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井为牢》京尘千丈

17、孟阑 男子是明家

　　男子是明家茶园的工人，在这个平静的七月末，他带来了一个极其不幸的消息——茶园失火了。工人和附近村落的村民联手，忙活了几个小时才终于把火扑灭，可是茶园损失惨重，大半的茶树都被烧毁，而且，还是尚未采摘秋茶的那些。
　　听到这个消息，明仕廷一口气没顺上来，瘫倒在沙发里，这可把明家人急坏了，赶忙送到医院去。明台还在茶园里没回来，茶树烧毁了，秋茶的量远远不够交货，他只得让工人将能采摘的茶叶收集起来，有多少是多少，剩下的空缺只能另想办法补上了。
　　他知道父亲病倒了，也想去医院探望，可是茶园失火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那些大顾客着急了，都催着要货。他将手里的茶叶交出去，却还是不够数。他只能将定金退回去，可是有些人却趁火打劫，应是要方家赔偿。明台无奈，毕竟这是错在明家，只能四处奔波。
　　“苏爷爷，我知道这有些唐突，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明台的语气藏着些哀求，他打量着苏老爷子的神色，知道今天要想在苏家借到钱是有些难。他又说了几句好话，谈及两家的交情，“苏爷爷，我们两家是世交，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这钱我日后一定归还。”
　　“明台啊，不是苏爷爷心眼小，这数目太大了。我早就不打理家里的生意了，这钱啊，你得找苏二借。”苏老爷子提起的苏二正是苏暖的父亲苏覃。说着，他便让人带着明台去二房找苏覃，可是苏覃不在家里，他只见到了他的三姨太蓝氏。“哟，这不是明台吗，你来找苏暖？那可真是不巧，她跟着老爷出去了。”
　　“我是来找苏二爷的，既然伯父不在家，那我明日再来。”明台不喜欢这个三姨太，她对苏暖不好，甚至是有些看不起她。
　　顾思暖是二姨太所生，因为苏老爷子没有女儿，所以这个孙女深得苏老爷子喜欢。三姨太无所出，又是勾栏子出身的，虽然苏覃对她及其疼爱，但在苏老爷子不喜欢她，觉得出身不干净，按着苏老爷子的话说“她就是个吃人的狐狸精。”
　　“来找老爷？明台，你不会是来借钱的吧？”明家茶园失火的事儿她也听说了，猜出明台的来意后，她上前几步，遗憾地说，“你们家的事我也听说了，前几日老爷还说要帮你，可惜我们自己也是捉襟见肘，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明台，你还是去找旁人吧。”此话一出，明台也不知真假，他凝视着三姨太精致的面容，心里感到好笑，“我知道了，谢谢三姨太。”说罢，便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三姨太不高不低的声音，“秋月，我想吃桂琴楼的点心了，你去给我买些回来。”
　　苏家不肯伸援手，这是明台没有想到的。他一下子茫然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走在去往茶园的路上，他感到有心无力。“哥，哥。”他转身看去，明镜手里提着食盒朝他跑来，一边喊着他，一边冲他挥挥手。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饭。”说着他把食盒递给明台，“怎么样了？茶园的事解决了吗？”
　　“还没有，”知道他关心茶园的事，明台解释道，“有些客人没有拿到货，需要赔偿，可是现在我手里的钱不够。我打算在去找其他人借借。”他摸了摸明镜的头，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快回去吧，没事儿不要待在外面。”他害怕又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事儿。
　　明镜盯着他眼下的两团黑影，乖巧地点点头，径直回了家。明台则是又去了几处地方，他见了很多熟人，只可惜几日下来，能借到的钱只有零星几点，远远赶不上他的预期。
　　＂儒管家，今天来的客人是什么来头啊？我刚才送茶水，看老爷和夫人都谦恭地和他们讲话，这我可不曾看到过。就说苏小姐的爷爷苏老爷子，他们也只是当普通的长辈看待，我看那个男子看起来也就比少爷大几岁而已。＂阿丹放下手中抹布，疑惑地问明儒。
　　今天一大早那些穿着黑色马褂的人便敲响了明家的大门，一进来便点名要见明家少爷明镜。佣人手足无措，只得将人请到前厅，叫来明仕廷和沈馥两人。
　　＂我也不知道，不过看他们都穿着黑色马褂，戴着黑帽，可能是井城的那家人。＂明儒嘴里说着是猜测，其实心里知道那确实就是井城孟家的人，为首的那个人穿着长袍马褂，不像其他人那样穿着马褂和裤子，想来应该是孟家的新管家孟阑。
　　他前不久才从明仕廷的牌友那里知道，原来孟家的管家不知道招惹了什么凶神恶煞，死在了郊外。他本以为这种大事必回惹怒孟家，却没想到，孟家只是把尸体领了回去，什么也没有说，就连＂黑狗子＂都没有过来问话 。
　　孟家是什么地位，井城上到九十老妇、下到三岁小孩都清楚，没人敢去招惹他们。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是后来孟家换了个新管家，就是今日前来的孟阑——不过三十出头，就被提升为一府管家，还是孟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也不知道他们找小少爷做什么？不行，他得去看看，小少爷单纯善良定然不会去招惹他们，没准儿是孟家哪个少爷来找事呢？
　　明儒疾步走到前厅，前脚刚踏进便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凝固。他放缓脚步，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走到明仕廷身后站着。就在这时，他用余光瞟到孟阑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凌厉的目光让他心头一紧，他两手相握放在身前，紧紧盯着地面，不敢抬起头来。
　　＂明少爷呢？＂孟阑又问了一遍，神色已经有些不耐了，沈馥坐在他的对面，紧紧攥着明仕廷的手，生怕他一不耐，就叫人动手了。＂小镜不在家，他出去了。＂她的声音有很明显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