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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一个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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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艳阳高照,一会儿从东北的天际涌起大朵大朵的白云。很快,白云下方又汹涌地喷出一片浓墨般的黑云,迅速覆盖天空,狂风大作,暴雨来了。
谢春萍收拾干净了房间,正在睡午觉,听到狂风吹过的声音,一个激灵惊醒了。
先迅速关了窗户,接着快步来到屋外,正看到家家户户都忙着收晾晒的衣服、粮食。谢春萍也没有耽搁,先匆匆收了衣服送回房间,又折返回来,收门口摊在椅子上晾晒的棉被。
才把棉被、椅子收回屋,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周慧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迷蒙问,“妈妈,下雨了吗?”
谢春萍从门后拿过一个塑料桶,温声道,“没事,困的话你继续睡。”
一下大雨,家里总会漏点雨。周慧不困了,爬起床,从面架上拿起搪瓷面盆,跟着谢春萍去找漏雨的地方。
将漏下的雨水用盆与桶接好,谢春萍望着屋瓦上的那个水亮的破洞,思量说,“等你爸回来了,得把屋顶修捡一下。”
周慧感觉已经好久没见到爸爸了,顿时十分高兴,期待地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谢春萍对着女儿轻轻一笑,“就这几天吧。到时候爸爸给你们带好吃的,好不好呀?”
周慧用力点头,眼睛亮亮,“好!”
之前旱了许久,这场雨下的颇为尽兴,瓢泼一般,洋洋洒洒下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又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
谢春萍戴上斗笠,杠着锄头,出门去查看棉花地里情况。周慧和周敏则在家里玩耍,没出大门。
周红带着周花在谢春萍家的屋角,探头探脑地看了许久,摸不准家里到底有没有大人,也没胆子大到冲进别人屋里打人,因此犹犹豫豫地回家了。
小雨到了晚上还没停,这对一般农人来说,可能是个值得发愁的问题。水稻虽然喜水,但也不能遭受太多的风雨,不然稻禾被吹倒砸倒,丰收在望的稻穗浸到水里,被浸烂或者发芽,收成可就毁了。
但重生的谢春萍没有太担心,她努力回忆了一番,虽然不记得这一年夏天具体的天气情况,但也记起来,这一年还算风调雨顺,夏收没有遭受什么损失。
之前的大风大雨大概弄坏了哪里的供电设备,今晚又停了电,好在长时间的雨很好地缓解了炎热,甚至空气还有些凉。谢春萍拿出一床大红的薄毯子来盖,就着烛光哄睡孩子,进入学习系统。
今天学习的是这本书的最后一个大部分,如何养护青春期的孩子。虽然周慧和周敏离青春期还有很远,但谢春萍仍然看得十分认真,并且努力记住。
第二天果然云散雨收,金灿灿的太阳挂在瓦蓝蓝的天宇。谢春萍脸上也挂着笑,去看了自己的稻田。
雨后的田野清新明净,散发着草木的清香。谢春萍的稻谷绿油油水灵灵,不仅没有丝毫倒伏的迹象,反而一棵棵更显饱满茁壮。
谢春萍十分高兴。
另一边,周慧带着周敏,来到村子后面的小渠堤上玩耍。
农家的小孩儿村南村北玩惯了,知道哪里的泥土更粘,哪里的雨花石更漂亮,哪里的毛针草嫩芽更多更好吃。
周慧和周敏玩腻了木板,想要换个游戏,刚好雨后土壤软,泥巴多,所以她们来到这里取红土泥玩。这里的红土泥不仅粘,能成形,也不容易脏手,是孩子们喜欢的玩具之一。
周慧正教周敏如何把揉成团的泥巴,做成好看长方体的时候,周红带着周花来了。
是周敏先看到姐妹两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姐,周花。”
周慧扭头,看到周红和周花两个,一个表情阴冷冷恶狠狠,一个找到了靠山的得意洋洋、幸灾乐祸。
周慧顿时想起孙梅和谢春萍的话。别人要打她,要么打回去,要么赶紧逃跑。显然,她是不可能打赢周花姐妹两的。
周慧没多说,拉起周敏,“快跑!”
周敏非常听姐姐的话,二话不说,立即撒开脚丫子,跟着姐姐逃跑。
周红见两个小臭丫头居然逃跑,更气了,大叫一声,“追!”周花立即跟着她追了上去。
周慧才五岁多,瘦瘦小小,周敏更是只有两岁多,如何跑得过两个大上许多的女孩。
一不小心,周敏摔在地上,摔疼了,顿时哭了起来。
听见周敏的哭声,周花一愣,有些害怕事情闹大,胆怯地站住了。周红却是胆子更大,道,“怕什么,又不是我们推的。再说了,你昨天不也哭了吗,哭有什么可怕的?”
有姐姐带头,周花胆子顿时大了,理直气壮地跟着上前。
周慧想要拉起周敏,但周敏哭得爬不起来。她想要背起妹妹,又背不动,一时间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红上前,用力踢了周慧两脚。村里的孩子大多是没有凉鞋穿的,只有布鞋,布鞋热,于是都喜欢赤着脚。周红的光脚踢在周慧的衣服上,留下两个脏兮兮的脚印。
周红踢了人,又冷又凶地警告,“以后不许打我妹妹,听见了没有!”
周慧护着周敏,死死抿着唇,眼泪在眼眶打转,但坚持不肯哭出来。她想起妈妈说的话,要狠狠打回去,可她勇气鼓了又鼓,还是不敢。
周花见姐姐只打了周慧,上前也学着周红的样子,踢了周敏一脚,“还有她,她也打了我!”
周敏顿时哭声更大了,周慧小小的身子紧绷起来。
周红于是改正,恶狠狠道,“你们两个,以后再打我妹妹,我就打死你们!”
周慧眼里蓄满了泪水,终于气得爬起来,扑向周红,抓着她的手臂就咬。
周红吓了一跳,连忙推她。周红没有周花那么胖,个子却高,力气也大,轻易就把周慧推倒了。
周花见周慧居然敢反抗,还差点真咬到了她姐姐,更生气,又在周慧衣服上踢出一个脚印,“贱骨头,叫你咬我姐姐!”
周慧眼睛气得通红,咬牙抓住周花踢出还来不及收回的脚,抓得死死的,用力往前拉。周花单腿站不稳,失去平衡,顿时整个人后仰,重重摔在了地上,后脑勺和地面亲密接触,发出好大一声响。
周花疼得打颤,发出杀猪一般的哭声。周红吓坏了,连忙来看妹妹,又发狠了揍周慧。
周慧死死抱住周红的胳膊,张嘴想咬。周敏也扑上前,抓着周红小腿,狠狠就是一口。
三个小孩正缠成一团的时候,恰好村支书扛着锄头过来,见状出声喝止,“怎么打架呢!”
周红挣扎着,大叫,“她们打我!”
周慧和周敏死死不松手不松口。村支书过来,分开几个小孩,又扶起躺在地上大哭的周花,看着两个女娃娃身上的脚印,皱眉道,“玩就玩,怎么打架呢?”
周慧抱着周敏哭成一团,周红不服气道,“说了她们欺负我!”
村支书教育道,“她们两个小的,怎么欺负得了你们?再说了,你们大一些,应该更懂事一些,不要和小的打架。”
周红嘴巴一扁,还要继续恶人先告状,但村支书见惯了小孩打架,不想多费神,何况他也有农活要忙。小孩打架的事,还是让各自的家人处理吧!
村支书决断道,“好了,都回家吧,别打架了啊!”
周红狠狠瞪了周慧和周敏一眼,带着吓坏的周花回家了。
“你们也回家吧。”村支书交代了周慧姐妹一声,转身也干脆地走了。
周慧哭了一会儿,情绪发泄完了,擦擦眼泪,低声问周敏,“敏敏,疼吗?”
“不疼。”周敏刚才被踹的时候确实疼,但现在已经不疼了。她看着姐姐哭红的眼睛,下意识地心疼,笨拙地抬手给姐姐擦眼泪,却把姐姐的脸擦上了泥。
见妹妹没事,周慧回忆了一番刚才打的架。虽然她和妹妹都被踢了,但周花摔得好狠哭得好响,周红的腿都被咬出血来了。她们也不亏。
周慧觉得妈妈说的不错,故意打她们的人,她们就应该打回去。虽然身体会疼,但是心情却会很好!
周慧好心情地,带着妹妹回家了,同时也没忘带两块泥巴。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湘翠先回了。
大夏天的,太阳一出来,很快气温直线上升。陈湘翠摘下头上草帽,又擦去脖子上的汗水,一抬头,就看到在堂屋椅子上玩泥巴的姐妹两。
泥巴到底是不干净的东西。陈湘翠看着椅子上一块块红黄的印记,再看姐妹两灰头土脸,衣服全是脚印,顿时怒气全冲到脑子里去了。
她扬起巴掌气势汹汹地上前,大骂,“两个狗婆娘,败家子,椅子玩脏了玩坏了怎么办!”
家里已经没钱了,椅子坏了两个贱婆娘能挣钱买吗?还把衣服弄这么脏!陈湘翠狠狠一巴掌朝周慧脑袋打去。
周慧看见陈湘翠的动作,吓得脸色惊慌,立刻往地上一座,脖子一缩,躲过了陈湘翠的巴掌。周敏则是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陈湘翠一击失手,忽然想起来,谢春萍不让她再打小孩。陈湘翠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再动手,只恨恨瞪向周敏,“哭,就知道哭,也不怕把家里哭倒霉了,败家玩意!”
周慧背靠着墙,大眼睛惶恐而迷茫地看着陈湘翠。没人教她不能在椅子上玩泥巴。她只是觉得地上不平整也不光滑,所以挑了一张漆花的椅子玩,也没用太大力。这也错了,要被打吗?
陈湘翠并不在意姐妹两的心理,骂完周敏,又回头咬牙切齿地骂周慧,“身上都是脚印,又跟谁打架了?不惹祸会死吗贱婆娘?!弄得跟叫花子一样,丢不丢人?!”
这样狠毒骂人的样子,仿佛她们姐妹两不是亲人,而是仇人。周慧眼里含了泪,咬了咬唇,大声道,“不许你骂我,你再骂我就告诉妈妈!”
陈湘翠惊讶又凶狠地瞪大了眼睛,“你反了天了,居然敢这样和我说话?!”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打,周慧小身子一动,弯腰从她胳膊底下钻出去,喊了一声“妹妹快来”,姐妹两撒丫子跑,跑进房间,关门上了栓。
陈湘翠绝不忍受这样的忤逆,追过去推门推不开,气得七窍生烟,大骂了好一会儿,才转去厨房做午饭。
周慧被骂得十分生气,也十分伤心,但她想起妈妈的话,咬咬唇,决定不要在意,带着周敏继续玩起泥巴来。
谢春萍干完农活,回家的时候,陈湘翠已经做好了饭菜去了她那边,周慧和周敏打开门出来。
看到衣服带着脚印的姐妹两。谢春萍的怒火瞬间就起来了。
“谁打的?”她愤怒地问。看脚印的大小,应该是孩子打的,她顿时猜到了周红和周花。
时隔几天,周慧又看到了妈妈的冷脸,她本能地畏惧起来,低头嗫嚅着,不敢说话。周敏本来想说,但也怕妈妈的黑脸,不敢说了。
意识到自己吓到孩子们了,谢春萍闭了闭眼睛,调整情绪,露出一个笑脸,“妈妈不是凶慧慧,妈妈是心疼慧慧,气那些打你的人。”
有了解释,周慧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谢春萍的笑脸,有些开心:太好了,妈妈还是那个温柔的妈妈。
开心过后,周慧心头又漫上委屈,“周花和她姐姐打的!”
果然如此。未免显得草率,谢春萍继续问,“她们为什么要打你们?”
周慧吸吸鼻子,委屈兮兮道,“就是忽然冲出来打我们,我们想跑,跑不过。”
那就是恶意报复了。孩子恶毒起来,有时候大人也自叹弗如。
谢春萍想起周慧日记里,关于周花的一句句一件件,心头怒火熊熊燃烧。
周慧见妈妈冷着脸,明显是心情不好,下意识安慰说,“我和妹妹还手了,周花摔跤,周红也被咬流血了。”
察觉到幼童细腻的情绪,谢春萍爱怜地摸了摸周慧的头,柔声笑道,“慧慧懂得保护自己了,这很好,慧慧很勇敢。”
得到夸奖,周慧羞涩地抿嘴笑了起来,周敏则开心地抱住了谢春萍的大腿。
谢春萍弯腰将周敏抱起来,思考了一会儿,又问周慧,“是你们自己把周花和她姐姐打跑的吗?”
她觉得,如果只是周花一个,被打跑还有可能。但是加上九岁的周红,这就完全不可能。所以事情是怎么收场的?
周慧认真地摇了摇头,乖巧道,“是长爷爷阻止我们打架,周花她们这才走的。”
长爷爷说的就是村支书,因为他长得又瘦又高,所以村里的晚辈都以“长”称呼他。
谢春萍琢磨着周慧的话,明白周花姐妹果然不是被打跑的。不是被打跑的,就不知道害怕,心里的愤恨不甘反而滋长。如果她不及时掐灭这个危险,以后周花姐妹必然还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那这件事她是无论如何不能算了的!
“慧慧今天做得很好,”谢春萍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我们不主动打人,我们也不怕出手,好不好?”
周慧还小,没办法将这句话理解得十分透彻,但仍用力地答应,“好。”
将两个孩子手脸洗得干干净净,谢春萍一手牵一个,去了后面,刘秀芬的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