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天狼刃》司徒雅臣

3、第3章 幽冥血海 “咳

　　“咳！咳！咳！…”眼耳口鼻里全是海水，呛得直不起腰的约翰·爱德伍心肺都要咳出。就在这时，桄榔，桄榔，桄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迷迷瞪瞪睁眼，约翰·爱德伍蒙蒙隆隆见到一个个背负沉重东西的人渐渐走近。深呼吸两口，约翰·爱德伍晃了晃头，挤去眼中多余的海水，瞧清走来的人是何模样。
　　身负长枷，脚缠铁链，赤裸的身上东黑一块、西红一片。面泛疑惑，约翰·爱德伍眨巴着眼正要细看，脚底变得又烫又尖。向下一看，道道烈火迅猛喷出。惊恐连跳，约翰·爱德伍瞧清脚下柄柄寒光刀尖。
　　“这是哪儿？这是哪儿？” 跳着，叫着，约翰·爱德伍听到长鞭破空之声。眼随声动，身形高大、白面金瞳的八臂修罗进了双眼。心跳失速，白着脸、流着汗的约翰·爱德伍慌手绊脚间到了北辰身前。
　　冷眼撇唇，北辰用力一推，约翰·爱德伍甩着手腿，飞到了一个披枷带锁的恶汉跟前。
　　鼻碰着鼻，恶汉眼中的怒、恨在约翰·爱德伍眼中无限放大。头皮发麻、心惊肉跳，约翰·爱德伍尖啊一声，猛力一推，左脚绊右脚摔了个屁股墩。晃了两晃，恶汉失了重心，扑倒在了约翰·爱德伍身旁。
　　长刀贯身，烈火高扬，约翰·爱德伍看着恶汉带着数个灼烧血洞像无事人般爬起、前进，怕得找不着南北。“不！不要！”手脚并用，约翰·爱德伍抱头疯跑，却被北辰一个挪步揪住了衣领。
　　对上北辰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眉眼，约翰·爱德伍凉透手脚，挥舞双手惊恐大喊：“魔鬼！魔鬼！放开我！放开我！～”
　　瞧约翰·爱德伍只在九幽入口就被吓得魂不附体，北辰哂然一笑，足尖一点进了火海，去了九幽最深处。
　　瞪着眼，约翰·爱德伍亲见火海之下各种骇人刑罚。不想死，更不想尝受酷刑、煎熬死去，约翰·爱德伍拼命想挣脱北辰，“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魔鬼！～”
　　猛的，北辰手一松，约翰·爱德伍砸进了一个满是鲜红色的大海。咕噜咕噜～约翰·爱德伍连灌数口血腥，挣扎片刻，还没看清周围，夺魂摄魄的箫声就传了过来。
　　“救命！救命！”双腿被大力下拽，想要游回海面的约翰·爱德伍被越拉越深。
　　“不好！是碧海潮生曲！”落后北辰两步，棠樾听明箫声，展开双翼，光速入了九幽。紧随其后，一红一金两道人影跟了进去。
　　“北辰哥！”一入血海，棠樾见吹奏碧海潮生曲的人果然是北辰，当即叫唤出声。
　　明白棠樾是想自己停下，但血海中被恶厉缠住的约翰·爱德伍仍有余力上游，北辰两眼覆冰，吹出的箫声更为夺魄。
　　两眼睁开，禁锢在血海深处的万年恶魂被唤醒。血海翻涌，倒灌起了忘川。
　　知道北辰若再不停下，不仅约翰·爱德伍会死得相当难看，就是北辰也要功德尽散，长禁龙渊，棠樾双手一合唤出凤尾箜篌，还没动作，铮的一声，北辰的碧海潮生曲被长琴打断。寥寥数音，恶厉重归平静，翻腾的血海也如镜面。欣然回头，棠樾看清弹琴的人，“贪狼叔！婧姨！”
　　收起长琴，贪狼携敖婧翩然降落。转动长箫，北辰深邃眼瞳缓缓转身。见到北辰变深眼睛，贪狼抬步上前，正色说道：“殿下！不管那人怎生罪恶，都不当为他扰动血海！”正说着，天玑、陆压显身血海。
　　紧张不已，棠樾站到北辰身侧，对着陆压就是一礼：“判官大人，我与北辰哥在有熊星见到一人私冒冥司摄人生魂！”指向还有一口气的约翰·爱德伍，棠樾说的满面正气：“现将他压至血海，移交冥司，依法论处！”
　　“殿下！公子说的，是否实情？”双手抱拳，天玑置于胸前问向北辰。
　　扫了眼约翰·爱德伍，北辰直视陆压、天玑：“这个人冒充冥司，熬制妖兽，强索生魂练就幽冥禁术，我将他扔进血海受万魂噬心，实在太过便宜！”
　　“北辰哥！”/“辰儿！”未等北辰说完，棠樾、敖婧同声打断。
　　看棠樾一脸担心，敖婧眼中全是制止，北辰扬唇笑开，昂首说尽：“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见恶瞠堂目，佛亦握屠刀！唯有除尽邪恶之血，才无无辜者的冤屈！”
　　“是吗？”上前一步，陆压唤出判官笔、生死薄，着中一番，对着北辰就是一划：“开元四千六百年，昊天烛龙纯钧少昊青阳君，引幽冥血海沸腾，毁八百生灵万年虔心道果，破冥司法规，断忘川两岸十里彼岸花生机，现尊法令，削除青阳君全部功德，入忘川补种十里彼岸！冥司各幽冥使与雷鸣府司天玑一起，从旁监察！”金光散落，粒粒功德金珠从北辰身上飞出，在空中破裂、消散。之后，北辰身形缩小，从少年变为垂髫小童。
　　两颊一鼓，北辰童音反驳：“我不服！杀一儆百虽有些许损伤，却再无一人胆敢再犯！没了白眼长虺，自齧养虎，天地将澄明永清！”
　　“北辰哥！”一把蒙住北辰的口，棠樾连连摇头。拉扯棠樾手指，北辰要棠樾松开。陆压一看，金册再划。两脚变为藕嫩婴腿，北辰跌坐棠樾脚面。
　　看了看不及原有拳头大小的双手，北辰扬起精致小脸连吐数句婴儿糯语。听懂北辰还是不服，棠樾一把抄起北辰，两手挡拦，急速应声：“判官大人请放心，我会陪北辰哥把十里彼岸全部种好！”展开双翼，棠樾不停一秒抱着北辰直朝忘川飞去。
　　目送北辰、棠樾一段，陆压对天玑点了点头。躬身一礼，天玑收了约翰·爱德伍，化光消失。
　　转向贪狼、敖婧，陆压勾唇浅笑，指着贪狼现在当值的城隍府说道：“贪狼，你的府邸离忘川最近，我去你那喝会儿酒，看辰儿他们怎么修复十里彼岸！”
　　明白陆压一次削了北辰全部功德，又将北辰变为婴孩儿，修理十里彼岸，是为了让北辰铭记何为法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单手前伸，贪狼笑对陆压齐往城隍府。
　　“北辰哥，你坐着，我来！”解去外衫，棠樾包住北辰，再在北辰周围布下九阳结界，冲北辰灿烂一笑，挽袖步入忘川，种起彼岸花。
　　见棠樾才种了几株两腿便已泛红泛青，北辰眉头一蹙，在棠樾转身的瞬间，打出一个瞌睡虫。
　　全无防范，三个数后，棠樾眼皮沉重，向侧一倒。
　　尾巴一缠，北辰将棠樾移进了九阳结界。“真是的，怎么还是这么不管不顾的！”迈动两脚，北辰扬手化去棠樾腿脚灼伤，身形一转，面向没了彼岸花的十里忘川。
　　半晌儿，北辰叉腰走出九阳结界。“忍了！小爷这次忍了！下次，小爷定要将那自命了不起的跳梁浮蚤先行挫骨扬灰！”说罢，北辰吐出胸中闷气，飞到忘川上空，踩出一个个爪印，种下彼岸花。
　　听到北辰说的话，敖婧扑哧笑出，转向明显僵住的陆压、贪狼笑得更为大声。恢复过来，贪狼握住敖婧的手，笑着摇头。提起酒壶，敖婧为贪狼、陆压再次斟满，“明白了吗？不管是谁，只要他是龙族，怎会容人触犯自己的逆鳞！”
　　执起酒杯，陆压望向忘川上飞来飞去，忙得像只辛勤蜜蜂的北辰，眼中闪过丝丝温和，“不管是我，还是贪狼，对于这个都很清楚！只是，辰儿性子极为护短，莫说陛下，就是天规都不容人有任何不敬！再加上，他自小就听得众生心声，对红尘万物看得日益轻淡，若不早日明了何为法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只怕有一日，他会承受不了生灵迸发的悲痛、七苦，危及性命！”
　　娥眉一拧，敖婧张口问道：“大人，可是辰儿命劫将临了？”
　　顿了顿，陆压摇了摇头：“没有！不过，辰儿的命轨在我眼里变得有些模糊了！”
　　心房一突，敖婧明白，北辰的命劫虽然没有成形，但其中很重要的人已经现世。眉头蹙得更紧，手中香醇的酒水没了先前的香味儿…
　　“父帝！”北辰一声欢呼叫回了陆压三人的思绪，视线一转，龙身的北辰已钻进了润玉的怀抱。
　　摸了摸北辰，润玉看向缓缓醒转的棠樾和飞来的陆压三人。
　　“陛下！”陆压、贪狼、敖婧执手向润玉一拜。
　　“大伯？”揉了揉眼，棠樾确认真是润玉来了冥司，翻身一起，跑到润玉身边，仰头喊到：“大伯！”
　　“棠樾！”温润回了棠樾一句，润玉再看忘川两岸。见彼岸花还差一株，抬高北辰头颅，说道：“还差一株！”
　　脸上笑意一僵，北辰动了动龙须，在润玉手上一滚，变为一白嫩婴孩儿。一点一点，北辰走到忘川边上，手刨一坑，种下最后一株彼岸花。
　　“父帝～！好了！”直起身，北辰红了鼻头，几步冲到润玉腿边，两手一抱，哭了起来：“父帝！辰儿给人欺负了！…辰儿不对，一气之下，把他沉了血海！…辰儿已经被判官罚过了，父帝不要生气！”
　　泪珠直下，北辰哭着，哭着，还打起了嗝，棠樾、陆压、贪狼、敖婧都觉得北辰这次是真的伤了心。
　　鼻头泛酸，眼泪打转，棠樾拉向润玉一只手，刚想说话，北辰眼一闭，倒在了润玉腿上。“北辰哥！”棠樾惊呼出声。润玉一手搂住北辰，棠樾急急喊了北辰数声：“北辰哥！北辰哥！…”
　　抬指放在北辰眉心，润玉细细查看北辰为何昏迷。灵力一停，棠樾抓着润玉问道：“大伯！北辰哥，怎么样了？”
　　安抚住棠樾，润玉看了眼陆压，化光回返昊天境。走到棠樾身边，陆压伸手一牵，“别担心，有陛下在，辰儿他会没事的！”心跳平缓了两分，棠樾又听陆压问道：“我带你回昊天境？”用力点头，想早一些见到北辰的棠樾一下握紧陆压。
　　眉眼散发道道柔光，陆压手袖一挥，带棠樾穿梭空间，回返昊天境…
　　“陛下！”少昊宫内，宫侍纷纷弯腰行礼。
　　一脚进了北辰寝宫，润玉回头交代少昊宫主事女官：“白素，本尊要给辰儿拔除生灵七殇，你带人守在门口，没有本尊的命令，谁也不准放进来！”
　　“是！”躬身领命，寝宫大门在白素面前合声关闭。
　　站起身来，白素命少昊宫宫侍站立寝宫四周。人影蹿动，一个呼吸，少昊宫宫侍站立南斗星位，北辰寝宫上方笼罩两层看不见的防护屏障。
　　坐在北辰床头，润玉拉开北辰衣袖，见一缕鸿蒙紫气正沿着北辰心脉延伸到指尖。“瑶光！”呼吸一住，润玉展袖在北辰床间布了一个阴阳太极。平复内心激动，润玉仔细把北辰平睡在阳眼，再盘膝坐于阴眼，化出元神，进了北辰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