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北之甘棠

4、第 4 章 雍王的烂桃

　　叶锦善也是佩服平南侯一家了：“居然还没死心，这都多少年了。”

　　自从六年前陈家大姑娘在顺王世子的满月宴上见过雍王一面后，就芳心暗许，死活要嫁给雍王殿下做侧妃。然而神女有梦，襄王无心啊。更何况雍王与顺王在朝堂之上可是势不两立的夺嫡死对头，雍王又怎会看上死对头那边的女人。

　　只是平南侯一家却是乐见其成，或许说他们本就计划着要往雍王府塞女人。平南侯上奏请天家可怜女儿痴心一片，又有陈贵妃吹耳边风，天家当真动了心思，都要下旨了，肃王殿下却赶至奏明天家：大事不好了，雍王本与肃王两兄弟赛马，听闻此消息，雍王竟不慎从马上摔了下来，还把腿摔断了，至今昏迷不醒。

　　天家一听大惊，顾不得下旨赐婚，赶忙派御医去了雍王府。而后又有陈家大姑娘命硬克夫的传言流了出来，渐渐流言也传到了宫中，天家也‘不小心’听到了，联想雍王坠马，赐婚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陈家大姑娘因此也背上了‘克夫’的传闻，婚事一直都不顺利。而‘坠马’的雍王殿下，则在雍王府里与谋士推杯换盏好不自在，至于摔断的腿，呵呵，肃王妃表示，十月后雍王府二公子出生真是太能说明问题了。

　　“许是雍王殿下风姿俊雅，让陈大姑娘难以忘怀。”慕七少有如此揶揄的时候，叶锦善在一旁笑眯眯的听着，也是，这么多年都没放弃，陈大姑娘对雍王也是真爱了。

　　秦妤乖乖地躺在慕七怀里悄咪咪的听八卦，原来宫里面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啊，听漂亮娘亲的意思，自己那个还未见过面的雍王大伯应该是个大帅哥啦，不然怎么能引着一个比他小了十多岁的姑娘那么迷恋呢。

　　秦妤这边悄悄的脑补，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不由得滴溜溜乱转，若是别人，少不得会让人觉得奇怪，然而放在一个小婴孩儿身上，却可爱的让心都化了，慕七看着不自觉上扬嘴角。

　　谈笑中，瑶华宫到了，叶锦善在宫门口下轿，慕七并未跟随，将怀中柔软的一团交付回王妃手中，想了想，又将随身佩戴的玉佩解下，轻轻放入小宝宝的襁褓里。

　　叶锦善笑着注视这一切：“本妃替小乖谢谢女官。”

　　慕七贪恋的看了一眼：“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多年前臣从北疆归来时天家所赐，惟愿小乖安康。”她没有称呼为小郡主。小郡主有很多，小乖只有一个，叶锦善明白她的意思。

　　慕七退下后，叶锦善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曲折的长廊中，有些触动，低头摸摸怀中宝宝的小脸儿：“小乖啊，以后也要喜欢慕七女官，知道吗。”

　　“咿呀咿~嗷哦~”软软糯糯的声音，似是回应。

　　叶锦善欣慰一笑，踏入了瑶华宫。

　　行至殿外，便听到了里面的说笑声，叶锦善敛正了神色，摆出仪态来进入殿内。

　　一进入主殿，便闻到一股子香气袭来，这是陈贵妃素来喜爱的兰花的香气，喜爱的将华服还有宫室内的熏香全都染上了兰花香。

　　“贵妃娘娘安好”叶锦善浅浅行了一礼。不必陈贵妃叫起，便已起身。没办法，因当今天家登基时经历了一番风雨，因此本朝最重嫡庶，她是嫡皇子正妃，除了皇后，后宫之中哪怕是贵妃也用不着行大礼呢，何况凤印也还在天家手里存着呢。

　　“免了，你刚出月子，快去坐着吧。”上首的陈贵妃一脸慈爱，指了指左边的位子。

　　“谢娘娘”叶锦善免了奴婢们的见礼，顺势坐在左边第二位。

　　陈贵妃脸色微变，也只是一瞬，马上又是满脸的疼惜，一叠声地吩咐宫人将左边第一位的软垫和茶点送至叶锦善的位子上。

　　“许久未见你，甚是想念，本想让你离本宫近些好说说话，却是思虑不周了。”陈贵妃面色温柔，保养得体的脸上满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小姑娘还好，一个年近半百的半老徐娘做出这幅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恶心。叶锦善轻啜了一口茶水压下想要呕吐的不适感，刚要回话。却被陈贵妃身旁的一个少女打断。

　　“王妃娘娘养胎许久不来宫中，姑母想念的紧，时常跟我提起您呢。”少女一副娇弱的样子，满脸的急切，生怕叶锦善误会了陈贵妃的好意。

　　这幅表情与陈贵妃简直如出一辙，少女的身份呼之欲出。

　　“这位是？”叶锦善放下茶杯，明知故问道。

　　“这位姑娘是平南侯的嫡长女，近日在宫中小住，陪伴贵妃娘娘。”右侧第二位着蓝色宫装的女子替陈家大姑娘答了话，她刚好坐在叶锦善对面，正是五王爷顺王的王妃。

　　“原来如此，我还道这位…姑娘是谁，原是陈家大姑娘。”

　　言语中略有停顿，显得有些疑惑，谁都能听出。至于疑惑什么，就看在座的诸位心里在想些什么了。二十岁的女子可不如十几岁的姑娘们水灵啊，这个年纪未嫁，在大梁可不多见呢。

　　宫中很少有宫妃召家中女眷陪伴的，毕竟深宫之中，男人就那么一个，到底是来陪妃子的，还是，来陪谁的呢？

　　一声嗤笑传出，一着深色宫装的女子对着叶锦善挑了挑眉说道：“二皇嫂有孕许久不在京中走动，陈大姑娘此前鲜少出门，你不认得倒也是该如此。”

　　说话的是四王爷齐王的王妃，父亲是镇国公手下的副将，武将之家出身，到是比平常闺阁小姐多了几分英姿飒爽，很是不拘小节。，平常与叶锦善倒也十分投缘。

　　“是我孤陋寡闻了些，陈大姑娘莫要见怪。”

　　那陈家大姑娘本是羞愤的不行，可又无可奈何，含泪欲泣。却只能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不怪王妃，是臣女此前甚少在京中行走。”

　　“好了，皇嫂何必与一臣女为难。”顺王妃淡淡的出言相帮，虽说她也不喜欢陈家大姑娘，但好歹是自家王爷表妹，若是损了脸面，那丢的可不仅仅是平南侯家的面子。

　　“本妃只是问问谁家姑娘罢了，哪里有为难，五弟妹心思未免太敏感了些。”叶锦善笑眯眯的看着顺王妃，笑的一脸无害。

　　顺王妃被叶锦善噎的不知该说什么，正是无措之时，忽听殿外传来一声爽朗的笑问：“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叶锦善寻声望去，一宫装女子从殿外踏入，红色的宫装映衬着脸上的笑容如火一般热烈，头上的金步摇轻轻晃动，恍如神仙妃子一般，好一个张扬的美人儿。来人正是雍王妃。

　　雍王妃行礼之后自觉地在叶锦善上首落座。笑着问：“刚刚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刚刚在说贵妃娘娘许久不见我想念的紧，想让我坐在旁边说说体己话呢。”叶锦善丝毫不避讳雍王妃，看得出两人关系极好。

　　雍王妃一听便知怎么回事：“哦，既是如此，不若锦善我与你换个座位？”

　　“可别，就算我与贵妃娘娘有再多的体己话，也不可占了皇嫂的位子，嫡庶长幼，可不能乱了规矩，不然我家王爷怕不是要被御史弹劾呢。”

　　上首的陈贵妃脸色一变，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样子，前几日，她的亲儿顺王办错了差事被几个御史抓住错处喷的狗血淋头，偏偏顺王礼贤下士的名声在外，不好发作，

　　“肃王妃说笑了，本宫思虑不周，到是没想到这么多呢。”

　　“贵妃娘娘说的是，只是玩笑罢了，锦善向来是这么个促狭的性子。”雍王妃似笑非笑的看着叶锦善，给她个眼神‘回头收拾你’。

　　叶锦善回之‘求饶’的眼神。

　　众人说说笑笑，全然忘了方才陈大姑娘的事了。

　　雍王妃更是乐在其中，从进殿起就忽视了有这么个人存在。

　　陈大姑娘难堪的咬了咬嘴唇，她把雍王妃当敌人，结果人家完全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从婢女手中接过茶盏递于陈贵妃，轻轻唤到：“姑母”语调微扬，软软的调子带着一股哀求。

　　陈贵妃眉头微皱，看了她一眼。

　　陈大姑娘见状也知道现在不是说事的时候，见陈贵妃神情不快，忙露出讨好的笑容，退至陈贵妃身后，伸出手轻轻地替她按摩肩膀。

　　见她顺服，陈贵妃被叶锦善噎住的心情好了些，看着底下几位贵妃聊天凑趣，心里也暗暗思索。

　　“娘娘近来可好？”雍王妃不着痕迹的将上首姑侄二人的眉眼官司看的清楚，心中暗嗤，却也知道今日必是要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

　　陈贵妃还在想着该怎么挑起话头，没想到雍王妃居然先出声问候，怔愣了一下忙回道：“本宫在宫中自然一切安好，只是近些日子天冷了，不慎染上些风寒，还好慧儿有孝心，求了她母亲进宫来，非要给本宫侍疾，忙了半个多月，本宫到是好了，慧儿竟是瘦了一圈。”慧儿就是指陈家大姑娘了。

　　蠢货，叶锦善怀抱着自家宝贝女儿，不由感叹：陈贵妃在宫中待了半辈子，怎么还是一点脑子都没有，这么快就要图穷匕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