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井为牢》京尘千丈

21、我等你 ＂这孩子怎

　　＂这孩子怎么样了？＂明儒站在病床旁边，打量着仍在昏迷的小男孩，问一旁正在给他做检查的医生。
　　上午他在茶园外守着，突然听见少爷的喊声，回头望去，竟然看见他背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孩，看样子应该是比少爷小姐要小，有五六岁的样子。明儒从明台背上接过她，这才发现这个小男孩浑身湿透，皮肤滚烫，想来是昨夜在这茶园里淋了雨，这可是奇怪了，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明家的茶园里来了？
　　“孩子烧了太久了，要醒来还得等一会儿。你们先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吧，这孩子好像几天没吃东西了。等孩子醒来，记得叫医生。”明儒一一应下，送走了医生，刚好在门口看见出恭回来的明台，“医生说他还要一会儿才醒，我先回去给他备点清粥，少爷，你要吃些什么吗？”
　　“不用了。”明台走进病房，搬来一张木椅，坐在男孩的病床旁。他缓缓地伸出右手放在男孩的额上，又将左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没那么烧了，他放下左手，右手却迟迟没有收回来，反倒在男孩苍白的脸颊上蹭了蹭。
　　手下的触感和抚摸小镜时的一样，滑滑的，就像丹姐姐从集市里买来的豆腐，又滑又嫩。他将身子往前探去，想拨弄男孩长长的睫毛，手指还未触到睫毛，便看见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醒了！”明台从椅子上跳下来，朝外面跑去，“医生，快来，他醒啦。”
　　“医院内禁止大声喧哗。”
　　明儒提着食盒回到医院的时候，守在病房门口的护士告诉他男孩已经醒了，不过好像记不清事了。
　　他推开房门，便看到自家少爷正坐在病床沿，掰开桂花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那个男孩。“少爷，他刚醒还不能吃桂花糕。我带了些青菜粥过来，先喝点粥吧。”
　　明台收起桂花糕，用手帕细细地擦去男孩嘴角的碎末，又将自己的手擦干净，揉了揉男孩的脑袋，“我们喝点粥好不好？等你好了，再做桂花糕给你吃。”看着男孩乖巧地点点头，明台从放入手里接过那碗青菜粥，“我来喂他。”
　　明台舀起一勺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后，递到男孩的嘴边，“来，尝尝好不好喝。”
　　男孩看了他一眼，才伸着脖子抿了一小口，像是真的认真尝了尝粥的味道，他冲着方昶清点点头，而后张大嘴巴将汤匙里的粥喝完。一口接着一口，明台不厌其烦地喂着，直至男孩摇摇头示意方才停下。
　　得到医生的允许，明台和明儒将女孩带回了明家。
　　先前明儒回来时便将此事告知了明家夫妇。明台是仓促下做的决定，没有事先经过父母的允许，但无论是见到这个孩子第一眼便起得恻隐之心，还是从他身上感受到和小镜相近的影子，明台无法拒绝带他回家的念头。
　　沈馥一见到方儒怀里的男孩便流下了眼泪。男孩瘦小，身形和明镜有些相似，很安静地待在明儒的怀里，不吵不闹。
　　她走到明儒身前，将男孩从明儒怀里抱了过来，“你叫什么名字呀？”男孩摇摇头，无辜的眼神让沈馥觉得心都化了。“那，我给你取一个好不好？”她掐了掐男孩的脸颊，“小镜，以后就叫你明镜。”
　　沈馥的话脱口而出，就连她自己也有些惊讶。她偏头看向明仕廷，看出他眼里的默认这才放下心来。她将新生的＂明镜＂放下，＂阿丹，带小镜去梳洗一下。＂阿丹应声而来，牵起明镜的手朝楼上走去。
　　看着男孩的背影，沈馥的眼角泛起泪花，她赶忙用手拭去，低头恰好与明台对视，她微微怔住，又若无其事地嘱咐他：“小台，以后小镜就是你的弟弟，你要向以前一样照顾他，保护他，好吗？”她担心，依着明台对妹妹的疼爱，她实在是怕他接受不了。
　　“好。”男孩稚嫩有力的话语驱散了沈馥的顾虑。
　　就这样，他留了下来，忘记过去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成为了明镜，在明家一呆就是十五年。
　　明镜听着明儒说着十五年前的事，沉默着，明儒打量着他的神色，猜想他应该是一时承受不了，＂小少爷，虽然你不是老爷夫人所生，但他们这十五年来是打心底疼爱你，把你当亲儿子看待。更别说少爷了，少爷对你如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你不要多想。＂
　　＂儒爷爷，我明白。＂明镜轻咬了下嘴唇，一副纠结的模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孟家人。＂
　　＂回去吧，小镜，哦不，应该叫你孟巍了。＂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沈馥开口了，闻言，明镜便知自己离开明家已成定局。他神色微敛，死死地盯着地板。这里是明家，他在这里从总角之年长到弱冠之年，但现在这不再是他的港湾了。
　　明明是自己的选择，可是为什么听了沈馥的话，胸口会如此沉闷呢？
　　＂好，我跟他们走。＂说罢，明镜便离开房间走向厅堂，他一步一步地艰难的挪动着，像是在等一个人亲切地呼唤着自己的姓名。
　　终于走到了亮堂的前厅，这里坐着或站着很多人，但只率先进入他眼帘的，仍旧是那个护他爱他的人，“哥，”他想要唤他，和他说他不想走，可是喉咙哽塞，迟迟没有发出音来。然而，明台怎会不明白？他走上前将男孩护在怀里，“你若是不想走，那便不走。”
　　明镜不禁流下泪来，他不想走，不想离开哥哥，可是如今这个局面是他一手造成，孟阑的出现代表了今日的结果——他必须得走，为了他自己，也为了眼前这个把他抱在怀里的人。
　　“哥，我想去看看我的亲生父母。”
　　毕竟是亲生父母，给了他血肉之躯，去见见也无可厚非，明台松开手臂，“那还会来吗？”
　　“回，一定回。”哥哥在这里，他一定会来。
　　“那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