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小嘴一天到 ...
-
李氏眼神黯淡,本来以为徐延最多不过过了会试,接着外放任官就罢了,谁成想直接进了翰林院,离那高吕这么近。老爷怕她发作有意隐瞒,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被她知晓了,她难过女儿进虎口,却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想多年隐忍,不过求个平安,如今老爷为了报仇竟连女儿安危不顾,两人大吵一场,不欢而散。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你爹把娘的东西弄不见了,拌了两句嘴罢了。”
越龄好奇,“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不说那个,就说你不日就要去京城,娘只嘱咐你,京城贵人多,掉下来一块牌匾都不知道会砸死几个官,所以去了京城千万要行事低调,万事不可强出头,特别要防范当朝首辅高吕,他不是个好人!知道吗?”
李氏说着情绪有些激动,越龄忙去安抚她,“我知道,娘,你女儿不是个好事的,自然不会主动招惹是非。”
李氏渐渐平静下来,摸着越龄的头发,“好......好,娘知道。”
“对了,这陪嫁的铺子女儿怕是没什么用了,还是娘拿着吧。”越龄说着就去锁着的拢箱拿出几张契纸,将她放在李氏手里。
李氏这时眼神有些呆,乖乖拿着点了点头。
越龄抿了抿唇,觉得她娘反应太奇怪了,一点也没有往日的从容端庄,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一时心下起了疑惑,趁着罗氏过来,寻了个空就去找她爹。
江成丰正在主屋和徐父喝茶,越龄站在门外,“爹,我有事找你。”
江成丰见她柔柔的人儿端立在门前,恍惚间好像见到了当年还是个眼泪汪汪的小女孩,光亮闪烁间又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家,一时心生感慨。
他起身抬脚往外走去。
“怎么了?”
越龄面带凝重,“爹......娘怎么了?”
江成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见惊慌,“你娘?她怎么了?”
“我总觉得,娘她最近精神状态有些......”到底是亲爹,越龄并没有加以防备,十分信任的把自己的疑问告诉了他。
她话虽没说完,江成丰却知道她没说完的话,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初他夫人亲眼目睹家破人亡,精神受到了刺激,平日里没什么,一旦到了有关于两个儿女,特别是女儿的平安时,总会显得格外激动。
但这些江成丰并不打算告诉女儿,一是觉得她一个女儿家知道了也只能多思多忧,二是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他只说,“你娘可能只是怕你们去了京城,一时不慎得罪了贵人,恐遭报复罢了。毕竟天子脚下,显贵如云,你们初到京城,女婿又还没品没阶的,还是要多加仔细的好。”
他说着,从袖兜拿出一叠银票来,“还有,徐家今时不比往日,去到京城总得置办一些东西充门面,女婿或宴请或赴宴,都要用钱,这银票你暂且拿着,不够再问爹拿啊。”
越龄不肯要,“使不得,女儿都已嫁人了还怎么好让爹娘操心。”
“听话,拿着。如今女婿在翰林院任庶常,俸禄微薄,将来生活怕是清苦,多带些银钱在身上总没有坏处。”
许是有些愧意,许是有些真心,如今江成丰对女儿无疑是复杂的,给她拿着银子就像是弥补什么一样,见她推辞不过收下,才展了眉头。
越龄抓着银票,鼻子泛酸,“女儿远迁京城,今后难见一面,万望爹娘保重身体......”
江成丰闭了闭眼,“你到京城......也需得小心。”
江氏夫妇在徐家用过午饭才走的,目送他们上马车离去,越龄回到了东屋,拿出银票来,仔细数了数,一共是五百两。
越龄咋舌,拿着这银票有些烫手,怎么她爹娘嫁个女儿前前后后都贴了上千两银子在里头......
原先她娘给的五百两银子,先给了二百两让相公去赶考,手里就还剩三百两银子,再加上她以前还在闺中的私房和今天她爹给的五百两,加起来就有九百多两,算算就是在京城人情往来的开销大些,用上三年也用不着三百两银子,到时候相公学成授官,俸禄也够家里过日子了。
越龄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根本没想到她那有远见的相公早就预备好了生活费,后来就跟开了挂一样的仕途,以至于这银子后面压根就派不上用场......
越龄刚把银票收好,小琉香就抱着亭哥儿进来,越龄站起来抱过亭哥儿,将他抱去榻上坐着,见他小人儿坐了一会儿又要往大迎枕那边倒,索性将大迎枕拿走。
亭哥儿啊啊啊的表达不满,小肉手拍着榻,想让他娘把那软软的东西放回来。
越龄当然不肯轻易的就给他放回去,于是母子俩就此展开了推拉战。
“叫娘,就放回去。”
“啊啊啊!”
“叫娘......娘。”
“啊啊啊!”
“那你爬过去也行。”
“叭~叭~”
“......叫你爬过去,没有叫你跟着说哦。”
“噗~噗噗。”胖亭嘟着嘴发出声音,就是不理他娘那个无理的要求。
想什么呢,天天爬爬爬,很累的!
越龄拿这个胖儿子真的没辙了,都八个月了都不肯学着爬。
小嘴一天到晚叭叭的是没停过,但小身子就是不肯多动,那以后该学走了可怎么办......这让当娘的很是犯愁。
没办法了,只好拿出他的爱书,当娘的特意坐得远些,手里扬着书去逗他,“儿子,你看这是什么呀?快过来拿。”
胖亭果然还是太年轻......他一看见他的书,立马就坐直了小身子,小手往前撑,有点想去的意思,奈何小肉腿太肉,卡住了他想前进的道路。
胖亭看了看他的书,又看了看小身子,眨巴着大眼睛去瞅他娘,那软软的目光仿佛夹杂着依赖和撒娇的意思,让越龄险些就心软的把书给他了,好不容易稳了稳心神,躲过他的撒娇卖怜,作势要把书丢下去。
胖亭急的啊啊叫,屁股往前一撅,整个趴在了榻上......小嘴一瘪就要哭,当娘的也不去逗他了,忙把他抱起来,好一阵哄,又把书塞给他,才算是哄好了这小祖宗。
但是越龄看着他抱着书籍一脸满足的小模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被套路了......
这时齐妈妈走进来,“姐儿,姑奶奶来了!”
越龄应了声,将胖儿子给小琉香照顾,自己去理了理鬓发,抚顺衣摆褶皱,就出去见客了。
进到主屋,越龄一眼就瞧见了挺着肚子的小姑,她旁边坐着关仲渊,时不时的看她,仿佛很恩爱的样子。
越龄笑着进去,先喊了公公婆婆,朝着徐乔和关仲渊笑笑,再到下首坐下。
“嫂子。”徐乔如今为人母,不比从前大大咧咧的,眉眼间竟带了些温柔来,瞧着与从前很是不同。
越龄道:“怎么怀着双身子还特意过来,坐的什么过来的,也不怕颠着了!”
“我们是租了马车过来的,一路上倒也没有多颠簸。”徐乔道,“想着你们过几日都要搬迁了,再不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了!”
这句话这几天越龄听过多遍,再听还是有些伤情,“便是人见不着,以后也要多通书信才好。”
徐乔点头附和,“正是呢。”
说着话,徐乔又问起她大哥大嫂一家来,罗氏说她大哥身上有伤,还需得在家养上一年半载的再跟着去京城。
徐乔听了心里也清楚得很,自古长子奉养父母,要不是因为大哥伤了身子,就算她二哥当了大官,大哥一家和她爹娘也不会跟着去京城的,可眼下她大哥算是没指望了,所以全家人都得靠着她二哥来养活。
徐乔一想起这个,也分外替她二哥担忧,这一大家子上了京,这手把式在京城怕是无用武之地的,那这这么多张嘴,可全等着她二哥呢。她近来也听她相公说了不少,也知道她二哥那什么庶常官是个没油水的,这一大家子去了,日子可不更紧了。
想是这么想着,嘴上却不能说,免得叫家里人多想,徐乔也尽挑着旁的说。
说着就说到了前几日来闹事的舅妈。
罗氏道:“以后就闹不着了,你爹压着她上罗族长家去讨说法,族长将她休出门去了,没了这等不安生的,以后你阿公家也能清净清净了。”
徐乔也是见识过这个舅妈多讨厌的人,一时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从前被欺负的怨气被冲得一干二净,心情爽快的很。
一旁的关仲渊笑问道:“不知岳父具体定了何日启程?到时小婿也好来送。”
“她大伯帮我们联系好了商队,定的两日后,到时跟着商队走也安全,有个照应。”
关仲渊道:“如此甚好,这一家老小的,跟着商队走是周全些,只是千里迢迢,一路过去岳父岳母要颠簸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