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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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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曾是谢春萍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她乖巧,懂事,没有辜负谢春萍望女成凤的希望,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
谢春萍在期待着女儿出人头地、回馈一家的时候,却不知独自在外求学的周慧,已渐渐患上抑郁症。焦虑抑郁的周慧同时也对人际交往有心理障碍,工作屡屡碰壁,最后干脆关起门来,在出租屋内写网络小说谋生。
周慧死后,谢春萍赎罪一般,流着泪把周慧的每一篇小说,都翻来覆去观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听到脑海里声音的时候,谢春萍迅速懂了它的意思。
系统不慌不忙地解释着,“检测到宿主改变命运的愿望非常强烈,所以我就出现啦!只要宿主按时完成我布置的学习任务,吸收、运用知识,就能逐渐改善自己的生活状态,最终达到过上富足生活的目标。当然,我也会视情况给宿主一些奖励。”
谢春萍看了正香甜地吃着饼干的两个女儿,低头走到另一边坐下,试探地在脑海里问,“那我现在……是死是活?”
谢春萍想先弄清楚的,就是这个问题。按照她读小说的经验,系统一般会绑定活人,哪怕绑定灵魂,也会寄生到真实的生命上,才能进行命运的改变。
所以,她现在是活着的,或者即将复活吗?谢春萍感觉心里浮现了喜悦,心脏一下一下鼓荡开来。她抿唇,死死压抑心跳和呼吸,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眼前的一切吓走。
系统感受到她的情绪,机械音都温柔了两分,说,“你重生了。”
眼泪满出眼眶,顺着脸庞滑落。谢春萍连忙用袖子擦去,“好,好,谢谢你,谢谢你……”
谢春萍无比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甚至心里充满了干劲。既然不是做梦,谢春萍迅速地理清了眼前的情况。
首先,她是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用书里的描述是,“刻薄寡恩,极端善妒”。
她将自己的感情都用在了和女主攀比上,对自己的家人十足冷漠。于是最后丈夫和她形同陌路,大女儿被逼出了抑郁症,二女儿远走他乡,小儿子锒铛入狱。
重生一次,她再也不要重复这样的诛心之旅。她会把重心都放在自己的家人身上,努力经营好自己的小日子。
现在是一九九三年的七月,大女儿周慧在前段时间因为肺炎住院,花光了家里本就不多的钱款,连存粮都卖了。原本就不喜欢周慧的陈湘翠才会越骂越难听。而那包饼干,是亲戚来探望周慧送的。
丈夫周兴峰在外务工,过几天夏收才会回家。而她上午去地里给棉花地除草,有些中暑,回家后午饭也没吃,光喝了些水,就躺在了床上,也给了陈湘翠打骂周慧的机会。
以后她不会再给了。
想明白了这一切,谢春萍觉得两辈子都没有这样清醒过。她无声地问系统,“都有一些什么学习任务?什么奖励?什么时候开始?”
系统说,“不急,我先熟悉一下你的生活,视情况给你安排。有一句话要先说明,我是学习致富系统,学习是重点。我不会给你很好的奖励,你也不要指望一夜暴富,必须得脚踏实地,勤劳刻苦,明白吗?”
谢春萍毫不犹豫地答应,“明白。能给我重生的机会,已经很好了。”上辈子她什么苦都吃过,无非是不会做人,才到那样的境地。这辈子能和自己的家人平平安安的,再吃什么苦,她都不怕。
“好。”系统模拟出了欣慰的情绪,“学习可以在晚上入睡前进行,不影响你白天的活动。今晚我给你发第一个任务。”
和系统交流完,谢春萍又回到了两个女儿身边。饼干盒已经空了不少,周慧小心地把饼干装好,送到谢春萍面前,水亮的眼睛里有些忐忑,似乎怕谢春萍骂她吃多了。
谢春萍心软,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问,“慧慧吃好了吗?”
察觉妈妈没有生气的意思,周慧抿唇轻笑,满足地点了点头。周敏也拍拍自己的圆肚子,笑着说,“敏敏,吃饱啦!”
周慧被周敏憨态可掬的样子逗乐了。谢春萍也笑了起来,揉了揉周敏的头,说,“好,剩下的我们明天吃。”她想,这是她的两个宝贝,这辈子她一定要保护好她们的身体与心灵。
谢春萍用夹子把饼干袋夹了起来,以免饼干受潮,然后放进了三门柜里。这种三门柜两边是木柜门,中间是一面穿衣镜。谢春萍放好饼干,顺势照了照镜子。
大穿衣镜照出她年轻的容颜,大眼睛,白皮肤,饱满的红唇,又黑又直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
相由心生。这个时候的谢春萍本就年轻,又因为重生想开,整个人焕发着活力与光彩,相貌也是清秀美丽,远不是以后的刻薄尖酸。谢春萍希望能保持下去。
因为午睡,马尾已经松散了,谢春萍重新扎好了辫子,又让两个女儿排队梳好了头,这才打开房门。
堂屋里陈湘翠已经不在了。也许是嚎了一会儿没人理觉得没趣就走了,也许是被邻居们劝走去大吐“苦水”了。不管哪一样,陈湘翠暂时应该不会再发难。
谢春萍从中堂柜里拿出搪瓷杯,又弯腰提起下面的红色开水瓶,揭开木塞,倒了一杯水。试了试水温,不凉不烫,刚好。
搪瓷杯还是谢春萍结婚时买的,杯底已经掉瓷了。不过这个时候的农村,很多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谢春萍将杯子递给周慧,轻声说,“吃完饼干喝点水,免得喉咙疼。”
周慧觉得今天的妈妈好温柔,她好喜欢,喜欢得眼睛都亮了,接过杯子,一股脑喝了好几大口。
周敏见姐姐有水喝,扯着周慧的衣角,奶声奶气说,“我也要喝。”
谢春萍又笑着喂给周敏喝了几口。看了看中堂柜上的座钟,已经下午三点了。这个时候太阳已经绕到西边,风已经退去一点暑气,从大门吹进来,提醒谢春萍该下地了。
棉花地才锄了一半,必须锄完。不然土地板结加野草茂盛,会导致棉花营养不良甚至是死亡,秋天就会减产了。
他们家本来已经空了,化肥都是赊来的,如果秋天再减产,只怕年都过不过去。
谢春萍去杂物房拿草帽和锄头。杂物间有些黑,只有一个小小的木窗透进来些许光亮。谢春萍借着光亮,先打开了墙边的两个大瓮缸。大瓮缸本来是用来存谷子的,现在果然全是空得干净。
谢春萍回忆了一下,现在只有陈湘翠那边的屋子还有小半袋米,和一小罐谷种。
谷种是绝对不能吃的。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确实没存粮,也没钱,反而还欠着债。好在早稻快要到了收成的时候。
谢春萍拿了东西来到堂屋,两个女儿正在屋前的大槐树下喂鸡。
周慧手中拿着一个旧铝饭盒,饭盒中装了一小把碎谷子。姐妹两非常珍惜地,一次只抓几粒喂鸡。几只羽毛鲜亮的大鸡围着两人转来转去,吃得不亦乐乎。
谢春萍戴上草帽,嘱咐周慧,“慧慧,带着妹妹好好玩啊,注意安全。如果奶奶再要打你,你就跑知道吗?”
周慧乖巧地点了点头。
“记得不要玩水,不要玩火。”谢春萍又嘱咐了几句,这才扛着锄头,沿着屋旁边的小路,不紧不慢地走向农田。
太阳金灿灿的,依然炎热,但比大中午的火烫已经好了不少,谢春萍尽量走在树荫下面。风裹着植物的清香,吹去身上的汗液,带来点点凉爽。
这里是中部地区的小丘陵地带。举目望去,旱地与农田错落有致,顺着地势缓缓起伏。高处的地里,绿色的棉花秆一颗颗亭亭玉立,开出姹紫嫣红的花朵。而低处,一块块水稻田接连成片,还未成熟的青绿稻谷开着点点稻花,又在风里轻轻摇荡,仿佛一片碧波荡漾的海洋。
多年以后,有一首歌风靡全国,不少人来到稻田采风,拍摄短视频。但那个时候,很多农村因为年轻人都去城市打工,农田已渐渐荒废,包括谢春萍这里的。
要如同那首歌里唱的,珍惜已有的美好,热爱生活。谢春萍看了会儿那绿意盎然的稻田,觉得心里十分安宁。
小路不长,被一条水渠截断。这条水渠从村前的主渠道分流而来,蜿蜒流长,是附近十几个村庄的灌溉设施。
每年七八月,是这个地区早稻成熟、晚稻插秧的时节,需要大量水灌溉。碰到干旱少雨的天气,就需要县里的水库开闸放水,从主渠道流到各乡各村的水渠里,再又从水渠里的洞口,流到各条水沟,通到池塘与农田。
现在水渠已经来水了。因为一段时间的干旱,家家户户都盼着水,水一来,很多人就会各使神通抢先灌水。
谢春萍和周兴峰,每年都有那么几天,需要半夜起来,打着手电筒,去查看自家的水有没有被拦走。
谢春萍正想着今年夏天该怎么灌水,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