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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相思之苦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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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如梦似幻的感觉,一时如上云霄,一会儿又如临谷底,让岳小凉心里又沉迷又想摆脱,从孙生涛那儿回来之后,岳小凉只觉得心思颤颤悠悠,不绝如缕,琢磨半宿都没睡着。
隔天形容憔悴的吃早餐,却看孙生涛依旧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对他惊人的熬夜力和心理素质汗颜,不由得嗤之以鼻,存心不和他对视。
孙生涛看她精神不好,叫了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没等一分钟,桌上已人手一杯咖啡。
几人没吃几分钟,就听司令宣布,说明日要准备出差,去趟南方,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商讨的是大事,说不准回还的时日……
论起孙生涛在司令跟前的地位,不带谁都没可能不带他,想到有这么久看不见他,岳小凉心里反倒有些不好受,吃饭也没胃口,默默无语地回屋补觉去了。
一整天时不时出去溜达一圈,看看种的葫芦藤,眼神却老往门那儿瞟……可能是忙吧,人影都不见,白天他总是脚不沾地的来回奔波……可他昨天饭桌子上还说要带她去看电影呢……岳小凉心感失落,觉得怅然若失。
原来不知不觉间,孙生涛已经把自己执拗的刻在了她的心上,她总惦记着,惦记着湿濡的吻……惦记着孙生涛蛊惑人的眼神,一天过得像一年那样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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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庆后台,小豆子正给陶春沉勒头,骤然闻见一股呛鼻的膏药味,皱眉担心地问:“阿陶师哥受伤了?”
陶春沉揉揉胳膊,点点头,不说话。
“师哥那天把药给了我,您还有没有了?”
“我还有,你勒你的,不用管我。”陶春沉回了回神,看镜子里的自己,妆上了一半,头勒了一半,他和小时候的区别原来并不大,梗着脖子,别别扭扭。难怪被她一眼就认出来。
怀抱里似有若无的一阵馨香,消散在夜风之中,她说阿陶,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
他只有落荒而逃。
“对了师哥……今早上有个漂亮的姐姐,蒙着半张脸,眼底下有颗痣,塞了张纸条给我,叫我交给你……”
陶春沉神色一肃,“在哪?”
小豆子也不识字,心思也浅,陶春沉知道兹事体大,却也不怕他能走漏什么风声。
小豆子在怀里摸出一个纸卷,乖乖递给他。
那纸上写着:
“子时,明月楼,柳柳。”
陶春沉如约而至,一抹浅蓝色倩影在明月楼后的狭窄巷子里等着他,看他来了,甜甜一笑。
“你成功了?”陶春沉问。
“明天一早就要走……”柳柳伸手捋了一把碎发,一歪头笑道,“我成功不就是你成功?干嘛板着个冰块脸?”
“还没到笑的时候。”陶春沉远远地道,面沉似水,揉了揉胳膊,抬眼,仿佛在看一只美人毒蝎,没来由地觉得嫌恶:“南方诸事也安排好了,你行事小心。”
说话间,他转身就要走。
“诶。”柳柳娇声叫住他,踱步琢磨着:“你说要保的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
陶春沉沉默须臾,“吴凉月。”
“她长什么样子?美不美?”
陶春沉叹了口气,回头斜昵她一眼,淡漠地道:“她与我们所谋之事无关,明天也不会跟吴珏山一起去南方,和你没关系。”
柳柳笑一笑,“我只是好奇,能让你牵挂的女子长什么样子……”
“不用好奇。”
陶春沉撂下一句,转身即走,片刻,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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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到半夜,岳小凉卧在被子里,困得不得了,却还强撑着等着后窗户的动静,心里惦记着孙生涛,心情也随着钩月西沉而渐渐烦闷起来,心里骂着不来拉倒,爱上哪儿上哪,十天半个月不见面又怎样……
睡得迷迷糊糊间,却听身后窸窸窣窣声音,一个人爬上床从身后揽着她。岳小凉心知是他,赌着气伸手去挡,用力一掌把他推出去老远。
“嘶……”孙生涛差点跌下床,倒吸一口凉气,在暗夜里眼睛倒映着月光,轻声道:“我来跟你道别,你就这么对我?”
“我用你跟我道别?”岳小凉分明刚刚还等得心焦,却假装不在乎,转身不搭理他,自顾自缩成一团,皱眉低低道:“滚蛋滚蛋,悄没声儿的,吓死我了!”
“你以为是谁……”孙生涛打趣,“你以为是采花贼?”又凑上去,不依不饶地欺身上前抱住她。岳小凉体感他身上夜的寒意,知道他这些天疲累,有些心软,没再推他,乖乖被抱着。
“你也要去?”岳小凉闷闷地问。
“嗯。”
“半年才能回来么?”
“……”孙生涛沉默也片刻,听出岳小凉声音里的不舍,小声解释:“……我原也不知道要这么久。”
二人窝在被窝里,都有些哀愁。
“明天就走?”
“一早就走。”
岳小凉无声地叹口气,身后孙生涛却吃吃地笑起来,柔声打趣:“怎么?舍不得了?”
岳小凉心里翻个白眼,哼了一声,心里不舍,嘴上却不依不饶:“你今天晚上这样进来找我,老头儿知道了准要把你头拧掉。”
“拧就拧吧……”孙生涛把头埋在她颈窝里,深嗅一口,又叹了口气,柔声道:“我才刚表白就要走,实在舍不得你,早知道早点跟你把话挑明……还能多温存一会儿……”
岳小凉脸腾得红了,只觉得他没羞没臊耍无赖,伸手打他,却被他捉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安抚道:“好了好了……让我好好抱一会,我就走了。”
岳小凉又心软了,放下要抵抗的手,安生缩进他怀里了。
“我有几桩事要跟你交代……”孙生涛说话间,热气喷在她颈窝里,臊得她发痒,扭躲着。孙生涛索性伸手把她掰着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二人近在咫尺,鼻尖对着鼻尖,他头一回用这样认真祈求的目光看着她……岳小凉心里颤颤悠悠,眼睛湿亮像只小狗。
只听孙生涛轻声叮嘱道:“我不在的日子里,你照旧跟灿野一起去上学,我跟司令说,你俩身份特殊,如今学校里头比家里安全……他同意了,明天一早小王会送你们,以后也都是他送。”
岳小凉点了点头。
“还有……少管闲事。”孙生涛叹气,把她的手搁在自己胸口,柔声哄着:“我不在,没人兜着你,你安安生生别惹事,乖乖等我回来,好么?”
“……我是惹事精么?要你帮我兜着?”岳小凉忍不住回嘴。
孙生涛一听她又开始犟,凑过去吻住她,那吻如狂风骤雨,不像是哄她,倒像是惩罚。
半晌二人分离时,岳小凉被亲的脑子发晕,孙生涛也情难自持,眼角眉梢似有雾气,却依旧板着脸,一本正经道:“你要听我的话!见了闲事绕着走,更不许入了夜到处偷溜,更更不许去三庆找那个姓陶的……”
岳小凉撅着嘴,哼了一声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你还真是个啰嗦鬼。”
孙生涛伸手掐一把她的脸,皱眉无奈道:“我认真的……你好歹得安安生生等我回到北平,如果非要管陶春沉的闲事,你也等我回来,我去帮你查……”
岳小凉又气又笑,只觉得他啰嗦起来同钱嬷嬷没什么两样,旋即推了他一把,笑骂:“我等你回来管什么用,说不定老头一封信,金口玉言把我许给谁了,你回来时都喝上我的喜酒了……”
孙生涛听得出她言语捎带着什么,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自己的不信任,自己更有同感。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极其适应这个时代的一切,做着这个年代的人该做的事……门第、婚姻、迂腐的成见,他都照单全收。可遇上她,倒成了一桩甜蜜的变数。
“你不用怕……”孙生涛暖心一笑,伸手拉近她,把她摁在怀里,认真道:“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我肯定不会辜负你……”
“你是不是跟每一任都这么说?”岳小凉翻个白眼打断,从他怀里抬起头,就这月光凝视他的双眼,眯了眯眼道:“就会画大饼……”
孙生涛心里大呼冤枉,恼羞成怒嗔骂她道:“你当我什么人了?我昼夜不歇给你爹打工,哪有时间谈恋爱了!”
“那个那个,就那个,我那天撞见的那个……”岳小凉抢答,脸上带着戏谑,心里却酸溜溜的,嘴角抽抽冷笑道:“她总算是一个吧?还大尺度限制级场面……这还是我见过的,我没见过的不知道……”
孙生涛听不下去了,凑上去以吻封缄她的唇,把她剩下没吃完的醋都堵回去。这一吻绵长,长到两人结束时都红晕朵朵,有些喘息。
孙生涛把她一把搂紧了,闻着她馨香唇齿间的醋意,心中大快,轻笑出声,伸手呼噜一把她脑袋,宠溺又笑嗔着哄她:
“放心,你乖乖呆着,等我回来,抽一天把我所有破事都给你交代清楚,你满意了?”
岳小凉翻个白眼,但也确实放心了不少,拿脑袋示威似的蹭蹭他的胸口,闷闷地哼唧了几声。
岳小凉贪恋着那点温热,踏踏实实一觉睡到天亮,直到早上嬷嬷来叫她起床上学,她才怅然地摸摸身侧,仿佛体温犹存,他就没有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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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街头上此刻阳光灿烂,繁花似锦,一西装革履的少年却无心欣赏,抱着一摞书在校园里东奔西跑。
中国留学生比苏志诚来的早的人没几个人,多半都成绩极差,毕业都是问题。他虽然成功毕了业,可也对课业一知半解。数理化学不懂,军校也不收中国学生,只有在文学哲学几个院厮混,只觉得浪费了时光,徒增了些所谓的世面。
他同校友会成员打了个报告,车票船票准备停当后,回屋躺在小床上。展开舅舅的来信,逐字逐句推敲着其间深意,夸的话居多……可他分明去信问了二表妹的婚配问题……舅舅却半句也没提。
他心中本有两个结果,一是舅舅断言拒绝,训斥他一页纸,二是舅舅欣然接受,暗示他可以提亲……可他绝口不提又是什么意思?
苏志诚心里摸不准,有些不安。伸手去拿自己攒钱买的一条项链。在密西西比河岸的小店里,他用蹩脚的英文,挑给她的。
不知这些年她过的好不好,是否还受人欺负?苏志诚叹口气,心随着海水从漂洋过海,回到北平的月光下。将项链揣在心口的小口袋里。仰人鼻息这么些年来,终于到了所谓衣锦还乡的时候,至于是不是外头好看里面空,谁还在乎呢?
想到这里他心生快意,仿佛一回去就有美娇娘二妹妹扑进怀里、有司令舅舅委以重任、往后二十年的前程似锦,四十年的风光无限,一百年的长生不老都是他的。甜甜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