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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与首富之子同行的日子(一) 金衣的高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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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锦茗涵闻言,拿起桌上的茶水漱口,又很优雅地拿出一条金丝镶边的锦巾,为自己擦拭。然后,戏谑地看着我,开口道:“听过,何妨?未听过,又何妨?”
“听过呢,说明公子学识渊博,才识过人,当然也就能深刻地体会这诗境,谅解粮食来之不易,弃之可耻;若是公子闻所未闻,想来应是公子事务繁忙,无暇顾及,正因如此,更加能体会那劳作之民的苦处——想必,公子不是那不通情理的可耻小人吧?”我放慢语气,细心为他讲解。
“哼——”茗涵傲慢地从鼻孔里喷气,眼皮都不抬,伸手,后面的随从早已会意,出了门去,很快那人领了五只体型巨大的狼犬走了过来,茗涵优雅地拿起筷子挑了个肥硕的鸡腿丢给其中一只狼犬,然后,看向我,傲然笑开,“我东锦茗涵,自然不是浪费粮食的可耻小人,这位姑娘以为呢?”
我气结,嘴角抽动,不知所谓,茫然地伸着食指点向他:“好,好,好一个东锦茗涵,好一个玉罗首富之子,你可真够可耻的!”
“啧啧啧,姑娘此言差矣……姑娘既知本少爷的名号,敢问姑娘芳名?”那东锦茗涵面上带着极度虚伪的假笑,鼻孔朝天地问我,那语气丝毫没有向人请教姓名时该有的恭谦。
我咬牙:“你猜啊,猜对有赏!”
甩袖离开他的桌子,不顾坎六的震惊和阿浔的嘲笑,我径自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古语有云:有仇不报,非君子。我佟佳莳绮有言:有仇不报,非女子。
腹痛稍减,我坐在马车窗边,掀了窗帘往外看。不意外前方那对无比奢华的金色车队,尤其中间那顶车盖镶有红色大宝石,四面垂纱帘的软轿。整个车队,最前面由那五条巨型狼犬领路,紧接着一众彪形大汉押解着接车货物,最后还有金衣的随从驾驭近十辆镶金大木箱和一车野外炊具。
初见这个阵容时,我就暗想:皇帝老儿出门也不至于这么招摇吧,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来抢劫么?
为了见证哪天他们被抢掉的伟大场面,我就命令坎六驱车紧跟他们。幸而,这位傲慢的首富之子,也是前往玉城。不,确切的说,他是回玉城的家。
“你确定,你真的要跟着他们走?”阿浔对前面的豪华阵容嗤之以鼻,认为那是哗众取宠,无事招摇。
“顺路呗,说不定路上还能混点吃的呢。”我托腮,睨着阿浔秀气的侧脸讲。
“你就不怕,那几只狼犬来抢食?”阿浔窃笑着,对我挑眉。
“哼哼,他敢再有下次,我就——”我眯了眼,阴笑,“不知那几只狼犬的性别如何,浔哥哥——”
阿浔被我那声“浔哥哥”喊得浑身一抖。用“你又想干什么”的眼神警惕地看着我,清澈的棕眸,写满委屈。
“嘿嘿,我知道浔哥哥很擅长辨别性别的啦,嗯?”我用很期盼的眼神看向阿浔。
阿浔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角抽动,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耸肩,叹气。
看他这样,我就知道他同意了:“阿浔你最好了!”我激动地抱住阿浔瘦弱的身体,心一紧,很快放开。看他无事,终于放下心来。
当年碧姨教与我的蛊术,我已更进许多,只是具体会对他人造成怎样的伤害仍不是非常清楚。我的情惑,我的钟爱,一蛊一咒,都下在了年少时倾心的他身上。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悔。
阿浔怪异地看我一眼,又想到自己可能要做的事,一阵扼腕。马车内,我们各怀心事,相互沉默。怀中的娄安然地睡,驾车的坎六吹着杂乱无章的曲调,随风飘逝。
行了半日,四周都是荒野,我们跟着茗涵的车队停下。只见前方平地,缓缓升起一缕炊烟,和阿浔他们面面相觑,心里继续诅咒这商队快点被抢劫。
“我们只有硬邦邦的馒头哎——”坎六吸着前方顺风飘过来的肉香,盯着手中只咬了一口的白馒头。
“有得吃就该偷笑了。”我咬了一口馒头,口齿不清地说,“哼哼,东锦茗涵,吃吧,吃吧,咽死你——咳、咳、咳,水啊,水,我要水,咳——”事实证明,吃饭的时候诅咒别人是极不明智的,因为很可能自己先中了招。
我被馒头屑呛得满脸通红,终于在喝上阿浔递过来的清水时,稍有缓减:“哦——阿浔,你跑哪去了啊,我差点被呛死哎,还有你这个坎六,看见我呛着了,也不帮我拍拍背,嗯?”
“你是我们郡尉未过门的妻子,我怎能轻薄呢。”坎六眼神无辜地直视着我,那句话差点又让我被水给呛到。
不再理会这家伙,转头看阿浔,只见他很不自然地红了脸,轻声附在我耳边说:“三雌二雄。”
“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阿浔无比澄澈的棕眸开始瞪视我时,终于想起,“啊,哈哈,阿浔,你可真听话啊,我就是随便说说的,啊,不是,不是,”看到阿浔眼中怒火燃烧,我赶紧改口,顾左右而言他,“啧,这什么人养什么狗,居然阴盛阳衰。”
“你想做什么?”阿浔警惕地看着我,好像我会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来似的。
“没,我还没想好呢。”缩着脖子,尽量不让他看出我的那点心思,又转移话题,“你哪里弄来的这水?”
“前方有条小溪流。”阿浔回道。
“什么?有溪流你不早说,快,我们抓鱼去!”我霍地起身就拉着阿浔往前走去,坎六诧异于我的惊人变化,安分地跟在我们后面。
看到那条狭长清澈的溪水,我忘我地甩了鞋,卷起裤脚,踩了进去,银铃脆响。娄从我怀中探出头来,很认命地跳入溪水去抓鱼。
很快,大大小小就收获了好几条鲜活的鱼,烧烤交给阿浔和坎六。我坐在溪边踢着水,等鱼熟了去吃。
一声很不自然的抽气声,我转头往声音来源地看去,只见那东锦茗涵脸上挂着水珠,黑着脸向我走来。
仔细察看了溪水的流向,原来我在上游。也就是说,那位多金又讲究的大少爷方才用来洗脸的水,很不幸,正是我的洗脚水。
“你——你——”茗涵估计气得不清,连话都讲不出来,伸向我的食指在半空中乱颤,全无初见时傲慢的形象。
“哈哈哈——”看到他这副模样,我不禁捧腹大笑,笑到肚子发疼。猛然想起一件事,脸色转白,冷汗直冒。
“哼,你这女人真是不知羞,光天化日地露着脚,日后谁敢——咦?你怎么了?”发现到我的不对劲,茗涵停下对我的不满,担忧地询问。
“没,没事,不扰你担心。”我对他摆摆手,捂着肚子唤阿浔过来。
茗涵眼神怪异地看我一眼,讪讪地走开了去,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女人就是善变,真是善变啊啊啊”。
阿浔见我脸色发白,就知道是我因为冰凉的溪水受到刺激,再度引起葵水的腹痛:“你这人,怎么这么分不清轻重的,这个时候还下水玩闹,这下有苦头吃了吧。”嘴上虽是责备着我,手却很温柔的为我暖脚,穿鞋。
“以后我会留心的嘛,一时疏忽,疏忽。”我撇撇嘴,很委屈的模样。
“还有以后?”严肃地质问,阿浔打横抱起我走向马车,“好好去躺着,没我的准许不可下来。”
“啊?阿浔,你什么时候成我爹了?”我抓着他的手,满脸疑惑。
“我得了爹的真传,不行么?你就好好给我待着。”阿浔又摆出一副长辈相,命令我。
“得了,我现在这样,就是你让我出去,我还不愿呢。”我咂咂嘴,又讲道,“给我留几条鱼啊,你们两个别想独吞。”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贪吃啊。”阿浔很不屑地瞟了我一眼,放下车帘,离开了。
我百无聊赖地仰躺在车厢里,满嘴鱼腥味。早知道坎六烤鱼技术那么差,就不该让他帮忙的。我家阿浔烤的鱼,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啊。自此,坎六看向阿浔的眼神越发地倾慕。
“你对那些狗做了什么?”阿浔看了眼前方出现的小小骚动,询问我。
“只是泻药加春药,量很少的啦。”早先,趁坎六给我送鱼过来时,便吩咐了他略施轻功,洒了点粉在那几只狼犬的午餐上。要知道,梓逸这“八大护法”中,坎六的轻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所谓来无影去无踪,正是他这样的身手。
“这叫少量?”阿浔打开他的药箱,拿出药瓶细细检查,“这剂量可够上百匹马使用的了。”
“呃?这么严重,不才半瓶么?”我惊讶,那五条狼犬不会就这样挂了吧?
“嘶——你好歹也会使毒吧,是药三分毒,都是一个原理啊。”阿浔耐心的教导着我。
“哦,那下回我下药前,先问问你呗。”我缩着头,拉上薄毯开始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