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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怀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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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后。
徐秩把用品放回行李箱,看到了妹妹强行逼她带的护肤品,好几瓶各式各样的,涂抹还有顺序。
本来徐秩是不感兴趣的,可鬼使神差地,她轻手轻脚地把那几瓶护肤品拿了出来,刚放在桌板上时,薛泽川就洗漱回来了。
徐秩:“……”
他礼貌地背过身去,装作有事的样子,对着手机屏幕写写画画。
好麻烦。
徐秩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的时间,才把一套护肤流程完成得七七八八,抬头一看,见薛泽川还站在那里,平复了下呼吸,问:“嗯,你一般什么时候睡啊?”
薛泽川走到她对面,侧过脸,没有直视她的面颊,“大概十一点。”
徐秩一看手机,22:48,刚好。
其实放假时,徐秩天天熬夜修仙,没有凌晨2:00是不会睡的。
她:“我也差不多。”
薛泽川踌躇了半晌,说得略显艰涩,“那你现在上床?”
徐秩脸有些热,大脑已经不堪负荷了,表面上还是强作的镇静,“嗯,就现在吧。”
她也站起来。
一时腿都是软的,像是踩在棉花糖上。她还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薛泽川下意识去扶。
这是暑假。徐秩刚才洗漱时,悄悄换了件短袖睡衣,以致于薛泽川的手,直接地触碰到了她的小臂上。
肌肤接触。
心理感受远远大于生理感受。
说不清的温度和触感。手心是炽热的,却不滚烫,粗糙和柔软的结合体,它难以形容,因为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感受。青涩而青春。
两人都受惊似的,迅速分开了。
徐秩甚至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才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介于中铺、下铺的人都已经睡着了,他们的动作都是轻手轻脚的,说话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们俩面对面站着。在黑暗中。只有眼睛的光亮是隐约明显的。
徐秩的眼神有些闪躲。薛泽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时而恰巧对视,又纷纷迅速地移开。
徐秩脱了鞋,咽了咽口水,抬脚踏在了小凸块上。
薛泽川往前一步,站在了她身后,虚虚地扶着。
“没关系的。”他悄声地安慰道,“用力,一跃就上去了。我在你后面看着你,跌下来也没什么的。”
徐秩:“我知道,我不怕的。”
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就在徐秩打算使力的那一刻。
隔壁厢室突然传来几声惊呼,一个中年女子喊道:“你们都把水洒在我床上了!”
只听见“乒乒乓乓”几声,X跳下床来,连声道歉,手里抱着一坨衣物跑出来,冒冒失失地撞到了薛泽川。
薛泽川一时没站稳,护在前面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徐秩的侧腰。
徐秩更是脚滑,一下子就往右后方放倒去,右手还在四处乱抓着,希望抓到一个固定点。
薛泽川什么也没想,下意识地抱住她。
惯性太大,他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磕到火车壁上才被迫缓住。背部有些疼痛,可除了磕到的那一瞬间,其他时刻,他都没有心思管这微不足道的痛感。
“没事吧?”他急忙问。
徐秩只穿着袜子,嵌在薛泽川怀里,脚踩在他的鞋子上。
闻声,她连忙摇头,一时还沉浸在那一瞬间坠落的恐慌里,呼吸加重了也不自知。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的须臾间。
X跑出去几步才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人,匆匆地跑回来道歉。
薛泽川说没事。
X又飞快地跑走了。黑暗中,他没细看薛泽川和徐秩的姿势,甚至没有时间思考。
徐秩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多么亲密暧昧:
他的手还环抱着她的腰,下巴就贴在她的右额角上。这么近的距离,那微微加重的呼吸都能彼此听闻。像是黑夜里跳动的心脏。像是浮躁的月光。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后背被他包裹着。
像是有电流在两人中间乱窜着,窜动的架势仿佛唯恐天下不乱,就像是条过分活泼的、恨不得即刻跳上龙门的小鲤鱼。
却同时,也是温暖的。
甚至两个人重叠在一起,温暖发酵成了炽热。
没有人会看到的。
刚才的骚乱只是一瞬家,这条载满了游客的火车正持之以恒、不知疲倦地向南方奔驰,同班同学、老师都在不远处歇息。窗外的夜色是疲倦而微弱的灯光,偶尔闪过的房屋满是昏睡的人们。
黑暗足以掩盖一切。
惟有声音。
惟有心跳声。
在黑暗中,扑通,扑通。
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过了许久、许久,足够小草长高、花儿绽放,足够诗人挠头、写下一首赞美花冠女神的十四行诗,足够阿波罗的车驾回到帕米尔高原,足够隔壁厢室的人收拾好残局,也足够A喜欢上B。
徐秩瓮声瓮气道:“……我是不是很重?”
薛泽川没有松手,耳朵都被烧红了,眼神落在面前黑色的发顶上,全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羞涩笑意。
“没有。”他舔了舔唇,好像失去了做数学题时的沉着冷静,“比林黛玉还轻。”
徐秩下意识地笑了。
说得像他抱过似的。
似的。
X又拿着一大堆纸巾跑回来,说了声“借过”。
徐秩一惊,刚想挣脱开,便被薛泽川抱得更紧,两人距离更近。
“你走吧。”薛泽川对X说。
X跟眼瞎了似的,完全没注意到他怀里的徐秩,一阵风般地跑过。
他刚跑开,徐秩就匆匆踩到自己的鞋子上,离开了薛泽川的怀抱。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只觉得滚烫。
不对。
滚烫之外,还有一阵液体的清凉。
徐秩下意识地舔了舔手指。
——是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