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降妖了！》弦弦可歌

8、第二个故事【鱼妖】 不

　　不要！！！

　　一道弯钩猛地勾住了男人的鱼尾，男人十指鲜血淋漓，几乎可以看见白骨在血肉模糊间隐约晃动。他的胸口起起伏伏，面色青白，头发已然被汗水浸湿，额前的发丝贴着面部滴出汗水，“啊——呃——”男人惊恐万分，却无法说出只言片语：“啊……啊……”

　　然而在离澄澈水面不过一寸之遥时，男人被那道弯钩拖了回来。

　　他的胸膛被沙滩上尖锐的石子磨出了血痕，自己却仍无知觉。只是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勾着哪怕一丝丝水，然而那布满铁锈的钩子也死死地扣牢了他，猛地一拖。

　　“啊！！！——”男子的鱼尾从中间被拖成两半，腥臭的血液染红了身旁的一篇土地，他的身体颤抖着扭曲起来，显然是痛到了极致，眼前模糊一一片，汗水流进了眼睛，可这样的小小的痛楚已然被那痛不欲生的鱼尾撕裂之苦取代了。

　　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有一万只虫子在耳边叫嚣，男子已经完全虚脱，却听到耳边传来刺耳的孩童笑声，他们拍着手唱着童谣，本该美好的场景却在此刻充满了诡谲的气氛。

　　男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生理性的泪水已先一步涌出，却在落地之前变成了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他看着周围的孩童眼中射出贪婪地光芒，将四处散落的珍珠紧紧攥在手中甚至开始打架，脑中已然是什么也来不及想了，只觉通身疲惫，疼痛几乎要将他压垮。

　　嗒，嗒，嗒……

　　原本喧闹的环境转瞬变得极为安静，甚至有了一种空气凝固之感，听到此声，男子开始剧烈的摇头，疯狂的扑打撕裂的鱼尾，绝望的拼命往后爬，喉中一股腥甜涌上，他生生吐出了一口血。而后发现自己不可能跑掉，悲哀的泪水已经将面容浸湿，身下的珠子已经堆成了小山，他伸手拼命将珍珠扔向声音的发源处，然后开始用双手撕扯自己身上闪闪发光的鱼鳞，眼中满是惊恐，“呜——呜——”都给你，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鱼鳞被撕扯离开主人之身，带走了大量的血痕和皮肤，原本亮丽的鱼尾现在每一处都被鲜血染得猩红，像是杜鹃啼血，连死亡都带着一种孤绝的凄美。

　　声音发源处走出了一个矮个子的老头，他拄着拐杖，脸上露出了笑容：“一条不错的人鱼。”

　　“张虎，来，把他处理一下。”

　　“是。”一个孔武有力的汉子从旁边走来，咧出一口黄色的大牙，熟练地将男子两旁的腮塞入浸湿了的棉花，再用麻绳把男子吊在屋檐上，攥住他的鱼尾，男子拼命挣扎，他便一棍子打在他的脊梁之上，让他痛苦万分却又动弹不得。随后汉子就拿出了一把刮刀，将他鱼尾上的鳞片悉数刮去，剥皮削骨之痛也莫过于此了。

　　“这次的品质好。”老头微微一笑，赞赏道：“可以多刮一点，反正还会张回来，这妖怪稀奇，不吃东西也不死，正好给咱们卖了换钱。”

　　汉子点点头，将鱼精困于渔网之上，收紧渔网，鱼精想挣扎，然而木已成舟，自己动弹不得，便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肉从缝隙中挤出，汉子便拿起屠刀，冰凉的刀身贴在皮肤之上，让他绝望的冰凉，腰间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肉掉在了地上。

　　“不！”一个素衣粗布的男子从梦中惊醒，仿佛做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噩梦，但是等他努力回想之事，却发现自己已然忘记了。他摇摇头，看向窗外蒙蒙亮的天空，努力甩掉梦中的阴影，决定继续自己的睡眠，用力挠了挠奇痒无比的后背，嘟囔着躺下了。

　　离渔州不远的一块礁石上，只有一人在放声歌唱，眼见此景，笑与泪便齐齐迸发而出，继续歌唱着无人能听懂的歌曲。

　　一天前。

　　七人酒足饭饱，自牧府打算分道扬镳了。

　　妙旋与姜之恒的关系愈发亲近了一些，这让姜之恒的心中有些暗自欢喜，正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二人该如何相处，却没想到他们走了大半的路程却依然和那五人走在一起。

　　钱仲原乐呵极了，跑过来问：“你们也是去渔州的？”

　　妙旋正要作答，姜之恒就抢在她前头说道：“这是自然，难不成你们也要去渔州？”

　　“还真巧了，我们就是要去渔州！”方若听到他们的问话，兴冲冲的解释道：“没想到我们如此投缘。”

　　“路途奔波，姑娘的伤可好全了？”妙旋有些担心的望向方若染血的肩头：“若是肩膀仍然疼痛，可要好好静养才是。”

　　“好了大半了！本来也不是什么重伤，我用了姐姐的驱魔符，好的便更快了，妙旋姐姐放心吧，我可会照顾我自己了。”方若有些得意，拍拍胸脯表示自己非常健康。

　　妙旋的眼神停在方若的面色上，看见其果然面色红润，像是好多了，便放心的点点头，却没看见身旁的姜之恒委屈的撇了撇嘴。

　　妙旋问完情况后便转头看向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的黑衣男子，眼中带上几分笑意：“你也和我们有缘？”

　　黑衣男子抬头看了眼妙旋，内心挣扎了一下，道：“对，我叫幽都。幽默的幽，都城的都。”

　　杜孤惑的眼神变作打量巡视黑衣男子上下，见妙旋道：“好听的名字。”心中微微叹气，到底还是太年轻。也罢，自己本是比他们年长一倍的，找个机会给她提点一下吧。不是什么人都能引为相知的，有些人你帮助他，反而可能是引狼入室。

　　黑衣男子面对妙旋直白的夸赞，把头更低了一些，黑漆漆的帽子下是他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垂。‘从来……从来没有人夸过自己的名字好听呢。’

　　妙旋看到黑衣男子平淡无波的精神海出现了一点淡不可见的粉色，在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幽都的性子太内向和低沉了，话也不多，看样子朋友更是没有，若是长此以往，修为倒退还是轻的，极有可能走火入魔，自己能帮一点算一点吧。

　　几人就这样走走聊聊来到了码头，准备乘坐去渔州的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