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贤人》龙兰

3、留离者

　　村中热闹非凡，交织着杯酒酬勤，琴声悦耳飞扬。我哈哈大笑着，拍着赤子牙的肩膀，一边蹂躏着脚下一不明人物。其余人黑线的黑线，装傻的装傻，当然，无视喝酒的居多。
　　想不到那秋少童的手下这么有趣，特别是这个吊眼男人，先前的形象误导我了，还以为是个完美主义的仆人咧，现在嘛——他脸色潮红，抱着我的腿叫：“娘子啊啊啊啊啊～我又要随王远足了～我不在家你莫要看野草啊～夫君很快就回来……回来～”不过是高度的烈酒嘛，至于嘛，呵呵呵呵呵呵。
　　秋少童看起来蛮尴尬，但调整好表情，他还是镇定下来，对颠狂状的我道：“麻管事，我们的约定。”
　　手在吊眼男人的脖子上一捏一弄，他睡死过去，也没人敢拦我。我放下手里的一壶酒，一脚踩在凳子上，笑着应：“驷马难追。”（斜眼看见赤子牙皱眉）秋少童点点头，又说：“由于我国现战事要紧，敌国动用了不少手段，不得已，我才走到这一步。”
　　当然，不到危难时，契约也不成立。既然尊国快非国，这件事就好办了。
　　“只能给你们六人，因是在战事的特殊情况，他们也分别对应着你们的需要，但不可多，虽是六人，也看他们愿意否，如果是其他人也要随你去，就由你决定这人去留，但六人外最多可再添二人。”这不是人口贩卖的讨价还价，不过是人才的约定罢了哦。而且，这六人由我引荐，另二人的例外就看事态发展。
　　“……已经很合理了。我不可在此久留，相信麻管事也明白，希望我们的契约能很快达成。”抿了口酒，秋少童看着我。他的手指围着杯口转，仿佛思虑甚多，打量价值。上层阶级的习惯。
　　借着酒劲，我把一只酒杯丢向空中，此时，我知道，每个人都凝神看着它，却不去望他们，深深注视着那杯子。待那杯子下落，突然四分五裂，散得一桌，无一片碎片落在别处。好几人都离了座，脸上震惊无比，带着畏惧和惊悚。我捏起一片碎片，说：“酒席已经结束，有意愿的人拿它离开，明天我就决定人选，”面无表情看着秋少童，“当然不是让秋王陛下拿，你的候选人们会自取他们，我再从中选陛下将来的好助手。有无礼之处，请原谅。”
　　之后很简单。秋少童他们被人领去参观或休息，我则留在桌前了一会，迅速转身离开，大步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你不高兴，为什么？”赤子牙竟小跑上来，八卦地问。
　　我没看他的脸，哼了声，“本来就不喜欢做此事，偏偏只有我能做。”一只手握住我的，叫我不得不停下，我顺势转头，嚷：“我朝夕相处的人们中有人要离开了，有人要出去了，有人要开始面对血泪了，还要我速战速决，你以为，我能高兴吗？”
　　这个年轻的男人看着我，很安静地看着我，表情出奇的温柔，没有言语。不知为什么，我感到有些不自在，又欲盖弥彰地哼了声。
　　“麻姑，他们的离开，是他们的价值归宿。”
　　风很细腻地吻着他的鬓角，叫我的任性没处可扩散。是的，他们的归宿，价值归宿，他们天生有才能，不过是因为一些和我相似的问题才留下，我有何资格来束缚他们。我的才能在他们中不过尔尔，而他们有些人已卧薪尝胆多少年，我的留恋，算得了什么？
　　就连家父，也离去。
　　留着我，等待。暂时的等待。
　　花的味道分明起来，鸟鸣声也阵阵入耳。叹着气，我反拉着他的手,向一边走去.
　　“你这个娘娘腔.”我低低地骂.
　　“你这个男人婆.”他竟然敢回我.
　　“切,你这个药师,要真有本事,就调出叫我温柔的药来.”
　　“什么药也要被你的脾气全数解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