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熟稔这点儿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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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看了一眼后方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放下去。
余珩看着台下三只手，心里“咯噔”一声。
难办。
按余珩的私心来讲，她肯定是想捞上个顾然，熟悉的兵好带。
但是这个江亭也好优秀好诱人哦……
（画风突然奇怪）
但是说不定这个人也很好能挖到绩优股呢……
哎呀！
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余珩当机立断，扫了一圈台下的人：“这样好了，我们选两个课代表，三位同学上台演讲一下，然后让同学们投票好了。”
这样至少可以保住一个心仪人选嚯哈哈哈哈哈哈我真聪明我真棒啊哈哈哈哈哈！！！
余珩在心里给自己唱了一首赞歌，面上还保持着浅浅的笑意。
珩姐这个大尾巴狼！
顾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颇无谓的点了点头。
古人有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还是不要驳了台上那只大尾巴狼的愿比较好。
想到周清次对余珩的美好憧憬，顾然不由同情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清次骤然斩获同情，莫名其妙。
倘若说实在话，江亭也不是十分愿意抛头露面，不过她身为江·死要面子·亭，大庭广众之下不可能这样认怂，何况对手是那个顾然。
所以她也点了点头。
顾然见她点头了，立刻紧锣密鼓的开始想词儿，一堆在大脑皮层某个角落里生锈长毛的打官腔专用·敷衍型·陈词滥调被她提溜出来，在视野里建了个Word文档，删删改改的开始往上敲字儿。
无论什么情况，顾然都能心无旁骛的完成她要写的稿子，即兴写作水平极高，加之其变态的联想能力才造就了那诸多奖项。
这大概就是顾然的超能力。
她和江亭两人正各自备稿备的开心，一只手忽然怯生生的举了起来。
“那个，老师……果然我还是不竞选了，做不来。”
顾然停下了思绪，回头看了一眼那女生，颇为失望的关掉了脑子里的Word。
江亭也回头讶异的看了一眼。
不尝试一下就放弃么，这也太……
人生其实也就是如此，一味的退让什么也换不来，假如能够硬着头皮去争取的话，起码不会空留遗憾了。
她想。
大概觉得丢人……可这姑娘不选丢的人更大啊，还浪费我的稿子！
顾然很不是人的如是想道。
于是今天，打官腔专用·敷衍型·修改版陈词滥调也没有派上用场。
余珩看了一眼那女生，敲敲讲台，故作惋惜道：“嘛，看来老师我的人格魅力还是不够大，那好吧，语文课代表就是江亭和顾然两位同学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余珩在心里狂呼道。
许葳十分喜气洋洋，转头对顾然说：“恭喜啊，课代表大人。”
顾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冷酷道：“不交语文作业是不可能的。”
许葳的笑容僵在脸上。
“迟交也不行，抄更不行。”
许葳失去笑容。
“哎嘿嘿，顾姐，您看……”
周清次凑过来，搓搓手，笑得很是谄媚。
“就是，那个……嘿嘿……平时有什么重活累活您尽管招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做梦。”
顾然笑得很是温暖。
管谁叫姐呢！小崽子！爷小你整整十一个月！
江亭回头，就看见自己的新同事正在与自己的“青梅竹马”讨价还价，吵得甚是热闹。
“先把你这一身五颜六色收拾了再去跟珩姐开屏！”
“五颜六色怎么了不挺好吗？？等等，开什么屏？？”
“…………”
“顾然！！说清楚！！”
路还长着。江亭如是心道。
选了语数外三科的课代表还有一系列班级干部，余珩宣布下课。
新任体育委员+劳动委员周清次十分兴奋，翘着尾巴团团转。
许葳一劲儿期待着要当化学课代表，对他不屑一顾。
“江亭、顾然，麻烦上来一下。”
顾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跟在余珩和江亭后面出了教室。
语文办公室在二楼，顾然扶着扶手慢慢往上走。
楼梯上很喧闹，来来往往的，上蹿下跳，昔日的朋友穿楼走班，勾肩搭背，仿佛他们还是一国的。
留恋这东西，真苍白啊。
她想。
江亭回了下头，看见顾然正扶着扶手看周围的人群，眼睛里来回晃动着旁人的光影，身边尽是旁人掀起的风。周遭那鲜活而生动的景象犹如针线，却只织出她黧黑的瞳孔。
她自己的光彩呢？
好像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沉沉的寂静，有如死水。
江亭手下一顿，回过了头。
余珩把教材放到桌上，弯腰一拉抽屉，抽出两条曲奇巧克力递给后面的两个人。
“喏，这算……见面礼？”
江亭接了巧克力，道了谢：“余老师会受到回礼的。”
好会说话的孩子。余珩挑起眼角。
“谢谢老师。”
顾然把巧克力揣进外套口袋，礼貌的道谢。
余珩也不多说：“晚自习前你们来我这一趟，今晚就把语文资料发下去，有预习作业。”
还是一如既往的一丝不苟啊，看来这是个轻省活。
顾然颇为欣慰。余珩不比老张那种佛，在五班时整半个学期，语文作业除了前几天，都是顾然布置的。老张一开始还写个“阅”，到后来，装模作样也懒得装了，作业跟没有一样，班上的人一个个抖着胆子与机灵交空白本子，形如废纸。
出门的时候同样是江亭在前顾然在后，她一手揣在口袋里，一手关了门。
“那……来日方长啊。”
江亭忽然转过身，朝顾然伸出手来。
顾然愣了愣，忽然想笑。
“哈哈，好严肃，是要签约么。”
她保持着一手搁在门把手上一手揣兜的动作，笑道。
啊，笑了。
江亭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人，她的瞳孔在光下是琥珀色的，不同于方才的黧黑。
“……顾总。”
她笑。
“……江总。”
顾然抽出手来，认认真真的握住江亭的手。
“江亭，久仰。”
仙女大人啊……她在心里想着那晚看见的江亭，笑的眼睛弯弯。
少女的笑总算晕了一分半点到眼睛里去，极为短暂的闪了一下光。
江亭握着这人冰凉的手，笑道：“不敢。”
而后半晌，她抬起手的时候，已然被春日重新温暖，那人带来的冰凉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同泡影。
那是超级普通的一节语文课，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新班级的第一堂语文课。叶晚抽了书出来，规规矩矩的写上新班，便又开始看着窗外发呆。
“哎哎哎哎！漂亮啊！！”班里突然开始骚动。
叶晚闻声回过头，刚好看见有人走进班里，暖阳熹微，笑颜如花。
“我叫余珩，余光的余，美玉的珩。”
大概这样介绍过自己很多次了，她抬手点了点眼角，斜睨了一眼窗边的人，正好与叶晚四目相对。
余珩十分不经意的笑了笑，复又偏过头去。
叶晚垂下眼睛，笑了起来。
“你看她好好看……叶晚你在笑啥？”
同桌茫然得问。
“什么也没有。”叶晚抿着唇笑。
江亭抱着作业往楼上走，顾然抱着另一摞，边走边数。
江亭看看她：“齐了？”
顾然数到一本的时候颇为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许葳那小混蛋交了，大概是齐了。”
江亭点点头。
话题结束，两人继续沉默的旅程。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这时候！就轮到我气氛调节小能手出场了！
那该说点什么呢？？？？？
不知道……
可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正想着刚刚在草丛里看见的一只天牛的顾然完全不知道江亭的内心经历了如此多的曲折。
不过她们已经共事快一个星期了，两个人的交流依然仅限于开头那两句话，路上还要并肩同行，着实尴尬。
可惜顾然不是会主动的人，找了两次话题后彻底放弃。
“顾然你以前认识我么？”
江亭突发奇想的问道。
被从幻想世界里拉出来的顾然猝不及防，想到那晚看见的“仙女”江亭，卡了一卡。
“认识啊，金牌主持人嘛，开学的时候晚会都是你主持的啊。”
江亭想到自己在晚会上被人踩了数次裙子险些滑倒的惨像，十分痛悔。
“那时候我们班坐的很远，但是远远看你一个剪影，真的很好看。”
顾然回忆了一下，夸赞道。
她大概是在回忆所以没看人，讲这话的时候显得漫不经心。
……偏偏动人。
江亭并不是第一次被如是夸赞，可依然心花怒放，开成满山的荼蘼。
紧接着顾然就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她，神色古怪得问：“江亭你，肯定被很多人告白过吧。”
江亭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其实也没有很多……”
谁知就看这人一脸“果然是这样”加上“原来如此”的表情，顿觉有鬼。
“怎么了？”
顾然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只是出于你的颜值问一下。”
鬼话连篇！
江亭哭笑不得的去拽她的袖子：“什么啊，你说嘛。”
顾然轻巧的闪开，撒丫子往办公室跑，扔下一句：“真的什么也没有！”
江亭拔腿就追：“谁信你！！”
两个人在走廊里奔跑，怀里抱着作业，面上带笑，穿过一个走廊，就仿佛穿过了青春年少。
此时此刻，他们与周遭，仿佛也是一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熟稔这点儿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