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楚腰纤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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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老师谈了竞赛的相关事宜，费用三千，到了高二也可以来听。
徐秩报了。
听到“高二”这个词，徐秩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恰好与数学老师对视。
徐秩:专业假笑JPG.
数竞课安排在周六晚，三个小时，从六点到九点。
那时候的学校里，恐怕只剩下他们这些上竞赛的了，连高三都放假回家了。
当晚。
洗完澡，徐秩瘫在床上，做好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发了条微信给薛泽川。
徐秩：【我报了数竞，你明晚去上吗？】
那边很快便回了。
薛泽川：【嗯。】
徐秩轻笑，一看时间，都十一点半了，就矜持地发了个“晚安熄灯”的表情包，然后等啊等。
越等，徐秩心里就越忐忑。
她想，薛泽川是不是很不喜欢和她聊天，或者说，同时和很多人一起聊天而她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抑或者说，薛泽川突然晕倒，发不了微信了……
过了十分钟。
才见薛泽川那边回了信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晚安”。
徐秩这才放下了心。
睡去了。
还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走在繁华的街头，推开了一家玩具店的门，买到了一只希德的毛绒公仔。
好可爱。
***
翌日。空教室。
空调早早地开好了，开到冷。
徐秩保持着习惯，做到了教室最右边的位置，非常边缘化。
上课前五分钟，薛泽川才来，还带着个同学A，一起坐到了最左边的角落。
徐秩悄悄瞥了他一眼，蜻蜓点水般的一眼，而后又立即坐得端端正正的，目光专注地落到讲义上。
今天讲的平面几何，几个常用的定理，例如梅涅劳斯定理，塞瓦定理，牛顿线定理，帕斯卡定理，这些最基本会介绍到的。
又是在知识的海洋里溺死的一天。
先是自己看题目，思考ing，再听外面请来的老师讲解，理解，写下过程。
徐秩完全地投入到学习中，都没有顾得上其他事，包括薛泽川。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迎来了二十分钟的下课休息时间。
离开了亮着灯的教室，来到外面的走廊，前方便是一片漆黑了，远方道路灯火连绵成弧线，建筑鳞次栉比，却显得如此遥远。近一些的，便是树木黑暗的剪影，像是徐秩曾经看过的摄影作品。
整座校园只剩下他们这一个班上课了。
于是其他教室都是全然的黑暗，只剩下电子钟的钟面那鲜红的数字，提醒着时间，以往满是人的位置都空荡荡的。
仿佛是恐怖逃生游戏里的经典场面。
好像只要徐秩一经过某个特定位置，就会猛然坠入黑暗之中，到达异次元空间，有一道冰冷而无机质的机械声对她说：“欢迎来到游戏，玩家等级初级，游戏世界等级简单，任务：存活时间达24小时，接下来，请尽情享受您的游戏之旅。”
然后经过一番惊天动地、血腥暴力、死里逃生的极限操作，徐秩等一行人——游戏玩家幸存者小分队——终于发现了这座校园背后的秘密，原来是多年以前，balabala……
徐秩向来怕黑怕鬼，走夜路都胆战心惊的，现在出来上厕所也十分谨慎加小心，凝神注意身边一丝一毫的动静。
不知道要防范什么。
要是真的有鬼，也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对付的。
此时的徐秩恨不得自己是个男儿郎，阳气重，让那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不敢近身。
她抿了抿唇，手心微微冒汗，正准备一脚踏入这无边黑暗，倏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而且很明显的是走向自己的——
徐秩受惊，猛地转身一看。
是薛泽川。
松了一大口气，徐秩情绪波动有些大，下意识道：“吓死我了，你走路好轻。”
“啊，”薛泽川顿了顿，右手背到身后，轻轻笑，笑容温煦，有点想要安慰她的意思，“就是之前，你说过你怕黑，我就……想来陪着……”
——这个画面，徐秩想，她会一直记得。
黑暗的大地袒露着胸膛，万籁俱寂，惟余风过树木窸窣，不远处同学们的嬉笑玩闹遥远得恍如另一个世界，接近失真。
在自然的昏暗里，最角落教室的灯光亮着，簇拥着眼前的人，在她害怕的黑暗氛围里，冲她笑。
眼眸弯弯，笑容腼腆而温和。
光影交错。
***
一小段走廊的距离。
跨越了三个班。
一起走着。
徐秩根本不在关心周围的漆黑，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瞄着并肩的人。感觉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心尖上。
仿若离轨的刺激，时时刻刻隐藏着被发现的惊惶。可又单纯地，羞涩而腼腆。
只有楼下的路灯，遥远的天光，微微支撑着视线所及的地方。徐秩连薛泽川衣服的颜色都看不清晰。
好像是莫奈的日出。
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说话。
好像寂静一打破，反而不好。
＊＊＊
当然，上厕所的时候，一切的美好仿佛都不复存在了。
徐秩很小心，很小心，生怕水声大了，会让门口的薛泽川听到，虽然那声音很正常，但绝对很尴尬。
上完出来洗手的时候，徐秩敢打包票，她的脸颊此时红得发烫。
她刚想走到薛泽川身边，却看见和他一同来上数竞课的那位男生走来，调笑道：“wow，没想到你来上课，是为了人哪，呵，真是看透你了。”
薛泽川有些紧张地撇了撇四周（受限于视角，没有看到徐秩），“你来做什么。”
“要我来帮你打掩护的。”那男生挠了挠侧脸，搭上薛泽川的肩，“现在过河拆桥了？赵匡胤都不带你这么狠的。”
“好了好了。”薛泽川把那男生的手扒下来，“以后我都自己来，这次谢了。”
“嗯吧。”那男生勉勉强强地答应了，“看你着急的，不打扰你等人了，我先走一步。”
等那男生走后，默数了十秒，徐秩才出来。
她走到薛泽川旁边，突然笑了，感觉自己就像是其他爱情故事里面的女主角，走向耐心等待她的男友。
如此平凡的甜腻。
“是不是等久了？”直到离薛泽川只剩下20cm的距离，徐秩才堪堪停下脚步。
多近啊。
这是第一次，徐秩主动选择的这么近的面对面距离。
虽然马上就会变成肩并肩了。
“没有很久。”薛泽川笑着回答，昂了昂下巴，示意徐秩看向窗外，“我才发现，原来这边有个鸟巢。”
“是吗。”徐秩好奇地凑近了些，一看。
上方，树枝茂密间，的确卧着团巢窝，倦鸟归巢。
“是挺有意思的。”她看完便转过身，这才骤然发现，自己和薛泽川的距离完全越过了警戒线。
天哪。
黑暗中氤氲着暧昧的气息，空气里都电离出青涩而清甜的味道。
这明晰的黑暗里，只有模糊的轮廓剪影分割着昏晓，眼眸对视着，像是大海里相逢的辰星。
但这次，他们两人都没有选择立即退开。
徐秩的心脏鼓动着，宛如擂鼓在耳边奏响。
鬼使神差地。
要更进一步地。
她伸出双手——小指甚至都在微微颤抖——轻轻地，像是梦境亲吻现实般，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般，环住了薛泽川的腰——准确来说，是放在了薛泽川的腰侧，与其说是“放”，不如说是“覆盖”，轻到了极致。
汗水。绷紧。本能。潮湿。
那一刻的感觉，仿佛是千滋百味在味蕾爆炸，宛如烟火四散。
薛泽川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青涩的僵硬——徐秩也一样。
她一贯害怕的昏暗，手指间汗水的滑腻，身上校服的不透气，窗外泛黄的路灯，茂密而葳蕤的高大树木，翠绿枝叶间的鸟窝，交汇的呼吸……
忘记了一切。
只用最原始的感官去体验。
徐秩咽了咽口水，慢慢地、慢慢地，把上身前倾，往薛泽川的方向靠近。
他的呼吸声，浅浅地响荡在徐秩的发顶上。
多亲密。
倏然，好像一瞬间由远及近，传来同学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谈着最近流行的一款选秀节目。
刹那间。
宛如惊弓之鸟般，徐秩放开了手，逃跑似的，飞奔离去。
她敢保证，这倏然的一跑肯定把那两个同学吓了一跳。
马尾辫在脑后甩啊甩。
她跑着。
把黑暗都丢在身后。
仿佛是在追着“为你，千千万万遍”的风筝；仿佛是跑进夜海，去打捞失落的繁星；仿佛是在穿越无边荒原，只为摆渡你的倒影。
走廊好像变成了一条时光隧道，她反向奔涌，仿佛就能回溯光阴，重返过去。
直到跑到教室里，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徐秩才停下。
喘着气。
第一个念头。
她想。
薛泽川的腰，可真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楚腰纤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