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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天大的喜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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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氏见状急得站起来,“老头子,这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越龄和乡亲们也看向徐父。
徐父当场几乎落下泪来,又稍稍平复了下心情,才道:“信上先是问候了咱们身体安泰,后来就说自己中了二榜进士,又通过馆选成了庶吉士,如今在京城翰林院任庶常之职,蒙圣上恩典赏了一百两黄金置办住宅,现已准备好一切,让咱们尽快上京团圆!”
罗氏听了双手合十,嘴里念着祖宗保佑,皇上隆恩云云。
越龄也红了眼圈,唇边扬起笑意,总算相公从此不用再有那么大压力了,也总算结束这无止境的分分合合的日子,一家子都能团团圆圆的在一起了。
陈氏刚好从外面洗了衣裳回来,浦一进来,就听见了这天大的喜讯,她一愣,面盆就掉在了地下,发出好大的动静。
原本热闹的屋里一静,都朝陈氏看去。
当婆婆的一拍手,斥她,“作什么,作什么!高兴傻了不成?”
陈氏被她一呵,顿时醒了过来,眉梢是止不住的笑意,“哎呦我的娘啊!”
她一踢面盆,跑去罗氏身边,“这这这,可是真的?小叔高中了?”
“那还能假?”罗氏瞥了眼她。
陈氏一拍大腿,脸都要笑烂了,“哎呦!这是什么天大的喜事啊!”
这下可好了,徐延出息,全家都跟着发达,一百两黄金啊,别说这辈子,她就是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呐!
吃瓜群众们只觉得这消息一次比一次劲爆,在一旁窃窃私语,“皇上还给金子花呢?这么好?”
“京城啊,以后徐二嫂子就要到京城住了?真的成贵人咯!”
有眼热就就说了:“贵人?一个乡下婆子就算有个当官的儿子,去了京城安家,那也是从乡下来的,有什么好稀罕的。”
个稍大年纪的啐她,“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家有个当官的儿子?你家儿子能带你去京城住?你还好意思说官老爷她娘是从乡下去的京城?你想要还没有呢!”
那人冷哼一声,转身走了,怕自己再听下去能给嫉妒死。
关仲渊笑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舅兄叫你们把家里该处理的田产都处理了,估计以后都不见得有机会回来了。东西也别带这么多,只带些换洗衣服和干粮上京足以,其他的他都准备好了,没得上一趟京城把自己累着了。”
罗氏连声应下,想到以后就是官老爷的娘了,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又想到她儿子孝顺,叫全家都去京城居住,也很是欣慰。
陈氏刚从狂喜中稍稍清醒过来,注意力立马从哪一百两黄金上转移到徐延叫他们一家都上京上,脑子难得的清楚了一回。
徐大郎现在是伤了身子,那徐延这才要接全家一道上京享福去的,如果徐大郎还是好好的,凭他是长子,家里还有田有地的,还要侍奉父母,那还能有叫全家都一道去享福的机会?
想到这里,陈氏突然觉得她男人这伤来得还挺及时,徐延这人正直,他大哥都没有能力去养家了,他是不会放任不管的呀!
这不,已经写了信来叫人上京去了。
陈氏嘴角的笑意更甚,见他们还在说话,就悄悄地溜回了西屋。
说着话就到了饭点,乡亲们见关仲渊该说的也都说了,肚子又在叫,也就各自散去了。
闹哄哄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了,难得见这热闹场面的亭哥儿还有点不舍得,啊啊啊的想跟出去,当娘的不知从那里掏出一本书来,塞到他怀里,亭哥儿一下就安静下来了,抱着书把小鼻子放在书上闻,依然肉嘟嘟的脸蛋白里透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让人见了就喜欢。
关仲渊好久没见这小侄子,自己又是快当爹的,一时爱心泛滥,朝小肉侄子伸手,“亭哥儿,姑父抱抱?”
亭哥儿对谁都笑,对着表现友好的姑父,也是不吝啬自己的笑容,见他伸手过来,就意思意思的把身子往前倾了一下。
越龄知道这个懒儿子倾这一下意思就是想去他姑父那里,就顺势让抱了去。
关仲渊见他小小的人儿抱着有他一半身子大的书不松手,顿觉好奇,就去拿他书逗他。
亭哥儿人小,力气却不小,愣是没叫他姑父抢走了去,又不满的哼哼两声,就要瞥嘴。
关仲渊见他瞥嘴要哭,也不去抢他的书了,生怕他真的哭起来。
然胖亭随着月份的增长,这小脑袋瓜子也跟着飞快成长,因为有太多人爱来抢他书,所以自从他发现只要自己开始瞥嘴作势要哭,旁人就不会继续的时候,胖亭就仿佛发现新大陆般,对着任何一个想抢他书的坏蛋就使出这招,当然结果都是屡试不爽的。
徐父看着一大一小逗乐,想到既然徐延在京城任职,安排好了他们一家,不免就问到关仲渊来,“那女婿你呢?这次回来是要等任职的?”
“正是,莫约两三月就有消息了,大抵是外放任官。”
罗氏想起女儿来,问他:“到那时乔姐儿也临盆了,不知道是怎么打算的?”
“小婿若接到了委任状,必是要立即走马赴任的,到时小婿先行,准备好一切,再等孩子长到三四个月了,再派人去接妻儿。”
朝廷安排官职,一般不会分到官员的家乡,这是为了防止官员包庇亲人或是为了以前的恩怨公报私仇,通常都是异地为官,而且会分在离家比较远的地方。
徐父点点头,小孩子太小不易出远门,三四个月好歹大了些,又是亲派的人去接,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也方便,的确这是最佳的选择,“也只能这样了。”
关仲渊只提了妻儿,并未提及其他家人,罗氏问他,“那你爹娘呢?是要跟着你去?”
他答:“外放当官总不会一直在一个地方,我爹娘上了年纪,就不跟着奔波了,还是在家跟着大哥过。”
按规定,地方官一任三年,任期内每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根据评语决定升迁或降职,而且官员虽有任期,但往往升迁变动很快,哪个上级看中你了,你就往上升迁,不小心得罪了哪个,也可能一直被贬。
官场当中都是得势就升,失势则贬,今天可能还在天子面前上书,明天你就可能被贬到哪个偏远之地去了,这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一般官员如非必要,通常只会带妻室上任,而不是满家族都搬过去。
而关家有兄弟二人,按传统,家中的长子是要赡养父母的,关家也不例外,关父关母是跟着关大哥过的,且家里老人乡土观念极重,根在这里,也不会轻易愿意离开,所以不跟着去也是情理之中。
但像徐延那样的,三年学习完成后散馆考核,考过了就留在翰林院当任编修、检讨等,考不过就去各部任主事等职,大多都留在京城的。
就算是被调去任知县,他也不会独留父母和伤了身体的大哥在家,因为徐大郎已经没了劳作能力,所以这家里所有的重担,包括奉养父母的职责,也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肩上。
种种考虑下来,徐家也就不得不举家搬迁。
罗氏这个当娘的对这情况很是满意,她女儿没有婆婆在跟前,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也更快活。
关仲渊怀里的亭哥儿已经厌倦了他姑父硬邦邦的怀抱,朝他娘哼哼几声,要他娘抱回去。
越龄将胖儿子抱回来,最近胖儿子在长牙,可能是牙床痒,总是找东西啃,现在又去啃书,还流了许多口水在上面。
越龄忙给他擦口水,又拿了一根齐妈妈给做的磨牙棒,不让他再啃书。
关仲渊接着也没待多久,把信带到,把话说完就走了,连罗氏留他吃饭也婉拒了,家里还有人眼巴巴的等他回去呢,哪里还舍得在外头多呆一刻钟。
罗氏看着关仲渊上了马车,转身进院子,想到马上要跟着儿子享福,搓着手,嘴角的笑一直下不来,“太好了太好了......”
进去主屋只有徐父在,一边桌上放着她大孙啃得湿了一片的书,罗氏眼睛都快笑没了,对着徐父道:“祖宗保佑,看来咱们亭哥儿也是个有出息的,他爹她娘都聪明,生的孙儿指不定长大了比他爹还出息!”
徐父没接话,心里还是期待徐家一代比一代强的。
老夫妇又商量起这田产房屋来。
徐父的意思是,家里的三十亩田地就给他大哥家,毕竟当初不是他大哥,估计他现在也不能好好坐着这里了,更别提亲眼看着儿子有出息,又说他大哥对他多有照顾,当初那十五亩地相当于白送,家里才有了这般的好日子,如今这地如果想转手卖掉,他更想送给他大哥,以报兄弟恩情。
罗氏听了老大不愿意,家里原本就没多富裕,先前拿出五十两给儿子去省城已经是失了家里大半的银钱,后来儿子去京城的一百两,还是她大半辈子扣扣搜搜省出来的。
这儿子当了官都比没当官的时候穷,以后去京城花销不得更多?还想着把三十亩地都白送人?想什么呢?
罗氏心里都快骂娘了,但还是没那个胆和徐父明面上刚,佯装委屈,“恩情归恩情,以后再报就行了,现在家里所剩银钱不多,就指着这三十亩田去换银钱过活呢......”
徐父一向不管家中事,听得罗氏哭穷,一时有些踌躇,犹豫半晌,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就先解了燃眉之急,其他的,就再说吧。”
罗氏挑眉,压下嘴角的笑,又问起这间院子来。
“留着就是,这是咱们的根,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