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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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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四人的身影随着闭上的房门一同消失,沈琼生才转回视线。
“琼生,坐下说吧。”
沈琼生也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能坐了自然不会再站着。
不算宽敞的房间被沉默衬得越发逼仄。
沈琼生努力忽视自己的不自在。过着这么多年自由自在的日子,突然有个人出现说他是你的父亲,还用一种懊悔又真挚的目光看着你,要不是沈琼生有着现代人的思维,大概在这里就要上演一出深情琼瑶戏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琼生率先打破沉默,“不是有话要说吗?你要是没想好的话,那我先说了。”
对面的人一愣,正苦恼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开口,现在沈琼生愿意主动开口,他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好,你说。”
“我娘虽去世十几年,但有些事情我还是要替她问清楚的,也算了了一个牵挂。”沈琼生对上他的双眼,不紧不慢地道:“现如今,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了不是吗?”
对面的人苦笑一声,这个小姑娘太冷静了,以至于他不得不拿出十分的认真来对待接下来的谈话。
“你说得对,其实,连你娘也不知道,“王公子”是我随口说的一个名字。我本姓梁。”
自听到娘亲当年遍寻不得后,沈琼生就有这种猜想,但此时听到他的本姓后不由得愣了一下。缓过神后惊讶的声音响起:
“你是皇亲?”
字他拿出一枚通体白色的玉佩,正面刻着龙飞九天,背面是一个形状奇特的“梁”紫,“我姓梁,名越。是先帝第六子。十五年前,我二十四岁,当时先帝已在位四十余年,身体每况日下。偏偏太子平庸,且子嗣众多,我们这些人难免想要搏上一搏。我有一次来南郡办公,偶然在红芳阁见到了第一次露面的你娘。其实我对她的名字有些印象,沈家不是什么大族,在当时的争斗里成了第一批牺牲品。一族人不是斩首就是流放,女流之辈也没什么好去处,官府便将他们送到各个地方,换些银钱充公。”
沈琼生明白说的“地方”不外乎玉华楼这类烟花地,不免有些唏嘘。
“我第一次见她时就很喜欢,而且心里又有些愧疚,所以用“王公子”之名包下了她。一来二去,我跟你娘就有了感情,我不敢让她知道我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元凶之一,就一直瞒了下去,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但我当时皇命在身毕竟不能久留,又不敢让她被我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发现,所以到了时间我就回了京城。之后又以公务之名陆陆续续来了几次。那年夏天来得早,西北匈奴来犯,这是个笼络民心的好机会,所以我与几位兄弟都主动请缨去了前线。”
“走之前,我替你娘赎了身,留了一些银钱。我不敢将你娘接出去,每次见面也都是偷偷地来,偷偷地走。我那些兄弟都是吃人的虎,如果被他们发现,捅到父皇面前去,我和你娘都是死路一条,所以我让你娘暂居红芳阁,那里人多眼杂,也方便让人打听消息。”
沈琼生忍不住出言打断他:“所以,你直到那时候也没说你到底是谁?”
先帝的第六子,如今的九五之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是,这是我这些年来最后悔的事。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当时想着,万一我不幸战死沙场,迟迟未归,你娘有些银两傍身也不至于孤苦无依,。”
沈琼生心里憋着一股气,冷冷地开口:“兴许还能忘了你再找个好人家?你真是……低估了她的感情。”本想说侮辱了她的感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皇帝的眼圈慢慢泛红,“你说得对,我没想到我的消失对她打击这么大,让她直接……香消玉殒。一来我在战场既要想着如何力压我的兄弟,拿到最大的功劳,又要对匈奴的来犯做好万全的准备,还要防备他们的暗箭和陷阱。哪怕我日夜警醒还是防不胜防,实在无心顾及其他。二来战场与南郡相隔甚远,我那些兄弟一个个地恨不能把营地围成铁桶,好让谁都孤立无援,谁都别想好过。那个时候与外界通讯实在太过显眼而且极不方便。”
“每次只能让人跟着送粮草的车出去,还要经过层层盘查,别说是信件,连玉佩那种小物件都带不出去。我索性也没让人带口信,万一我折在那里也好不让你娘牵挂,想着待我回去了再亲自向她赔罪,所以每次只打听她的近况,总共也就去了三四次。”
“你娘去世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大军正在返程的路上,我抛下了大部队日夜兼程来到南郡,看到的只是空荡荡的屋子,她把所有东西都烧了个干净,宁温二人也不知去向,所有人都说她死了。我……我如果早些回来……”
“世上没有如果。”沈琼生道,略一思索便明白他来的那段时间正是宁姨和温姨带她去德宁的那些日子。
“那个见钱眼开的老鸨也没告诉你?”
皇帝倒是猜到了,“你娘很聪明,她若不想让你我二人见面,定是有所准备。只要给她一些好处,万一我有再来的一天,不提这件事就够了,也不算骗我。”
沈琼生觉得有道理,那个女人拿了钱可是什么都不认的。
皇帝稳了稳情绪后再次开口:“琼生,你我既已相认,便跟我回去吧。”
对面的人目光真诚,沈琼生对上他的视线,“跟你回去?”
沈琼生沉默片刻,还是问出口:
“我且再问一点,你真的确定,我是你的女儿吗?”
话音刚落,男人便皱起了眉头。“你自然是我的女儿,你与你母亲长得很像。”
“只凭这一点?我并非怀疑我母亲对你的感情,只是这件事不是小事。你如今口口声声认为我是你的女儿,来日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对我心存疑虑,岂不是寒了我娘亲的心?”沈琼生倒不怎么怀疑他认错了人,在她与母亲短暂的相处中,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她蹙起的眉头和深夜里隐秘的哭泣。
只是多活了这么些年,她渐渐地也对这些事情敏感起来,这里不是现代,一份检验报告能够解释一切。况且他的身份特殊,君王一怒,伏尸百万,此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问题却可能会害了身边的人。与其之后在漫长的怀疑中反复,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也免了许多麻烦。
皇帝沉默片刻,沈琼生想的他都明白,只凭一张脸能够认定她是青渝的孩子,却不能断定和他的关系。即使他本人对此深信不疑,却难免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对她乃至青渝有所非议。心思几转,他心里有了想法。
“是我疏忽了,我们父女相认一事,可大可小,难保有人有拿你的身世做文章。”皇帝不再犹豫,对着门外喊道:“张奇。”
木门很快被推开,之前在楼下那个面容普通的男人走了进来,恭敬地喊道,“老爷,小姐。”
皇帝摆摆手,那人俯身听后,躬身退了下去。不多时,他又进来将一个木制托盘放到了桌子上,之后便站回皇帝身后听候差遣。
托盘里有匕首和一个盛了半碗水的白瓷碗。
滴血认亲?沈琼生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她本意是让他要信便信个彻底,以后不要被不安好心的人挑拨,来找宁姨和温姨的麻烦。谁知他直接要滴血认亲。
只是这滴血认亲好像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融合不融合也不是说的准的。万一没合到一起,他会不会一时生气把玉华楼砸了,然后把她们的钱都拿走,流浪街头,甚至还会要了她们的小命……
皇帝已经先一步将血滴到碗里,却见沈琼生迟迟不动,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忍不住出言提醒,“琼生?”
沈琼生瞬间回神,“嗯?”立马思考着拒绝这个不科学行为的可能性。片刻后,她认命地拿起匕首在手上划了一刀。现在拒绝显得太心虚,而且不亚于薅老虎毛。既然古代都用这个方法,那它应该也没有那么不靠谱...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