的地痞流氓把我给拦住了，还对我言加羞辱，我气不过，就，就……”
　　话未说完，可明仕廷的脸色已经变了又变，“还记得那些人长什么样吗？”
　　“不，不记得了，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明镜挠挠后脑勺，感觉左手有些变扭，他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右手，“手伤着了真不方便。”
　　顺着他的目光，明仕廷也注意到了那包得像茧蛹一样的手，“还痛不痛？”
　　“还好啦，”见他的表情不想刚才那样严肃，明镜也放下心来，上前几步用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挽住他，“爸，我们进去吧，我都饿了，从昨天放学到现在，我可什么都没吃呢。”
　　撒娇的明镜，明仕廷也有些守不住。他没有女儿，明台从小到大都乖得很，不娇纵不放肆，说好听点是难得的乖孩子，说难听点到有些一板一眼的。好在后来有了明镜，这才好些。
　　而明镜因为身体不好，自小大家都格外偏爱照顾他，可以说不违背家规的情况下，明仕廷对他也是百依百顺。如今看着长大的，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儿子受了伤，还是被那些道德败坏的地痞流氓给伤到的，那能让他不心疼。
　　“好好好，你要吃什么，我让阿丹给你做？还吃不吃桂花糕？”
　　“吃！当然要吃。”
　　在庭院里和父亲解释了一遍，又在客厅和母亲解释了一遍，好不容易熬到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哪知刚刚坐下，有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小镜，是我。”
　　“哥哥，门没锁，你进来吧。”
　　门锁一声轻响，明台手里拿着一个洗好的苹果走了进来，“吃苹果吗？”说着，不等明镜回答便把苹果塞进他手里。
　　“你怎么受伤的？”
　　又来了。为什么不一块问呢？为什么他刚才不在餐厅解释呢？不过想起家里“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规，明镜有熄了这个念头。
　　于是，他又解释了一遍，同前两次一样，一字不差，好像是在背课文。
　　“你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爸爸也问过这个问题。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天太黑了。”
　　明台点点头，有些气闷。他摸了摸明镜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放学不要走那么偏的路，我让刘叔每天去接你。”
　　“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明镜打开他作乱的手，佯装生气道。
　　“不是小孩子，那这次是怎么受伤的？”看着小镜气鼓鼓的样子，明台不禁揶揄道。明明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还是这么娇气。
　　“那不是我的错。”
　　“好好好，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他们不该喝酒，不该挡你的路，不该侮辱你，更不该打你。嗯，没错。”说罢，明台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可为什么听哥哥说出来，总感觉变了味道。
　　短暂的沉默弥漫在窄小的空间里。突然间，明镜想起昏倒前模糊见到的女人的影子。
　　“哥哥，那晚你是和谁一起找到我的啊？”
　　“苏暖苏小姐。”想起那晚看到的一幕，明台还是有些心慌，“日后别叫人又替你担心了。”
　　明镜点点头，心绪却转移到了那个名叫“苏暖”的女人身上。又是她，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上一次还是妈妈想要给哥哥介绍对象的时候。
　　“你喜欢她吗？”
　　“谁？”
　　“苏暖呀。”除了她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