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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贴心胖金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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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父摆摆手,“赶路哪有不辛苦的,我和你岳母做惯了农活,身子健壮,女婿不用担心。”
徐乔看了眼对面的嫂子,暗道爹娘也许是受得住,怕是这个娇养大的嫂子要受罪了。
徐乔夫妻没在徐家久待,问候完又坐了会儿,就要回去了,临走时越龄把先前就给小外甥做好的两件小衣服和亭哥儿都没碰过的玩具给了徐乔。
徐乔笑着收下,又拉着她嫂子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后面这两天,罗氏和齐妈妈忙着把自己带不走的东西都放在南屋,放在箱子里锁起来,又去镇上打了好几把锁,临走时把南屋门都锁上了。
别说是旁的人,就是她大媳妇,罗氏也是不相信的,她唯一相信的也只有徐大伯一家了,所以才会把徐家交给了田氏,临走到了镇上田氏来送时,就把钥匙都给了她保管。
对此陈氏颇有微词,可如今在家里她更是没什么说话的权利了,就算是心里有些不满,也只对着秋分唠叨了几句罢了。
可就是只对着秋分抱怨,陈氏她是没成想还被她儿子被说了。
秋分说什么来着,说他觉得他奶奶做的挺对的,要是他手里有糖,他可不敢给他娘。
虽然秋分话没表达的很清楚,可大抵就是这么个意思,小人儿也知道她娘就是个靠不住的主儿,好悬没把陈氏气得仰过去。
可到底是亲生儿子,陈氏不过就是骂两句也就算了。也不管她心里想什么,也还得帮着家里收拾。
唯一值得陈氏宽心的,也许就是家里的田都买了,以后都不用她下地这件好事情了。
除了这个,还能让她在家里不用看公公婆婆脸色的快活过上那么一年半载的,对陈氏来说,也算是安慰了。
到了隔天上午就是出发的日子,除了徐家大房没办法出来送,村里的乡亲们都出来送了。
十里八乡的就属徐家有大出息的,所以河山村人那是一路的把人送到了镇上。
……
到镇上时,田氏那些妯娌们已经在哪儿等着了,见着人拉着行李来,免不了又是一阵感怀。
“你放心吧,这儿有我们呢!”田氏拉着罗氏的手,拿帕子压了压眼角,“今后多通书信,怎么样的大家伙都可以放心。”
一想到离开亲友,离开故土,罗氏难得掉了泪,“自然,自然!”
旁边叶氏、白氏和徐乔则围着越龄,妯娌间也很是伤情。
徐大伯和徐必在外走商队,徐兴也在府学,都没法子来送,在场的男丁除了徐父也只有关仲渊了。
他指挥着人搬行李上马车,又对领头的管事拱手,“咱家这一家老小的,一路上还得多麻烦您了。”说着就往他手里塞了些碎银子。
那管事知道他是新科进士,也知道这是另一个进士老爷家的家眷,不敢拿乔,忙摆手,“哪里的话,既然是徐老爷家的家眷,小的又受徐老板嘱托,定会多加照顾,一路平平安安的护送到京城去,关老爷不用担心!”管事不敢受他的银子,把银子推了回去。
“欸,管事的一路想必受累,这些银两管事的就尽管拿去吃酒,”关仲渊又把银子塞他手里,“还得麻烦送到京城茶安西街八月胡同的徐家去。”
管事也不在推辞,收了银子,笑得谄媚,“您放心!”
越龄正听着白氏说话,就听着有人喊她名字,越龄望去,就见她娘和她爹远远的过来。
“龄儿!”李氏匆匆走到女儿身边,握住她手,低头哽咽,“龄儿.....
越龄抱住她,也掉了泪,“娘......”
“我儿!”李氏泪流满面,没了往日的优雅,紧紧抱着女儿,像是怕旁人抢了去。
想当初精神恍惚时,是女儿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数年来母女相依为伴,即便是女儿出嫁,所幸离得不远,也能时时知道女儿近况,可一旦去了京城......一旦去了京城,只要高吕一日不倒,她就回不了京城,她们母女也就......难有相见之日了!
李氏搂着女儿,正如当初她跑来搂着她一样,思及此便觉心如刀割,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掉。
江成丰一旁看着,胸口如堵着什么一样,闷得很。
这场景太过伤心,叫在场的女人家们都忍不住红了眼。
虽然管事的也不忍打断,但启程时间已到,也不能在继续留下去,于是朝关仲渊道:“您看,时间也到了,咱们该要走了。”
关仲渊了然,转回身去,“岳父岳母,该走了。”
徐父应了一声,先上了面前那辆马车,罗氏走到李氏旁边,轻声叫了一声亲家母,李氏闻言才止了泪,放开了女儿,只还拉着她手不肯放。
江成丰过去拉开,朝哭得伤心的女儿道:“走吧,走吧......”
越龄福了福身,走到后面那辆马车旁,又回头看了眼哭红了双眼的娘,咬咬唇,上了马车。
罗氏拍拍亲家母的手,转身去了前面的马车,同徐父坐一道。
小琉香和抱着亭哥儿的齐妈妈也朝李氏福了福身,跟着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随着车夫一声驾,马车缓缓移动,越龄掀开车帘,看着一行人越来越远,直到瞧不见了才放下帘子。静静的听着马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音,平缓又坚定的往前驶去,她甚至能感受到一寸一寸远离的家乡......
马车摇摇晃晃的,越龄低首看着手腕上带着的玉镯......那是冰种的翡翠,如冰似水,上面透着一丝朦胧之美......是她娘送她的及笄礼物。
簪着的步摇随着马车微微晃动,珠子相互碰撞摩擦,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从前在闺中的一幕幕如走马观花般显现在眼前,
眼前忽然就浮现她娘哭着的面容来,哽咽的声音仿佛也在耳边回荡,也不知从那里来的力气抱着她这么紧......终于忍不住扑到齐妈妈怀里哭了起来。
齐妈妈一手揽着亭哥儿,一手去抚她背......是一种无言的安慰。
小琉香面带担忧,也往越龄那儿挪得近些。
胖亭原本翻着玩书呢,见他娘哭了,大眼睛里满是惊慌,最爱的书都扔了,啊啊啊的叫着,拿手去摸他娘的脸。
越龄想起胖儿子还在,不想吓着他,抬起头来,离了齐妈妈,将胖儿子抱到怀里,不让他瞧她的脸,没出声,只眼泪还流着。
母子连心,越龄伤心着,胖亭仿佛也感受到了,也哭了起来。
......伤个心都不行,越龄无奈,擦去眼泪,把他抱起来,让他头搁在她肩膀上,轻轻的晃着他。
被胖亭这么一哭,情绪也差不多过去了,后面也不知有意无意,胖亭老主动和她说话,和她玩,仿佛害怕她再哭一样。
越龄被胖儿子搞怪的肉脸逗的忍不住露了笑容,一时心中离别的哀伤沉闷也去了几分。
“啊啊凉~”
正玩着,一声略不标准的娘让越龄面露错愕,“你什么......儿子,再说一遍。”
“凉~凉凉~”胖亭很给面子,又叫了两声,虽然吐字不清,但很明显就是在喊娘。
越龄:“......儿子!”
胖儿子这忽如其来的一声让当娘的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抱着胖儿子在他肉嘟嘟的脸上就是一顿亲。
小琉香:“哭一次就把小主子吓得开口喊人了?”
......只有姐儿哭才有用吗?旁人哭有没有用?小主子这么懒,那以后姐儿要不要多哭几次,好叫他爬走跑?
小琉香正在想着奇奇怪怪的法子,就被齐妈妈敲了头。
“小蹄子,说话也没个顾忌!”
小琉香被齐妈妈教训一通,缩缩脖子,俏皮的吐吐粉舌。
越龄双手置于亭哥儿腋下,让他站在自己腿上,笑着和他额头相抵,“再叫一声好不好?”
“啊啊噗噗~”
亭哥儿吸着手指,也没在喊出一声娘来,当娘的也不为难他,刚才那两声已经让她很是欣慰了。
转而又叫他喊爹,一遍又一遍,越龄很是耐心,反正去到京城少说也要一个月,慢慢教着,等和他爹团圆时总会叫了吧。
等到胖亭明显表现出不耐烦来,越龄才放过了他,掀开侧窗布帘,抱着胖亭看外面一节节倒退的尚州水乡。
舟车劳顿,一路上除了偶尔能下车走走,其他时间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原先大家都还担心胖亭适应不了会哭闹不休,想料想他不仅没有哭闹,反而适应得很好,能吃能睡的,每天都是笑呵呵的模样。
而越龄刚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一切都很适应,等新鲜感过去了,迎来的就是赶路的疲惫,虽她自小身体健康,可却是娇养着大的,身子骨儿比起其他做惯重活的几人柔弱不少,如此也就瘦了许多。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郊外,越龄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能结束这难熬的日子了。
小琉香到底是个小姑娘,没来过传说中的皇城,掀开帘子看个稀奇。
越龄也往窗外望去,见巍峨的城墙高高伫立,脚下是朱红的城门,川流不息的行人和车门井然有序的进出城门,一派繁华昌荣的模样。
商队也缓缓进了城,所见之处就是林立两旁的商铺,街头巷尾的人熙熙攘攘,隐隐传来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夕阳余晖给这一派热闹的繁城增添了一丝朦胧神秘......越龄没由来的觉得甚是亲切,仿佛自己来过这里一般,这里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熟悉......
可她却从不记得自己何时来过京城,那许是梦里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