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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认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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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琼生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那人也看着她,连手里的茶杯倾斜着洒了水都没注意到。。
她一头雾水,看向进门后一言不发站在她身侧的宁姨和温姨。
“宁姨?”
跟她一起上来的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站着。宁敏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失态的男人,提醒道:“王老爷?”
姓王的中年男子如梦初醒般移开视线,将手里的茶杯递给身后的人,目光又忍不住移向沈琼生。
沈琼生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舒服,悄悄往温姨身后躲了躲。那人仿佛刚想起来要说话似的,身后的人扶着他站起身,他抬步想往前走近些,又好像想起什么来停下了脚步。
“孩子,坐,你叫什么名字?”中年男人努力平复心情,摆出和善的样子。
沈琼生没动作也没说话,她看向宁姨和温姨,她们只是对她点点头,其他一概不说话,沈琼生便也耐心地回了这个问题。“我叫沈琼生。”
“沈琼生?琼生……是个好名字,是琼楼的琼,笙箫的笙?”
“ ‘耿耿忆琼树,天涯寄一欢’的琼, ‘生人作死别’的生。”
“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沈琼生没有说完,这一句实在不是什么好话。
中年男人苦笑一声,神色落寞。沈琼生隐约觉得他知晓原意,有些惊讶。那人缓了缓神色,说,“我曾听你母亲说起过。”
沈琼生更加惊讶,忍不住猜测眼前人的身份。
中年男人仿佛猜到了她的所想,开口道:“你的母亲叫沈青渝,我……我与她是旧识,我姓王。琼生,你的生辰是?”
旧识?沈琼生神色微动,心下略有思量,回答道:“建仁三年,三月十七。”看着对面的人思索的样子补充了一句,“母亲有孕八月时生产,不然,我原该是四月生辰。”
“王老爷”身形一颤,急急问道:“八月便生产?那你母亲……”
沈琼生神色不变,继续答道:“母亲有孕时忧思成疾,情绪不稳,八个月时又动了胎气,生下我一月后仍不见好转,逝于……”沈琼生认真地看着他,“五月初九。”
“王老爷”沉默下来,无声坐下,椅背勉强支撑着他的身子,一股颓然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升起。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神似她母亲的小姑娘,“琼生,我应该,是你的父亲。”
沈琼生眼皮一跳,虽然心中有了猜测,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难免有些波动。
然而那个姗姗来迟的父亲固执地看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儿开心激动的表情。
很显然,他什么都没看到。
既没有见到父亲的喜悦,也没有对这些年父亲对她不闻不问的委屈愤怒。
她就像个局外人,看着他独自一人经历大悲大喜,却没有参与的意思。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挫败地低下头。片刻,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闷闷地传入沈琼生的耳中,“这些年来,我只知你母亲去世,却并不知你的存在。”宁敏和温婉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在自己身上,这时沈琼生微微错身,将二人挡在身后。
“我若知道……我若知道你在世上,定不会让你在这里受苦。”
沈琼生开口欲言,却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的人,“王……我在这里并没有受苦,宁姨和温姨待我如亲女儿。况且,母亲既将我托付给她们,便是知道他们能照顾好我,不会叫我受苦。”
一个母亲宁愿将自己的孩子交予两个相处不久的陌生人,也不愿意让孩子的亲生父亲知晓她的存在。这样的父亲,真是失败到了极点。
他的眼睛漫上了红血丝,盯着那两个人,缓缓说道:“你们之前说,是青渝瞒下了琼生的消息。”
宁敏抬头看了一眼,应道:“是。”
“能跟我仔细说说吗?”
温婉和宁敏对视一眼,如今琼生已然出现在他面前,其他的事情也没了隐瞒的意义。
温婉上前一步,她的嗓音温柔和缓,仿佛将人带入那一幕幕的画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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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青渝!”宁敏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床边趴伏的人影,她赶忙上前将人扶起,“青渝,还是喝不下去吗?这可怎么是好……”沈青渝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苍白的脸上有些焦急,“宁姐,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吗?”宁敏偏过头,不敢与她对视。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她双眼渐渐放空,喃喃道:“还是没有吗?”宁敏不忍心看她如此,忙安慰道:“许是我们拜托的人没有找到,京城的商贾之家那么多,他们一时找花了眼也是有的。王公子待你如此,定不会突然消失,大约是送信的人放错了位置,王公子收不到回信,定会再写来的。”
沈青渝却仿佛没有听见般,双手抚上微微隆起的肚子,忽然,她反手从床边的绣篮里拿出一把剪刀对着自己的肚子就要刺下去,宁敏正清理着地上的碎片,沈青渝突然的动作吓了她一跳,她下意识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可剪刀的尖端已然刺破腹部的皮肤,宁敏想不到她的力气竟然那么大,她一时竟无法抢过来。宁敏一边死死抓着她的手,一边高声喊人:“婉儿!婉儿!快进来!”温婉匆忙赶来后,二人合力才将那锋利的剪刀夺过来。温婉抱着沈青渝,怀里的身子微微颤抖,她流下的眼泪像更像是血液,每一滴都在消耗她的力气。
自那以后,沈青渝再没做出过轻生的行为,只是眼中的光一天天黯淡下去,连带着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后来沈青渝拼死生下了她的孩子,见到小小婴儿的那一刻,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沈青渝将宁温二人叫至身边,她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床榻了,那日却难得的坐到了窗边,温婉吓了一跳,“青渝,窗边风大,你怎的坐过来了!”沈青渝笑着摇摇头,她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我没事的,温姐,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外面的景色了。”
宁敏坐在她的身边,看她微微向往的神色,对温婉轻轻摇了摇头。温婉低叹一声,到底没有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