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小爸种金子（女穿父）》玺十一

25、滴水之恩

　　知道这件事的如今就只有屋里这几个人，总共也不超过一掌之数。撇去爷爷，至亲之人就只剩姑娘了。
　　爸的至亲之人当然还有弟弟，只是弟弟们跟爸的感情并不太深。平素便时常因为爸对她这个姐姐的偏心而心存芥蒂，如今遇到事，根本指望不上。

　　因为化解这件事不仅要有颗真诚的心，还要跋山涉水去往远方，更要做好必要时候吃些苦头的心理准备。
　　更何况这并不是什么皆大欢喜的事，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思及此，爷爷吞了口口水，面露难色，问姑娘是否还像刚才一样想要帮爸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如果不愿意，这会儿大可直接离开。
　　爷爷老了，也许是害怕听到那个令人伤心的答案，爷爷说他想一个人静静。

　　爷爷刚说完，姑娘就毫不犹豫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愿。滴水之恩便当涌泉相报，更别说多年的养育之恩了。
　　这些年来爸对她如何，她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现在是她回报的时候了。她作为女儿本就义不容辞，也着实心甘情愿。

　　她是笑着离开家的。

　　一路上，经历了舟车劳顿，语言不通等困难，当天晚上甚至因为不熟悉地形的缘故，愣是错过了可以住宿的地方。饥寒交迫，险些露宿街头。

　　好在她运气好，又冷又饿困顿交加之际，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余光看到一个黑影，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姑娘握紧背包，大着胆子一回头，见对方也正使劲拍着胸脯，可见也吓得不轻。

　　原来黑影是个放学后突然肚子疼在厕所蹲坑的学生。便意来得突然走的也快，可保险起见，他还是蹲了好半天。生怕回家路上再来这么一出，难道他堂堂一个有素质的小学生还要蹲在路边大便不成？

　　等他终于从厕所出来，却发现天都已经黑了，老师同学早就回家了。糟糕，他一个健步赶紧往校门口冲。

　　不好，不出他所料，大门果然关上了。望着紧闭的大门，小学生苦着脸想，莫非今晚要饿着肚子在学校里过夜了？
　　突然想到什么，小学生眼睛一亮，回过头往校长办公室冲去。

　　看到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小学生沮丧的扁了扁嘴，早该想到的，校长办公室的门也已经锁上了。他失望的扛着自己的大书包往外走，边走边安慰自己，不然还是算了，就在学校里过夜好了。

　　只要耐得住肚子饿，明天早上就不用早起上学了。因为他人就在学校里，便不用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要步行好几公里了。

　　这么一想，似乎也挺诱人的。如果忽略肚子里馋虫咕咕叫的声音的话。

　　后来实在太饿了，肚子也叫个不停。虽然天都黑了，外面看起来黑漆漆的怪吓人的，可肚子太饿，就是想一觉睡到大天亮，空落落的肚子也不允许呀。

　　于是小学生咬咬牙，绕着学校转了好几圈，找到围墙最矮的地方，踩着四处搜来的一堆杂物翻出去了。
　　他大着胆子，让自己尽量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加快脚步拼命往回家的方向冲去。

　　直到遇到同样在走夜路的姑娘。

　　惊吓过后，两个胆小的人一拍即合，边说边笑的往前走去。没多久便遥遥望见一群举着火把的人，喊喊叫叫的，似乎在找人。

　　待走得稍近了些，小学生一下子高兴得跳了起来。松开姑娘的手，兴高采烈的就往前冲。
　　刚跑出没几步，回过头看了眼姑娘，然后毫不犹豫的折返回来，重新牵起姑娘的手一起往前跑，边跑边挥着手兴奋的喊：“诶，我在这儿。”

　　原来，见天黑了小学生都没回去，小学生爸妈着急的挨家问村里同校的孩子们。大家纷纷摇头，没有一个人见过孩子。
　　孩子爸妈不由急了，便发动住在附近的孩子二爹三爹两家，又叫上旁边热心的邻居们，点着火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边喊边找。

　　见孩子一家欢欢喜喜的相拥而泣，想起爸还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还等着自己去解救呢，姑娘原本想要淌泪的眼睛到底还是清明了。
　　当晚，小学生一家收留了姑娘，并告诉姑娘她应该怎样去往目的地，她这才在第二天下午顶着炎炎烈日来到桦树村。

　　不知道姑娘和二根窸窸窣窣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最后，老实的二根红着耳朵，终于还是答应了姑娘。

　　姑娘说到做到，第二年果然给二根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等娃娃几个月断奶后，姑娘去了一趟接生婆家，然后就干净利落的走了。
　　从此留下二根父子俩相依为命。

　　中年得子，二根激动得手足无措。农家人向来对香火传承比较重视，否则重男轻女的观念也不会古往今来都如此根深蒂固了。
　　自从年轻的时候数次相亲都以失败告终后，随着年龄的增长，二根便逐渐歇了娶妻生子的心思。

　　家里这么穷，负担又重，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过来受罪。所以二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也能有孩子，并还能有升级当爸的机会，一切都美好的跟做梦似的。

　　虽然娃娃妈走后，他既当爹又当娘，辛苦是辛苦了点，但好在苦中有乐。望着娃娃白白胖胖的脸蛋儿，二根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再苦再难都觉得值。

　　然而工分不能不挣，不然就揭不了锅了。娃娃小，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二根便把一件旧得满是补丁的衣赏剪碎，自己摸索着做了个布兜，走到哪里都把娃娃栓在腰上带着。

　　其他时候都好凑合，唯独去田里干活时着实有些不方便。动作太大怕吓着娃娃，太小吧又影响干活进度。把娃娃一个人放到田埂上，娃娃才勉强能坐，身边没个大人时刻照应着，总归不安全。

　　把娃带到田里磕磕绊绊的干了一天活，虽然二根精神高度集中，工友们也时不时帮忙把娃娃瞅着。
　　但到底心有顾虑，一天下来，活计还是干得勉勉强强。

　　黄昏时分，小队长高老爷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后，招招手把扛着锄头满头大汗的二根叫过去，让他明天早点起，提前把娃娃放到他们家去。
　　他家儿媳妇刚生完老二，老大三四岁了，还算好照料。照顾两个也是照顾，三个也是一样的。

　　没想到平日里总喜欢板着个脸的高老爷子居然会主动帮二根想办法，好解决他的后顾之忧，二根感动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忙用衣襟擦了擦手，以掌为扇，殷勤的给老爷子扇风。

　　只是好景不长，两个多月后，老爷子的小孙孙也断奶了。把两个娃娃交给体弱不能干重活的婆婆照顾后，儿媳妇也重新加入了挣工分的队伍里。

　　二根家的娃娃再次陷入没人照料的困境。
　　好在娃娃已经会爬了，二根再次把娃娃栓在腰上带到了田里。

　　心善的刘家婶子见娃娃被捆在二根腰上，一声不吭的乖乖啃手，啃得满脸都是口水，便心疼的不得了。
　　看见婶婶瞅他，娃娃便松开手，挂满亮晶晶口水的嘴角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容。

　　被娃娃的笑容击中，刘婶子一愣，转过身抹了把泪，主动提出不忙的时候可以把娃娃接到自己家照顾。

　　后来，这事被其他善良的婶子们知道了，纷纷效仿，得空就轮流把娃娃接到自己家。在婶子们的帮助下，娃娃总算从小小一只慢慢长大了。

　　娃娃说话很早，自打会说话起就很懂事。如今不过四五岁，就已经能站在凳子上给收工回来的爸爸提前做顿热乎饭了。

　　据说二根妈在娃娃会说话后，就把这个娃娃错认成当初的小根子了。二根妈以为小根子回来了，在这天大“喜事”的刺激下，老人家清醒的时候竟越来越多。

　　听二根在干活的间隙里骄傲的跟村里人说，娃娃做饭就是在奶奶的指导下进行的。如今小小年纪，竟也学得有模有样。
　　说者无意，听者心酸。

　　听说一些年轻妈妈和善良的婶子们听完后，当场落了泪，默默感叹当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不过话说回来，娃娃越来越大，二根妈的病情也有了好转，二根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大家应该替他们高兴才是。

　　而至于林父这个油坊工人怎么会知道田间小憩时说起的话题，还不是因为村里那些个嘴碎的妇人们在来打油时没话找话闲聊谈起的。

　　不得不说的是，油坊工人是个很有油水的活计，所以一般明眼人都比较想跟林父搞好关系，寻常也就爱跟他说些有的没的，所以他才会知道这件事。

　　见自家老四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似乎在担心自己，林父好奇的想，老四该不会是以为自己这么早回来又突然变得这么殷勤是因为丢了铁饭碗的缘颇故吧。
　　想到这里，林父有些哭笑不得。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咳了咳，轻声问：“老四啊，在想什么呢。莫不是有什么忧心事，跟爸说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