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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囚心困情 暂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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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夜早已降临,一片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更添了房中的寒意。
平静地躺着,深陷柔软的被褥中,那绵薄的珠光轻纱在黑暗中泛出青蓝的光。
身体隐隐地疼着,尤其是下身,火辣辣的难受。可是这些却不及我心里,感受到的小伦的悲伤。
门轻轻打开,进来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秀气丫鬟,她把端进来的饭菜放到桌上,点了蜡烛,走向我:“佟小姐,您醒了没有?”
“嗯,能帮我打些水来么?我要沐浴。”我看向她,说话,声音有些嘶哑。
“好的。”小丫鬟很快出去。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住她。
“回小姐,奴婢贱名小冬。”小冬恭谦地回道。
“嗯,下去吧。”这样的对话,忽地让我害怕,这皇宫,或者让人自卑,或者令人自满。
我勉强地坐起身,拉了薄被裹住自己,眼角瞥到床单上那抹暗红,想起下午的事,不禁红了脸。这便是所谓的失去清白的代价么?
把脸埋在上,嘴角微翘,我笑,笑自己的妥协,太轻易放手。只是,我只是希望小伦回到以前,仅此而已。
我所不知道的事,第三人称:
初经云雨的周阳清伦,满足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而后叹息。眼神中有一丝不忍,却很快掩饰掉。他起身穿戴整齐,踱出了自己房间。
踏入书房,看到久候的阿浔和坎六,清伦露出他邪魅中带上虚假温和的笑:“二位久等多时,本太子实在深感愧疚,葛公公,怎么也不伺候二位贵客坐下?”说着,眼神犀利地射向一旁待命的葛公公。
“这——”葛公公正欲解释。
“太子殿下,不必责怪他,只是,不知舍妹现下……”阿浔上前说道,清澈的棕色眼眸看向清伦时,脸上微微闪过一丝诧异,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她有些累了,已经睡下,二位与我一同用完餐,也在这里歇下罢,皇姑姑那里,我自会安排妥当。”清伦往一边走了几步,脱离阿浔探究的视线。
“如此,甚好。”阿浔压低了声线,极度隐忍地附和道。坎六跟在一边,继续当自己隐形,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那二人之间浓重的吃味。
只不过,一个是真的担心莳绮,一个却是对二人的怀疑。
那坎六,清伦微微眯起眼,是梓逸的暗卫之一。他手下的隐部,自有人与其打过罩面。此时的清伦,连当年仅剩的唯一的单纯都不再拥有。
皇帝的不待见,众臣的非议,甚至玉城里那些不堪的流言,他都可以不在乎。莳绮的出现,唤醒了他体内波涛暗涌的欲望和绝望。
每一次深埋在水中的窒息感,都会让他狠狠地记住,这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
只因为母妃是御史大夫的表妹,皇帝除了最初对母妃有过的恩宠,此后便不再对他们母子有过任何关心。如若不是有表舅的扶持和皇宫中只得二位皇子,那皇弟实在年幼,恐怕连皇太子,清伦都不可能拥有。
沐浴完毕,我吃了点小冬端来的饭菜,又睡下。半夜苏醒,身边没有人,隐隐地有些失落,坐起身,忽的发现窗边坐了个人。
黑发垂在半空,侧脸在月光下,越发地清冷。发觉到我的视线,小伦转过脸来,定定地凝住我。
“绮儿小妖,陪我赏月,可好?”清润的声音,魅惑着我的思绪。
我怔怔地看着他唯美的容颜,点头,穿着袭衣,赤脚下了床。靠近,将身体一半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小伦看似羸弱的身躯,有着不输梓逸的健壮。
“皇家的人,似乎很喜欢赏月呢,可惜了这月,不够圆。”我伴在他身边,静静地说道。
“嗯?皇家还有谁喜欢赏月么?”小伦伸手拥住我的肩,让我靠上他的胸膛。
“就是仕华公主的独子,小郡王归海蔚空咯,经常爬上院子的大槐树去赏月,风雨无阻呢。”我笑着说,有些夸大其词。
“哦——我倒是不知我那堂弟还有此雅兴,下回可得与他交流交流。”茶色眼眸温情地望入我的眼,却让我有种邪气的透视感。仿佛我的一切,都被他看透了般,而事实上,除了内心,我的身体是真的被他看了个遍。
脸上微微灼烧起来,不再敢看他的眼,低头看起了地。
“绮儿,你知道,现在的我无法给你名分,甚至……”小伦稍稍收紧手臂,让我更加地贴近他。
“名分?那是什么东西,我佟佳莳绮会是那样的媚俗女子么?”我激动地抬首,前额撞上小伦光滑尖瘦的下巴,“嗷——好痛哦——”
“呵呵,真是我的绮儿小妖——”小伦宠溺的抚摩我的额,“怎么办呢,我是真的离不开你呢,身体离不开,心更不能。”
“我又何尝不是呢,伦……”我抱紧他,埋脸在他宽阔的胸膛前,感受他的真实。
“如果,能就这样把你囚禁起来,多好……”小伦抚着我的背,轻声说道。望向弯月的眼神中有着不为人知的悲怆,连月光都为他碎了一地的华美。
夜,我们相拥而眠,仅此而已。
“绮儿,你怎么能如此糊涂,你要这样无名五分地跟着他过一生么?”翌日清晨,我在花园小憩,小伦去书房做太子的功课。阿浔找到我,眼中有着明显的悲伤。
“呵呵,浔哥哥,小六子呢?”我故意岔开话题。
“我现在是在问你,你到底要怎么样?”第一次,阿浔对我认真地生气了。
“我么,自然是陪着他,在这个巨大的牢笼,他什么也没有,除了我。”我闭起眼,不去看阿浔苍白清秀的脸上,对我无尽的失望。
“他只有你?呵呵,绮儿妹妹,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若是他没有被你下情蛊呢?若是他能与正常男人一般碰触女人呢?若是……”阿浔的言语何时变得如此犀利,竟让我隐约产生一股陌生感。
“不要,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我捂着耳朵站起身,望入他的棕色眼眸,忽的冷静起来,嘴角微翘,“浔哥哥,你何时成了梓逸的幕僚?”
是了,梓逸,他那般深沉之人,怎么会放过阿浔这样玲珑剔透的人物。何况,阿浔自有他的悲伤,需要依附在权力之上,找到发泄的地方。
“绮儿,你明知,爹不会同意你的做法。”阿浔静静地望着我,眼中有万般的挣扎。
“不要拿爹来压我,若是我决定之事,爹亦不能奈我何。”我自信满怀地说,心中却非常没底。
“真的如此么?绮儿,不要欺骗自己,爹再宠你,也绝不会让你与周阳皇室有这般牵扯。趁现在还不深,早些抽身离开才是。”阿浔耐心而镇定地看着我的眼说道。
“晚了,太晚了,我与他的羁绊,早已……何况,”我扯出一个无奈而伤痛的笑容,“何况,你知道的,我已是他的人了。”
“绮儿……”阿浔悲伤地望着我,伸手想拥抱我却停在半空,最后握了握拳,无力地垂下,“何必呢,绮儿你明知梓逸他……”
“尚郡尉他怎么了?”清冷恬淡的声音响起,越过阿浔的肩,小伦背着手,缓步走向我们。
“伦……”我轻唤出声,走近他,“你怎么来了?”
“今日的功课完成了,便来找你,”小伦伸手揽住我的腰,抬眼看向阿浔,“没有打扰你们兄妹聊天吧?”
“怎么会呢。”我摇头,靠着小伦软硬适中的臂膀。
“……”阿浔撇开视线,沉默不语。
因着是部族中人,阿浔与我都并无要行宫里那繁琐卑屈的概念。小伦也就见怪不怪。
“是么——可阿浔似乎不这么认为呢,方才他不是说到尚郡尉……”小伦唇际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正欲说下去。
我忙打断他:“阿浔是说梓逸把祈城治理的很好啦——浔哥哥,你说是不是?”
“……嗯。”阿浔抬眼看我,迟疑地轻声应道,“既然太子之怪症有绮儿在便能医治,请准许我回去告之家父。”
“阿浔你要回去?这么快?”我诧异于阿浔的疏离,下意识地放开小伦,上前拉住阿浔的衣袖。
“是啊,这玉城还有许多有趣之处,不去看看岂不可惜?”小伦也出口挽留。
“也……罢,我先修书给家父,这玉城,我就再多留几日吧。”阿浔望入我眼中的不舍,最终妥协,“只是这东宫实在不便久居……”
“无妨,改日我便命人给皇姑姑带个话,让她派人来接你去将军府住下,可好?”小伦拉过我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纠缠。
“就这样吧,阿浔你可不能这样就走哦。”我替阿浔回答,心中暗暗高兴小伦方才只说让阿浔去将军府住,而不是你们。
阿浔微微点了下头,向小伦拱手离去,走前深深望了我一眼,棕色的眼眸中,有着沉重的无奈。我知道他会写信告诉爹这里发生的事,他不会对爹有任何隐瞒,因为他与爹一样,都站在了梓逸那边。
想至此,我紧了紧握着小伦的手,小伦亦是回应了我,另一只手握住我的肩,让我面向他。
“在想什么?”茶色琥珀眸难得温情地望着我,转瞬又恢复成一片清冷。
“嗯……你让阿浔住将军府,那么我呢?你怎样安排?”我眨眨眼,忽略小伦的转变。
“你么——自然与我同吃同住,如何?”小伦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
“同吃同住?”我挑眉,有些受宠若惊,“那可是比太子妃还大的权利呢。”
“绮儿……你怪我没能够给你名分么?”小伦抬起我们紧握着的手,轻声问我。
“名分?那是什么,又不能当饭吃,要来有何用。”我从他手中把手抽出,双手绕过他的腰,紧紧抱住他,“伦……我有你,足矣。”
“……”小伦没有说话,我亦没有看到他抬手拥住我之前,双手微不可察的停顿。
终究,我们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相爱却不能,而是,相拥却看不到对方的脸。
如果我能看到你眼中的冷然和一丝算计,如果我能看到你手上的犹豫和无奈,如果我能看到你脸上的沉痛和哀叹……太多如果,却没有如果。
本该离去的我,却甘心为你驻留,被囚了我的心,被困了我的情,只因四年前对你的一眼沉沦,只因四年前温情而寂寞的你,只因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我要陪着你。