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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令人拍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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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大殿,宋大人的老友——礼部尚书白大人拉着徐延,问他可有家室,没有的话他侄女就很不错,看看要不要考虑考虑?
徐延婉言谢拒,说自己已有妻室,多谢大人好意。
白大人啧了一声,暗道可惜。
馆选结果出来,朝上一片哗然,纷纷揣测皇帝这馆选二十人中录取了十二位出身寒门的士子是为何意。
难不成是受不了每届都有人走后门,才提了这么多寒门子弟来警告他们?
接下来皇帝的骚操作更让人拍案叫绝。
他老人家说考虑到寒门士子初到京城,恐囊中羞涩无法置办房产落脚,就都赏了一百两黄金,让他们免去后顾之忧,专心为朝廷效力。
这圣旨一下,赏赐一给,让那些寒门子弟高呼皇上圣明,就差没感激涕零了。朝中官员纷纷揣测是否皇上有意抬举寒门,是想让寒门崛起好压制世族?
宋大人表示对这情况很是满意,感动着皇上还没有糊涂到底。皇上这一操作,既让无数寒门子弟燃起对仕途的希望,又让无数受荫庇的显贵安生了一阵,还让他看中的人能安然在这情况中进到翰林院,不被高吕注意。接下来就只盼那徐延能对得起他的一番用心良苦了。
徐延得了一百两黄金,高兴了好一阵,既不用为了房屋发愁,那就得快点写信接家人进京团圆了。
徐延提了笔,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等墨水干了,才放进信封中。
徐延通过了馆选,关仲渊没过,即便这次馆选录取的大半是寒门子弟,关仲渊也生出什么不忿来,因为自知自己与徐延还有差距,连徐延都是蹭着尾进去的,自己就更不可能了。
关仲渊过来好生贺喜了一番,又道自己要先行回家等任职,问徐延有没有信要带回去的,他好一并带了回去。
关仲渊来得巧,徐延正要出去把信寄了,这下既然有他捎带,就把信交给了他,又问他何时出发。
关仲渊想了想,说他找着了房子他才回去,回去以后才好安排岳父岳母他们上京来。
他想的周到,徐延拱手,“如此就麻烦妹婿多留几天了。”
第二天徐延就开始找住宅,因着朝廷只给了几天时间给他们这些新庶常安顿,徐延必须要趁着这几天买好住宅,安排好一切,等家里人过来也能有个可以安心落脚的地方。
现在徐延手里有一百两黄金,打算购置一座二进的院子,这样还能剩一半有多的银钱在今后的花销上。
徐延人生地不熟的,在偌大的京城一时半会是找不着的,于是去找了房东帮忙。
那房东看着徐延从举人到贡士,再从贡士到进士,再到现在的徐庶常,心里正暗喜进士老爷住过的院子之后能吸引多少读书人过来呢。听得徐延托他找住宅,对着进士老爷,恭维还来不及,这给人情的好事哪有不应的道理,当即就一口应承下来。
又知道他想找一座二进的院子,就立马去办了。
徐延估摸着买院子的要不都是整个大家族的会买个四五进的,还不再穷些的在四合院与人合住,不大不小的二进院应该会比较好找。又趁着找房子的空挡去找了附近的人牙子,叫他寻两个粗使婆子,过两天送来过目。
过了两天,果然房东就有消息,这院子离翰林院不算远,因着主人家着急用钱,才要把地段不错的院子买出去。
徐延没有多迟疑,当下就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了,又在人牙子送来的人里挑了两个留下,让她们打扫干净就搬进去住下了。
定了住处,关仲渊也就要回去尚州了,徐延让婆子烙了饼子,叫关仲渊带着路上吃,又亲自送他离开,感觉才松了口气,后只歇了一日,徐延就上翰林院报道去了。
……
这时关仲渊也回到了青石镇,终于如愿的见到了牵挂的家人。
关家早在一个月前就收到了捷报,一直处在兴奋中,今日见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关仲渊,一时都激动落泪。
关仲渊见着已经大腹便便的妻子,又见激动不已的家人,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总算不负数年寒窗苦读,终于能给家人过上体面的日子了!
徐乔兴奋的劲儿过去,只见关仲渊一人不见她哥哥,不由问道:“相公,哥哥没有和你一同回来吗?”
关仲渊喝了一口茶,“舅兄已经在京城任职了。”
关父道:“已经在京城任职了?”
“是啊,舅兄通过了馆选,成了庶吉士,现在在翰林院任职。”
“是去当大官了?!”关母不知道什么是馆选,也不知道什么是翰林院庶吉士,但她觉得,能在京城当官的肯定很了不起。
关仲渊不知道怎么和他娘解释,“也不是大官,反正他将来会是的。”
这话倒是没错,因为翰林院就相当于皇帝的秘书机构,在翰林院工作就属天子近臣,庶吉士基本上是今后做高官的保障,也可以认为是高级干部培训班。
关父中过秀才,他对科举的事情比较了解,解释道:“翰林院是在皇上身边当官的,许多重臣都是从翰林院出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下可好,儿子和亲家兄长金榜题名,真是列祖列宗保佑!”关母说着就要去杀鸡去祭拜祖先。
关仲渊在家只坐了一会,就往河山村去。
刚下马车就有眼尖的乡亲看见,特意走过来问,“这是进士老爷嘛这不是?咋的回来探亲呐?只你一人?不是说徐家延哥儿也中进士了?他咋没回来?”
关仲渊高中,入京面了圣,骨子里不知不觉的多了些凛然来,可对乡亲们态度还是一样亲和,他笑道:“他已经在京城当官了!”
“呦嚯,那可了不得哟,终于咱们河山村也出了个官老爷!”
那乡亲嗓门大,不一会儿来来往往的人都聚了过来,听关仲渊要去徐家报喜送信,心下好奇官老爷带回来什么口信,就围着关仲渊一道往徐家走去。
小琉香正扫院门口,远远见一群人往家来,又见为首的是关姑爷,忙不迭转身回去禀报。
徐父和罗氏听了忙走出来迎,越龄抱着亭哥儿也跟在后面出来。
关仲渊拱手:“岳父、岳母,小婿刚才到家,想着带了舅兄的信,就赶忙送来。”
“这么说延哥儿没有同你一道回来?”徐父听他是带了信,不由问道。
越龄见一群人都在门口说话,不免怠慢了人,于是笑着让都进去坐下慢慢说。
罗氏恍然大悟般,忙让关仲渊进到主屋坐下。如今儿子高中,将来要当大官的,可不得好生在人面前炫耀炫耀,这么想着,就连着外面围观的乡亲们也一道请了进来。
齐妈妈上了茶上来,关仲渊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也委实有些渴了,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才将信拿出来给徐父。
徐父拆开信封,取出信纸看了起来。
那信纸足有三张,徐父正看着,罗氏就有些等不住了,她急啊,等了大半年,好容易来了好消息,偏她不识字,又不敢去催他,就去和她女婿说话,好歹能知道的多些。
“仲渊啊,怎么你舅兄没有和你一道回来?”
屋里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的乡亲们一下就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生怕听露了一个字。
......关仲渊少不得又把话说了一遍。
乡亲们听了徐延已经在京城当了官,有些眼红有人感叹,窃窃私语起来。
“嗬!都在京城当了官!可了不得!”
“老徐家要改门换庭咯,怎么别人家儿子这么有出息呢?”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什么今天是种田的,明天是朝堂的,可不就说的徐延嘛!”
有人鄙视他:“那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好不啦。”
“可不能再直呼官老爷姓名了,那是大不敬!传出去可要入狱的!”
那人被说的缩了缩脖子,立即禁了声。
又听得徐延当的官是在皇帝身边工作的,不由激动起来。
“啥?在皇帝身边?真的假的?徐老爷这么大本事呢?!”
在一辈子可能都没出过县城的河山村人而言,县太爷就已经是他们眼里最大的官了,现在听闻徐家延哥儿在天子身边当官,就有人问关仲渊:“那是不是徐老爷比县太爷的官还要大?”
关仲渊有些难回答,论品级,虽然庶吉士前途无量,可还是个见习官员,没有品级,而县令品级虽不高,却也是一方的权威人物。
论出身,庶吉士是进士出身,而在青云县这种偏远下等县外放当县令的大多是举人出身,自然比不得进士出身的庶吉士。
要是在论起前途来,就更不用比了,一个是怎么混都不会差的还可能会拜相入阁的庶吉士,一个是可能混到头也就到四品官的县令,京官和地方官,完全没有可比性。
关仲渊斟酌一番,“官是没有县令的高,但却是县令不能得罪的。”
如果是三年学成授官,论官阶就真的比县令高了。
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哪里是他们普通老百姓能懂的,只见他们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啥?进士老爷,你可别蒙大伙,官都没县太爷大,县太爷还不能得罪?这叫啥事嘛?”
乡亲们:我最聪明!别想着蒙我!当我是三岁小孩?!
关仲渊:“……”
和一群根本不在一个知识层面上的人沟通,关仲渊觉得颇有些秀才遇到兵,有理都说不清的心累之感。
越龄抱着亭哥儿在一旁,见关仲渊一副无奈的样子,不由有些同情。
这时徐父也读完了信,拿着信的粗糙双手微微发颤,口中喃喃自语,“出息了,有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