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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你的超强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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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喜欢人家夸自家孩子,徐父和罗氏听了很是高兴,嘴上也不忘谦虚,“只是不怕生了些,哪里能和大人的公子比!”
宋大人笑笑,问起亭哥儿名字来,“不知孩子叫什么名字?”
徐延答道:“唤作明亭,望他成为一个明理正直之人。”
宋大人颔首,赞了声好名字,又朝胖亭招手,“来,抱过来给我瞧瞧。”
齐妈妈抱着胖亭,小心的走到宋大人面前,只觉着这位大人虽笑得和蔼,身上还是隐隐的透着上位者不怒自威之势,压得人屈了腰,令人心生敬畏,齐妈妈心里怯怯,垂着头不敢直视。
宋大人伸手抱过胖亭,掂了掂,笑道:“是个好养的......”
话没说完,宋大人就觉下颚一痛,低头见怀里小儿手里拽着他的胡须,笑的正开怀,好像觉得是个好玩的游戏般。宋大人不由失笑,为官多年,这胡须为他显了多少气势来,不说大人,多少小孩见了也是面露怯色,不成想今日碰上了这懵懂小儿,真真是应了那句初生牛犊不怕虎。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这孩子怎么对人家的胡子这么情有独钟?遇上了就要去揪,想上上次被揪的是他阿公,上次被揪的是他爷,可都是嫡亲的孙儿,自是不恼。这次绝了,直接抓了贵人的胡须,看他咯咯咯的笑得像个小母鸡,还挺开心,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徐延忙起身致歉,“请大人恕罪,小儿无知,无意冒犯了大人!”
越龄也被吓到了,生怕大人怪罪,忙上前抱他,胖亭见他娘过来,就松了手,让他娘抱去。
宋大人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惊讶过后只觉得有趣,一面把胖亭抱过去给越龄,一面道:“没事没事......”
猛不丁的对上越龄的眼眸,宋大人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想了想也记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双眸子......
“大人?”
听得徐延声音,宋大人回过神来,也不去细想了,又说了些场面话,徐延就很是上道的邀着去了书房。
目送他二人离开正堂,罗氏如释重负,点了点大孙的小鼻子,笑骂道:“你这小泼猴,胆子恁的大,吓得人心都要跳出来了!”
越龄也无奈的摇摇头,“以后都不让他出来见客才好,省的再来一回惊吓!”
胖亭无知无觉,咬着手,大眼睛里满是无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好了,齐妈妈去厨房端碗鸡蛋羹来,都这时候了我乖孙怕是要饿了。”罗氏抱过胖亭,抱到里间去玩。
越龄看了看公公,福了福身,也跟着婆婆进去里间。
正堂里只剩徐父,他看着书房方向,有些若有所思,喃喃着,“这宋大人,怎么会来咱们家呢?”
徐父虽然是个乡下汉子,到底读过几年书,知道这些大人物自持身份,就算是有事要找,也只有叫人去他家的份,哪里会屈尊到小小庶常家来?
徐父百思不得其解,想着等宋大人走后再问问儿子,要是好事就罢了,若有什么坏事可就不好了。
书房里,宋大人打量着书房,抚须笑道:“你这书房倒是雅的很。”
徐延笑笑,直接开门见山,“不知大人特意到晚生家里有何指教?”
宋大人没有答他的话,“我出门的时候没有走府中的大门,而是走的西角门。来这里也没有乘马车,而是走了两条街过来的,也没有带个随侍,”他转身看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徐延垂着眼眸,“晚生不知,还请大人指点。”
“那是因为我府中有政敌的眼线,哦,就是我的妾室高氏,她是高吕的人,在府里好多年了......”宋大人语调平淡的阐述着一个事实。
说真的,当年高吕送来时,连那高氏的身份都懒得掩饰一下,明晃晃的就送了过来当眼线,令人恶心却拿他没办法,索性弄死一个还会再送一个过来,他也嫌麻烦,而且这高氏看久了还算顺眼,也就留下来了。
“当然,他府里也有我的眼线,事实上,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你在翰林院呆了有三个月了,想必对如今朝堂上的情况也有所了解,我和高吕政见素来不和,朝中也分了三派出来,在高吕那边的,我这边的,还有两方不站持中立的。”
要说他们这群庶常具体是干什么的,不光是学习朝章国史,更多的就是被教习带着旁观朝堂之上的情势了,是以在这方面徐延也算是看得清——如今朝堂上三方对立,互相制衡,没根没基的免不了被拉入党派,而中立派的大多都是有权势的,才能独立一派,冷眼旁观。
徐延正想着,又听宋大人道:“你性子正直清傲,连带着写的文章也是如此,显然与高吕不是一路人,你又是个难得的苗子,等你成长起来,将会是他有所忌惮的,他现在还没把你放在眼里,要是等他注意了你,你的仕途也就算到头了。”
“我是个爱才的,所以,馆选是我在从中操作,把你留了下来,目的就是不想埋没了人才。当然顺便也提了许多寒门子弟起来,其中不乏有我真心提点的,但更多的是想用来掩护你,让你在一众世族子弟的翰林院中,不会显得太过突兀,这三个月来我明面上没特别提点谁,暗地里却一直在观察你,今天亲自过来而不是叫你去我府中,也是不想让高吕发现我在提点你,免得暗中使坏打压。”
“高吕奸滑贪婪,是朝廷之祸、启国之害,他惯会虚溜拍马,皇上也被他蒙了眼,被他牵着鼻子走,又仗着权势到处收受贿赂,诬害忠良!可凭我一人之力实在难敌与他,我看中你有将相之才,一是不忍你被埋没,二则想扶持与你,寻得机会将祸害除之!”
这话说的非常明白了,就是说徐延他和高吕这奸臣不是一路人,他老人家觉得他是个好苗子所以就暗中提携他,免得高吕觉得受到威胁就暗中使绊子直接让他回老家,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来说明白,请他加入除奸大队的。
这态度可谓是十分看重徐延了,徐延听了很是受宠若惊,其实如今这形势他看得明白,散馆后如果他留下来了,他在京城无根无基,势必会遭受打压,加上要洗清李家冤屈,其实选择一方势力庇护才是唯一的出路。
想皇上那边是靠不住的了,满天下都知道当今皇上仁善,仁善到被个内阁首辅牵着鼻子走,在这上靠不住天子,下无家族根基支撑的形势下,与高吕站敌对面的宋大人无非就是最好的栖身之所。
不是有句俗话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嗯,很符合当下情况。
宋大人离开徐家的时候满面春风,显然和徐延的谈话让他很是满意,徐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还在想呢,这人人都想抱大腿,但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大腿还能自己送上门来让抱的......
徐父看宋大人都不见人影了,忙拉了徐延回院子,问他们在里面呆这么久都说了什么。
徐延见他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忙宽慰他,说宋大人来家没什么事,就只是来坐坐的,让别担心。
到底是乡下汉子,没那么多心眼,听他儿子这么一说,也觉得一个这么大的一个官总不至于特地来家里跟儿子过不去吧,随即也就放下心来。
徐父好忽悠,越龄可没那么容易给徐延糊弄,当天晚上就直接问他,到底宋大人来的目的是什么。
徐延本来也没想着瞒她,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越龄听了思忖良久,“......宋大人如此欣赏你,处处为你考虑,这倒是作不得假,也没那个必要作假,只是,”她顿了顿,靠在他肩头,“官场险恶,相公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任何人初入仕途,要想在官场上站稳脚跟,背景、资历、人脉这三样都是缺一不可的,要不然天下能人这么多,为何都走不远,无非就是没有人替你铺路,没有背景替你撑腰罢了,所以官场之上大多是世族身居高位而非寒门,就是这个原因,一个是一出生父母就给你把锦绣前途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一个是从小到大两眼一抹黑的往前走,压根就不知道前面的路是怎么样的,两者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越龄就想啊,她相公三样里起码两样都没有,典型的有才能,却苦于没有机会出头的例子,现在好了,机会来了,有个资历、人脉、背景都相当深厚的宋大人欣赏他,要是能抓住这个机遇,不说以后能当多大官,起码也能在官场中站稳脚跟不是。
但越龄偶尔和徐延聊天也能感受到官场的诡谲多变,错综复杂,又想着就算是立住了,也还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来,因此不由心生担忧。
突然就理解为何她爹明明就有才学,偏甘心当一介草民了,这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一不小心还得丢命的地儿,的确不是常人能待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